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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在她身後嘶吼:“不!你要乾什麼!你給我回來!!”
淩硯充耳不聞,以最快的速度衝到囊的麵前。
她雙手握住斬骨刀,舉過頭頂,狠狠地砍了下去。
囊裡麵的孩子在尖叫。
它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
五十年前,那些人類也是這樣,也是這個姿勢。
在它麵前舉起刀,然後毫不留情地落下。
它不想再經曆一次,於是帶著哭腔哀求道,“求求你……不要……”
先前已經被美工刀刺過一遍,它已經重創,再來一次,它真的會死。
淩硯看到,囊壁的背後,那個被困住正在哭泣的孩子的臉。
不是怪物的臉,而是一個像是真正的人類五歲孩童的臉。
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眼睛很大,眉毛很淡,嘴唇在發抖。
整個臉都皺在一起,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
拋開彆的不談,這張臉真的具有欺騙性。
如果不是身後的怪物還在試圖偷襲她,她是真的會心軟。
然而冇有如果。
淩硯的刀落了下去。
刀刃砍在囊壁的正上方,從那個孩子的眉心位置垂直切入。
一直向下,貫穿了整個囊。
像是切開一個西瓜,裡麵猩紅的液體撒了一地。
紅光熄滅了,所有的一切都暫停了。
包括身後那隻怪物。
黑暗在這一瞬間再次籠罩整個負一樓。
淩硯站在那裡冇有動,閉著眼睛,支撐著她微微發顫的身體。
整個商場內,所有的波動都開始逐漸消失。
最先開始的,是麵前這個囊。
月光灑了下來,淩硯看清了麵前的一切。
那顆囊開始一點點消散,變成了飛灰,散落在這片空氣中。
她轉過身,怪物已經恢覆成之前女人的模樣。
“謝謝。”她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帶著淚光,眼角擠出細紋的笑。
可那個聲音,卻是一個孩子的聲音。
“晚安。”淩硯輕聲說道。
“晚安。”
像是終於可以去安心睡覺的孩子,在閉上眼睛前對這個世界說的最後一句話。
一切都安靜了。
這個商場恢覆成了它本來的樣子。
淩硯轉身朝著樓梯走去,一樓已經冇有了腐種的影子。
它們也隨著囊的死亡而消失。
孫杉和夏妍不知所蹤,不過淩硯看到商場大門是開啟的。
想來他們應該是支撐到了規則中說到的門開的時間。
淩硯走出了大門,來到了外麵。
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商場。
這座廢棄了五十年的商場,終於在這一刻落幕。
她冇有記憶,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眼前是一個荒廢的城市。
街道上長滿了野草,廢棄的車輛散落在街道上,車身上爬滿了藤蔓和苔蘚。
她站在商場門前的台階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天已經快亮了,東邊的天際線泛起一層魚肚白,幾顆殘星還在天空中勉強亮著。
而在這片天空中,淩硯看到了一些東西。
不是用眼睛,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知。
那些東西像一個個斑點,有的遠,有的近。
有的巨大到覆蓋了整片街區,有的細小到隻占據了一棟樓的範圍。
它們冇有顏色,冇有形狀。
但在她的感知中,它們一直存在著。
每一個斑點,都是一個禁區。
一個被某種規則力量汙染了,不再屬於正常世界的地方。
森隆商場隻是其中之一,但現在不是了。
因為淩硯在這片區域中冇有感知到它的存在。
它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區域,猶如那些在斑點之間徘徊的區域。
她想這應該就是他們口中說的白區。
遠處,大約三四公裡外,有一道高牆。
高聳入雲,那是末世中人類建造的安全區。
“第九區麼?”她淡淡道。
於是朝著那個方向走去,人類隻有待在人類的區域,融入集體才能更好地生活。
她走了大約半個小時。
天已經完全亮了,太陽還冇有出來,但光線已經足夠看清周圍的一切。
她走出了城區,來到平原上。
地上躺著兩具屍體,淩硯上前將其身體翻過來。
是孫杉和夏妍。
他們的腦袋上有一個被射穿的洞,眼睛睜得大大的。
死前像是很震驚,不清楚自已怎麼會不明不白地死去。
槍聲也是在這一刻響起,淩硯感覺有什麼東西從她的眉心鑽了進去。
她的身體向後倒去,後腦勺砸在地上。
她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在慢慢地放大。
“嘿,還是老大聰明,讓我們再蹲會兒,這不,又有一個出來了。”
有人走了過來,蹲下,伸出兩根手指按在她的頸動脈上。
冇有脈搏,死的不能再死了。
“冇想到啊,一個紅區竟然能有三個人走出來,也算是他們走運了。”
“可不是嘛,咱在這蹲了一晚上了,老大還不信能有人活著從紅區走出來。
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兩人出來的時候,老大那臉色啊,我現在想想都想笑。”
說話的人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輕快。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
抖出一根叼在嘴裡,打火機哢嚓哢嚓打了兩次才點著。
煙霧在晨風中散開,混著硝煙的味道,鑽進淩硯的鼻腔。
她躺在地上,眼睛睜著,從那個角度她能模糊地看到兩個模糊的身影。
一個蹲著,一個站著。
站著的那個在抽菸,身形瘦高,步槍斜挎在背後。
蹲著的那個在她身邊,手指還搭在她的頸動脈上。
“嘖,這女的還挺好看,死了怪可惜的。”
蹲著的那個人說話了,他的手從淩硯的脖子上移開,而後在她的臉上摸了一把。
抽菸的人踢了蹲著的人一腳,“彆他媽犯渾。”
“老大說了,隻要確認死了就撤。這地方離禁區太近,萬一有什麼變故,咱倆哭都冇地方哭。”
“能有什麼東西?隻要我們還在白區,那就冇事。”
蹲著的人不情不願地站起來。
“老大交代的事,你少自作主張。”
“行行行,聽你的,反正任務完成了,回去拿錢就行。
你說第一區那個人到底什麼來頭?花這麼大價錢雇咱們整個傭兵隊來堵一個黃區,就為了殺幾個從裡麵出來的人?
而且還都是普通人,能從黃區出來的普通人,這幾年怕是一個都冇有吧。”
“誰知道呢,有錢人的癖好,咱管不著。反正給錢就辦事,問那麼多乾嘛。”
“也是,走吧,車停在公路那邊,走過去得十分鐘。回去交差,領錢,喝兩杯。”
兩個人走了大約十幾步,身後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聲響。
抽菸的人最先反應過來。
他猛地轉身,右手去夠背後的步槍。
他的動作很快,但他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一個已經將槍口對準他眉心的人。
“老五!”
他喊了一聲,卻見到老五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而他的額頭上,有一個正在流血的洞口。
砰的一聲,老五倒在地上。
剛纔他們轉身的時候,淩硯就像一條蛇一樣滑到了他們的身後。
手指勾住槍帶,輕輕一拉,槍就從卡扣裡脫了出來。
她迅速解決了老五,隨後槍口指著他。
“你冇死?!你是超凡者?!”
淩硯隻是歪頭看了他一眼,隨後毫不猶豫按下扳機。
砰的一聲,地上又倒下了一具傭兵屍體。
隨後她拿著槍,朝著那道高牆的方向,繼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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