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私人飛機】
------------------------------------------
過了一會兒,梁延琛回到房間,直接拎了一壺水上來。
他倒了滿滿一杯溫水,遞到顧子衿嘴邊。
顧子衿就著他的手,咕嚕咕嚕一口氣喝完了。
喉嚨裡的乾澀感稍稍緩解了一些。
時間緊迫,梁延琛不再耽擱,繼續幫她脫衣服。
脫到下方時,他目光忽然一凝。
頓了片刻,便自然地褪去了所有褲子和鞋襪。
顧子衿的鞋子上滿是泥巴,濕漉漉的,連地麵都落了不少從山上帶來的泥土,再加上一旁堆著的那些臟汙衣物,顯得十分狼狽不堪。
梁延琛去擰了條熱毛巾,先從臉頰開始,由上往下,一點點幫顧子衿擦拭身體,動作溫柔。
她又是淋雨又是發燒的,雨水和冷汗混在一起沾在肌膚上,黏膩不適的感覺讓本就虛弱的身體越發難受。
現在溫熱的毛巾一遍遍拂過肌膚,暖意滲進去,驅散了一身黏膩與寒意,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顧子衿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不適感也消減了許多。
為她擦拭好身子之後,梁延琛起身去找東西。
其實他大致記得顧子衿生理期的時間,但來禾城後,內心太過焦急,隻吩咐文助理把所需的物品備齊,不確定有冇有衛生巾。
梁延琛翻找了兩下,看見了。
他拿出乾淨的,略顯生疏地拆開,細緻地幫顧子衿處理妥當。
接著,再為她一件件穿好衣服。
本來生理期都快要結束了,但因為淋雨發燒的緣故,此時小腹傳來一陣悶悶的下墜感,太陽穴兩側發疼,耳膜跟著也脹脹的。
顧子衿睜開眼睛,低頭睨著正為她穿鞋的男人。
不知道是病得難受,還是方纔梁延琛伺候得太溫柔妥帖了,心底無端湧上一股煩躁,脾氣也上來了。
她不耐煩地動了動腿,催促道:“快點。”
現在隻想趕緊去醫院。
梁延琛握住她亂動的小腿,語氣安撫,“馬上就好。”
正要起身時,顧子衿卻忽然伸出手,直接環住他的脖子,將整個人的重量靠在他身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
聲音悶悶的,“難受。”
梁延琛身形微頓,麵對她這突如其來的依賴甚是受用。
抬手撫了撫她的後背,隨即將人抱起來。
收拾得差不多了,他們離開房間快步下樓,啟程往醫院趕去。
*
坐上車後,梁延琛一直抱著她。
顧子衿已然疲憊到了極點,蜷縮在他懷中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渾身燙得像個火爐。
梁延琛低頭,用額頭碰了碰她的額頭,試試溫度。
從他這個角度望去,能看見她額前碎髮下,濃密纖長的睫毛,還有小巧泛紅的鼻尖。
她眉心微微蹙著,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梁延琛伸手揉了揉,想將那抹褶皺撫平。
顧子衿在半夢半醒間蹭了蹭他的肩頸,溫熱的呼吸輕輕撓過那一處麵板。
幾縷碎髮從她耳後散開,落在鼻翼與睫毛上。
他抬手撩起那幾縷碎髮,替她挽回在耳後。
曾經兩人之間全是誤會與隔閡,可如今顧子衿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梁延琛垂眸看她此刻這副脆弱不堪的模樣,疼惜都還來不及。
另一隻手原本撫在她腰側,不知怎的,就從衣襬下方探進去,默默往下,大掌覆在她小腹處,輕輕摩挲。
這裡,是孕育他們女兒的地方。
梁延琛忽然想起之前調查過的那些資料,她生女兒時,他不在身旁,她出車禍時,他也冇能陪著,因為誤會白白錯過五年。
如今見她病得這般難受,他不由得去想,當初痛不痛?是不是比現在還要難受?
絲絲縷縷的酸脹感在心頭蔓延,梁延琛更加用力地抱緊她,彷彿這樣可以把心臟填滿。
*
顧子衿在醫院打點滴的時候被喚醒過一次,迷迷糊糊間,梁延琛哄著她吃了點東西,便又昏沉地睡了過去。
下一次醒來,人已經在私人飛機上了。
顧子衿躺在床上,慢慢睜開眼睛,腦子仍有些發懵。
身體虛軟無力,像是大病初癒,卻又透著一股清爽。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額頭,不發燒了。
除了嗓子有些不舒服,頭還有點暈呼呼之外,其他的不適感已經消散了。
睡得太久,即使身體還軟著,顧子衿也想起來稍稍活動一下。
周圍環境陌生,燈光調得很暗,隱約能聽見飛機低沉的引擎聲。
顧子衿才意識到自己是在飛機上。
她緩緩支起身,卻發現梁延琛睡在她身側,一隻手搭在她腰上,呼吸均勻,還冇有醒。
顧子衿動作放輕,小心翼翼地將他的手挪開,放回一旁。
她環顧四周,不知道現在的時間,手機也不知被梁延琛收在了哪裡。
目光落床頭的小桌上,梁延琛的手機擱在那裡。
她猶豫片刻,伸手拿過來,按亮螢幕看了一眼。
淩晨四點。
睡得還挺久的。
正要關掉時,顧子衿的視線卻不經意間頓住。
鎖屏的照片是一張女人的背影。
從穿著打扮來看......怎麼這麼眼熟?
這不正是她自己嗎?
畫麵是在莊園野餐的那一天。
顧子衿一時沉默,複雜地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男人。
隨後她關掉手機,放回原處,輕聲下了床。
她倒了兩杯溫水慢慢喝下,緩步走到窗邊,往下望。
飛機不知飛到了哪裡,現在正經過一座城市上空。
下方是綿延不絕的萬家燈火,璀璨流光鋪展開來,在夜色裡熠熠生輝。
顧子衿就這樣靜靜望著,發著呆。
冇一會兒,睏意再次漫上來,肚子也有點餓了。
在她出神之際,身後忽然傳來窸窣的動靜。
有人從背後擁住她。
顧子衿冇有回頭,飛機玻璃窗上倒映出兩道模糊交疊的身影,她心頭微動。
梁延琛將下巴輕擱在她肩頭,眼睛還冇完全睜開。
他嗓音帶著睡意,低沉而沙啞,貼在她耳畔問:“怎麼醒了?還難受嗎?”
聞言,顧子衿搖搖頭。
梁延琛半眯著眼,含含糊糊道:“那我讓人拿點吃的過來。”
她盯著窗外的風景,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