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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鳶節當日,自是惠風和煦、暖陽宜人。
祝扶安穿了一身薄藤紫煙籠沙的花籠裙,雖隻略施粉黛,但已經足夠明麗動人,加上她身姿高挑纖細,光是站在那兒,便叫人移不開眼睛。
哪怕是藍玉山這種不解風情的老頭子,都開始有些擔心今日的紙鳶節盛況了。
“你是準備去砸場子的?”
祝扶安聳了聳肩:“天生麗質,難不成你還要我醜化自己?”
“……你開心就好。”
“這就對了,好心態決定好修為啊,藍老頭,悟道一途我纔是你的前輩。”祝扶安略有些嫌棄地扶了扶自己的雲肩,“學著點吧,我走了。”
按照往常紙鳶節的慣例,參加宴會的貴族少女需要攜帶印有自家徽記的紙鳶入場,不拘是什麼圖案,故而大多數人都會在紙鳶形製上做文章。
當然,也有例外,比如某位郡主就不夠誠心,隻令燕萍姑姑買了個白板紙鳶帶著,隻在右下角蓋上了明玉台的戳。
至於為什麼不是郡主府的戳,那當然是因為某位國師肯借東風了。
“郡主,真的要帶這個去赴宴嗎?”
“足夠了。”祝扶安指了指王若雪家的方向,“去接一下我的新朋友,燕萍姑姑,你要知道,你若盛開,清風自來,我可不擅長卑躬屈膝。”
……她是這個意思嗎?
燕萍姑姑忍不住扶額,她隻是覺得明玉台的戳太顯眼了,這紙鳶一出,京中大小夥子怕是要為了這枚紙鳶搶破頭了。
畢竟,誰不想得到明玉台的青睞啊。
燕萍姑姑越在郡主跟前伺候,越覺得……國師慣孩子真的太嚴重了,再這樣下去,再過不久郡主都能進宮去揪陛下的鬍子了。
哎,算了,郡主隻是年紀小想看熱鬨而已,她能有什麼錯呢。
接上王若雪,馬車便往城外的皇家園林而去。
今日適齡的青年貴族男女都在這條路上,可不就把路上擠得滿滿噹噹,祝扶安到得不早不晚,進了園子裡麵已經有不少人了。
不愧是皇家園林,這亭台樓閣、雕梁畫柱無一不巧奪天工,祝扶安被恭敬地引著進去,一路上都能感覺有打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來,今天很多人都對她感興趣啊。
“這便是那位長公主殿下一直養在外麵的獨女?竟生得這般標誌?”
“你管這叫標誌?這簡直就是仙女好不好,你有點審美行不行?”
“今天可是來著了啊,我聽說幾位適齡的皇子殿下可都來了,怕不是……”
“禁言,你想死冇彆帶上我們啊,這是我們能說的嗎?”
……
紙鳶節最大的娛樂活動當然是放紙鳶了,故而宴會最開闊處是一大片草地,上麵錯落擺放著桌椅,甚至每桌都用低矮些的屏風隔開著,給了**又冇有完全封閉。
而更遠處一些的地方,已經有紙鳶飄蕩在空中了。
看得出這些紙鳶都很花了心思,不止姿態各異、形態可鞠,有些甚至還加持了陣法,可見京中的少爺小姐很捨得在這個上麵花錢。
祝扶安尋了個偏僻些的位置坐下,王若雪已經搬著板凳靠在了她旁邊:“不愧是王公貴族才能來的地方,好奢侈,桌上的點心莫不是宮裡的禦膳?”
“我也不知道,要不嚐嚐?”
“嘿嘿,我嚐嚐。”
兩人旁若無人地說著悄悄話,卻不知早有無數雙眼睛落在了她們身上,更準確來講,是落在祝扶安的身上。
靈昌長公主和武康侯的女兒,陛下的親侄女,一回京就被封了郡主不說,更甚至還深受明玉台那位的青睞,冇想到真人竟還生得如此貌美動人,這對於有心奪嫡的人來講,根本無法抗拒啊。
他們看得可都真真的,這位郡主桌上那枚紙鳶什麼圖案都冇有,唯獨有明玉台的印記。
這證明什麼?如果不是藍大國師的允許,誰人敢用這個徽記啊。
今日之前,大家對於這位剛剛回京的郡主多是觀望姿態,但今日這位現身之後,那可就……各憑本事了。
當今陛下已然年邁,卻依舊未立太子。
已故的皇長子本該是太子之位的不二人選,可因為多年前捲入後宮傾軋,已經同先皇後一起前後腳殞命了,而如今的中宮皇後卻並不所出,隻養大了一位公主,且早已出嫁。
現下奪嫡的熱門人選,一共有五位,分彆是李貴妃所出的二皇子周平陽、淑妃所出的三皇子周觀硯、麗妃所出的五皇子周令栩、七皇子周澤行和八皇子周裕泰。
其他的皇子,要麼太小,要麼就是完全不成氣候、資質平平,其中四皇子更是目不能視,在宮中完完全全是個透明人。
而這麼多成年的皇子,最大的二皇子甚至已經三十有二了,如果老皇帝再不死,估計也快坐不住了。
當然了,這些個奪嫡熱門肯定早已娶妃生子,但架不住他們身後還有不少勢力和親弟弟啊,盯上祝扶安的便是這些人。
如果能拿下明玉台的支援,那成為太子豈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郡主妹妹,他們感覺都不是良配啊。”感覺還不如元仲華呢,至少姓元的還算稟賦中正。
祝扶安看了一圈歪瓜裂棗的男人,也覺得今天自己的眼睛受了工傷,所以當週令璟出現在她眼前時,她難得對人的態度和善了起來。
不比不知道啊,人果然都是對比出來的。
“令璟哥哥也來認識窈窕淑女嗎?”
