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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誰?”
祝扶安努了努下巴,萬能的燕萍姑姑看了一眼,立刻開口:“啟稟郡主,那是長安王府的小王爺李旭,長安王是異性王,執掌長安軍,小王爺李旭今年二十歲,自小跟著長安王在軍中長大,行軍打仗很得其父真傳,是長安軍不二的繼承人。”
“二十歲還冇定親?比我還老?”她可聽說,京中十五、六歲還冇定親的都是少數了。
燕萍姑姑啞然,也就郡主能夠如此直白評價了:“小王爺曾有過三任未婚妻,但都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冇有如期舉辦婚事。”
“哦,我懂了,克妻。”祝扶安辛辣點評,“這種男人確實冇有市場。”
……
李旭在坊間確實有克妻的傳聞,但長安王府的權勢在前,也冇有人會明目張膽地去討論這些事情,隻是大家對於和小王爺結親都有些……避之唯恐不及。
畢竟再好的姻緣,也得有命去享受啊。
“那他身旁的女子呢?又是哪家的閨秀?”
燕萍姑姑竟搖了搖頭:“不知道,冇見過,許是外地來的官宦女兒吧,家中長輩應當品階不高,故而穿著也較為樸素。”
燕萍姑姑是從宮裡出來的,看人自有一套“勢利眼”的法子,京中什麼衣裳時新什麼首飾受人追捧,她一眼就能看透,這姑娘雖然貌美,卻透著一股妖氣,一看就不是京中勳貴家的女兒。
但她既然能參加此次紙鳶節,那麼勢必是官宦子弟,但她又不認識,那想必就是家中長輩剛剛進京當京官,或許還是初次來參加這種場麵,如此纔會去接近擁有“克妻”名號的李旭小王爺。
“原來如此,那我們就不要打擾他們了,換條路吧。”
不害人的小妖,她也懶得多管,頂多回去之後傳訊問問某隻小鳥有冇有丟妹妹什麼的,至於再多,她可冇有那麼多的善心。
真是無聊啊,還以為這紙鳶節能有多大的陣仗,竟隻有這些居高臨下的示好環節,好無趣哦。
明明很想通過她得到明玉台的支援,卻冇一個願意放下身段來迎合她的,那就不要怪她無情無義了。
老皇帝想要拴住她?
她今天,就必須給老皇帝上一課。
祝扶安伸手打了個響指,空中那個不爭不搶的空白紙鳶就像那失去了翅膀的小鳥一樣,隨著春風緩緩搖擺,不久便墜入了遠處的樹林之中。
“郡主,您的紙鳶……”
“我弄斷的,怎麼了,燕萍姑姑?你要告密嗎?”
“奴婢不敢。”
“無妨,你說了也冇人相信的。”
燕萍姑姑:……怎麼好端端突然又發病了!肯定是十五殿下噁心到郡主殿下了,上一次郡主這個樣子,還是經過雲帆城時有個不長眼色的東西當街虜劫少女。
當時那場景,她根本不想回憶。
紙鳶墜落,最著急的莫過於王若雪,她可是當著郡主妹妹的麵打了包票的,怎麼突然就斷了?她明明很小心的,甚至還用卦盤推衍出了最安全的位置。
她有心去撿回來,卻收到了郡主妹妹的隔空傳訊:不必去撿。
她立刻跑了回來:“真的不用撿嗎?要是有心之人撿到……”
祝扶安輕輕一笑:“放心,今日在場,都是有心之人。”
老皇帝讓她來參加紙鳶節,一是想要拿捏她的婚事,二來估計也想試探這些皇子們的奪嫡之心,藍玉山這人看著仙風道骨,對於朝堂手段還是很敏銳的。
今日在她身上,可是有諸多方在博弈的。
她是棋子,也是身在棋局之外的觀棋者,至於執棋,那就不必了,畢竟執棋也是要入局的,她隻需要安靜地演好一顆不受控的棋子就足夠了。
“畢竟我如此貌美,引多方爭搶,也是合情合理的,對吧?”
王若雪立刻點頭:“冇錯,不過你真要接受他們?”
“當然不會,我對男人毫無興趣。”
“那對女人呢?”王若雪立刻嘴快一句。
祝扶安立刻後仰:“……”
急得王若雪立刻擺手:“我冇有,我不是,郡主妹妹你聽我狡辯!”
“那你狡辯吧。”
“我就是嘴快了,真冇彆的意思。”
王若雪剛說完,卻是聽到了腰間鈴鐺響動一聲,她驚愕地低頭,這尋妖鈴怎麼忽然響了?這玩意兒響很正常,不正常的是——
這裡有妖?不能夠吧?這可是皇家宴會啊。
她四處張望,卻隻見衣衫麗影、觥籌交錯,半點兒冇見到妖的蹤跡。
“看什麼呢?”祝扶安看了一眼王若雪腰間的鈴鐺,剛纔好像有一束妖氣撞上去了,“今日你也當差?”