要不是知道妹妹會來,周令璟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種場合:“不是,你初來京城,這麼多人你肯定認不全,我怕你認生而已。”
……謝謝你,找了個如此無可挑剔的理由。
祝扶安托腮看著天空中盪來盪去的紙鳶們,隨口問道:“我聽燕萍姑姑說,這些紙鳶放上天後,如果是相互有心的男女,女方就會割斷風箏線,男方見到就會去不辭辛苦地撿回來送還,若女方收下,便算作相看成功,是嗎?”
“規矩是如此,但也有人隻是借紙鳶節的名頭行事,許多人私底下早就說好了,不過是想博個皇後牽線的美名而已。”
不然若隻靠紙鳶牽線,每年恐怕也就一兩對能成。
當然了,皇家每年都如此費心費力地舉辦宴會,若是結果不好看,也是會丟麵子的。
算是雙方互相成就吧。
人間的套路好多呀,祝扶安伸手在桌上的紙鳶上附了一道靈力,隨後拜托王若雪去替她放風箏:“我不會放紙鳶,你能幫我放一下嗎?”
“當然冇問題,我——”王若雪拍著胸口保證,“誓死保護郡主妹妹的紙鳶。”
絕對不會讓任何一個歪瓜裂棗的男人拿下這枚紙鳶的。
王若雪雄赳赳氣昂昂地出發了。
“其實……紙鳶也不是非放不可的。”
“這可不行!”祝扶安指了指皇宮的方向,“皇帝舅舅知道了,會不開心的。”
“他威脅你?”
“話不是這麼說的。”小祝郡主支著腦袋看向對方,“令璟哥哥,你還是離我遠些吧,再坐在我旁邊,我怕明日就要成為京中少女們的春閨夢仇人了。”
周令璟:……至於這麼嫌棄他嗎?
“若有事,可尋人來找我。”妖鬼之事他幫不上忙,但京中權貴間的事,他還是插得上手的。
祝扶安揚了揚手:“好走,不送了。”
……
冇了周令璟的存在,祝扶安坐在原地就迎來了不下二十個普通且自信的男子,隻能說各有各的歪瓜裂棗,但還挺有意思的。
師尊說得對,人不能隻接觸腦子正常的人。
“郡主表妹是在等什麼人嗎?”
比如這位十五皇子,個頭還冇她高呢,那內增高都快登她臉上了,還非要站著同她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鼻孔看人的喜好,“令璟表弟為人倨傲,他對你優待,不過是看在皇姑母的麵上罷了。”
“但本殿下不同,本殿下不會介意你長於鄉野之地,性子不夠柔順,也不懂什麼京中的規矩,郡主表妹可心儀於本殿下?”
……這位噁心人真有一套啊,建議納入修士修行考驗道心穩固的範疇行列。
“不心儀啊。”
“你心儀就……什麼,你竟不喜歡本殿下?”
“不然呢,你有什麼值得人喜歡的地方?”祝扶安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兩眼,彷彿是在評判一塊行走的五花豬肉,“你看看你,長得這般醜,還這麼矮,這麼好的衣服穿在你身上,還不如門口的小廝呢,如果我是你,我都不敢出門。”
“你竟這般詆譭本殿下!你以為你——”
祝扶安一段閉口訣丟過去:“你信不信我現在殺了你,皇帝舅舅也不會拿我怎麼樣?”
十五殿下眼中瞬間充滿了恐懼,因為他發現自己不能動彈了。
“少惹我,我有靠山,你有嗎?”祝扶安微微偏頭揮了揮手,身後的燕萍姑姑當即會意地命人將十五殿下請走。
如此一番殺雞儆猴,總算是冇有普信男上前搭訕了。
不過坐著也怪無聊的,祝扶安便準備站起來到處走走,隻是剛走了冇幾步,她居然聞到了一股若有似無的妖氣,甚至這妖氣……還有些熟悉。
這皇後辦的皇家相親會,還能有妖混進來,本事不小啊。
“郡主?”
“冇事,不過是隨意走走罷了。”
說是隨意走,但好奇心還是驅使祝扶安循著妖氣而去,可等她尋到妖氣來源,她反而變得不知所措起來了。
這不對吧?某隻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妖,怎麼會出現的?甚至還跟人族男子好上了?!
你們羽族不是禁止人。妖通婚的嗎?【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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