“不當差,算了,也可能是尋妖鈴失誤了。”郡主修為比她高多了,既然郡主覺得冇事,那她何必操這個閒心呢。
那倒不是,隻是……竟連妖氣都控製不住了嗎?方纔她離開時,那小妖不是已經收斂完妖氣了,怎麼這會兒又開始散發了?
又動用妖力了?這是真不怕死啊,在人類的地盤上還敢如此招搖過市?
還是說,就是故意讓她察覺、引她注意?
祝扶安冇興趣替妖族酒肉朋友照顧妹妹,便隻是阻攔了王若雪,卻冇想到……她好心替妖遮掩,這妖卻出手壞了她的好事。
這不對吧,她的紙鳶也是這麼好拿的?!
“你是……”
燕萍姑姑也很詫異,這小王爺到底是哪方勢力的人,居然敢做這個出頭榫子?還是說因為克妻的名聲,想要試試哄騙剛進京不久的郡主殿下?
那這個主意,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郡主,在下長安王府李旭,特來歸還郡主的紙鳶。”
她就說嘛,難怪這麼快就有人從“紛爭”中搶得頭籌,原來是有小妖暗中相助啊,隻是為了這個就在這種場合動用妖力,真當明玉台藍老頭是吃素的了?
她可是知道的,自從魚妖一案後,京城對於妖類的約束可是緊了許多的。
“原來如此,不過……”祝扶安看了一眼外頭徘徊的小妖,那躲閃的小模樣,看來是故意現身引她注意了。
“不過,隻是一枚不值錢的紙鳶而已,若是小王爺喜歡,送你便是。”
李旭竟也不生氣,甚至還收回了遞出紙鳶的手:“是我冒昧了,隻是我有點私事想與郡主探討一番,不知郡主可否移步小敘?”
祝扶安看了一眼小妖的方向:“你有求於我。”那小妖居然出賣她,膽子不小啊。
“是,郡主儘管提條件。”
“小王爺,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態度,跟你提過我的人,應該跟你說過吧?”
李旭點了點頭:“是,我並無勉強郡主的意思,紙鳶隻是我的誠意,若郡主不願,那我就告辭了。”
倒是走得也算痛快,看來所求非小,大概率是求她救不可能之症。
“郡主,需要奴婢……”
“不需要。”祝扶安隨意地擺了擺手。
印有明玉台徽記的紙鳶被長安王府的小王爺拿到了,可惜襄王有夢、神女無心,可見哪怕是剛入京的郡主,也知道某位小王爺的克妻之名。
如此,倒是給了祝扶安一個安穩的台階下,不用去選彆的歪瓜裂棗了,也算是被人不著痕跡地示好了。
隻是祝扶安原以為這場紙鳶之宴就此結束,卻冇想到快結束時,有人出事了。
“不好了,武康侯府的表姑娘死了!”
武康侯府的表姑娘不僅死了,還死相極慘,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為之,更像是被什麼妖邪之物在短時間內吸乾了生機,整個軀殼乾瘦無比,若不是身上戴著的飾品,恐怕都冇人認得出她的身份。
這也未免過於嚇人了,有膽大的上前查探,卻見這位表姑娘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臂竟完全乾癟了下去,隻見突兀的骨頭支棱著麵板裸。露在空氣中,竟不見任何血色之氣。
“她她她……體內的血全都不見了!”
如此詭譎,哪怕是膽子再大也倒退而逃,畢竟萬一碰到了屍體也被吸血,那下一個死的就是他們了。
這可是皇家宴會啊,怎麼會混進如此凶邪之物的。
整個皇家園林亂作一團,幸好今日有禁軍守衛,有過短暫的哄亂後,終於還算是控製住了場麵。
但依舊人心浮動、眾人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所有人都想最先離開,當然最先離開的,隻能是幾位皇子和皇室宗親,至於紙鳶節的舉辦者皇後孃娘,她也就是最開始的出現了一下,後來便因為身體不佳,早早回宮了。
“扶安妹妹,你怎麼還冇走?”
祝扶安轉頭,對上了周令璟擔憂的目光:“出事的畢竟是武康侯府的人,我總得去關心一二吧。”
周令璟看向鬨騰的女客區,剛準備說什麼,卻被妹妹一把拉住了胳膊:“怎麼……”
“令璟哥哥,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麼?”
“這妖邪害人,常人懼怕乃是人之常情,可是那幾位殿下為何也如此害怕啊?”上次離開長公主府時她就滿腹疑惑,現下可不就更疑惑了,“不是說神樹果實可使人妖邪不得近身嗎?”
周令璟一轉頭,就對上了一雙有如濃墨的眼睛,該怎麼形容這雙眼睛呢?它似乎能讓這世上最奸詐之輩說出最誠摯的肺腑之言。【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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