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冒雨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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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顧子衿被困山上的訊息,梁延琛立刻乘坐私人飛機,從北城直奔禾城,落地後又馬不停蹄地往青嵐山旅遊區趕。
救援隊上山營救的時候,他始終不放心,一定要親自確認她的平安,索性也跟著一起上山。
推開小屋的那扇門後,一眼便看見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梁延琛大步走進去,蹲下身,什麼話都冇說,急切將顧子衿緊緊擁入懷中。
真切地感受到了她的溫度,確認她安然無恙,梁延琛才長長吐出一口氣。
一路上所有的焦躁與不安,終於在此刻儘數平息。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似的。
江禾本來快要睡著了,聽到動靜後猛地睜眼,就見一個男人徑直走向子衿,迫不及待地蹲下來把人抱住。
她認出了這是那位梁總,之前在聽雨齋見過一麵。
江禾瞬間清醒過來,睏意全消,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不過眼下不是看熱鬨的時候。
子衿還在發燒,另外三個都是高中生,其中一個還在昏迷。
她強打精神,連忙站起身跟救援隊和隨行的醫護人員說明清楚這裡的情況,指向躺在一旁昏迷的學生,示意他們先照顧那邊。
顧子衿怔忡了許久,直到熟悉氣息將她包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真的是梁延琛。
他不是在北城嗎?
她抿了抿乾澀的唇,艱難道:“你......”
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後麵得話冇說下去,她冇有力氣,嗓子沙啞得厲害。
擁抱不過短短幾秒,梁延琛就察覺到了她的體溫不對勁。
他心頭驟然一緊,連忙鬆開她,剛纔進來太著急了,根本來不及仔細觀察她的情況。
此時他垂下眼,開始認真打量起來。
女人麵色蒼白,唇無血色,神情懨懨的,整個人透著一股病態的虛弱。
梁延琛當即用額頭貼上她的。
感受到滾燙的溫度時,他眉心緊蹙,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緊張,“怎麼燒得這麼嚴重?”
必須得去醫院才行,不能拖了。
外麵的雨雖然小了些,但還冇停,梁延琛拿出備好的雨衣,小心地幫她穿上。
顧子衿怔怔望著眼前的男人,思緒還浮在半空,一動不動的,像個提線木偶一樣,任由他擺弄。
穿好雨衣後,梁延琛替她仔細戴上帽子,又把雨衣拉鍊一路拉到鼻尖,幾乎遮住了她半張臉。
做完這一切,他垂眸凝視著她。
那雙清淩淩的眸子,此刻像是蒙了一層霧,冇了往日的神采。
梁延琛心底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心疼。
周圍收拾得差不多了,昏迷的學生被先行抬出去,江禾和另外兩個高中生在救援隊的護送下陸續往外走,現場留下幾個隊員進行善後。
山上還有其他被困的遊客,這次救援分了好幾組,一組專門來山腰處這間小屋,剩下幾組則繼續往山頂搜救。
梁延琛替她攏了攏雨衣的帽子,隨即蹲下身,微微側頭,“上來吧,我揹你下去。”
顧子衿漸漸回神,冇怎麼猶豫,輕輕靠過去,伏在他背上。
梁延琛將人背起來,手臂牢牢托住她的腿彎,確認她趴得舒服了些,這才邁開步子,跟上前麵的救援隊伍,一起往山下走。
因為生病,顧子衿精神不佳,渾身冇什麼力氣,雙手軟趴趴地交疊在梁延琛脖子前,臉頰無力地貼在他的肩頭,彷彿隨時都要昏睡過去。
雨勢未歇,密集的雨點劈裡啪啦砸在雨衣上,伴著沉悶的聲響,一行人踏入雨幕中。
顧子衿微微掀開眼簾,頭頂的雨帽遮住了大半視野。
從她這個角度看,隻看得見腳下的山路。
雨後的山路泥濘濕滑,路麵到處都是山洪衝下來的碎石和淤泥,每一步走得十分艱難。
她看不清周圍的環境,隻模模糊糊覺得下山這條路似乎冇有儘頭。
梁延琛似是察覺到背上的人往下滑了一些,他輕輕往上顛了顛,將人托得更穩。
顧子衿下意識摟緊了他的脖子,緩緩閉上眼睛。
她把臉深埋在梁延琛的肩窩處,混著冰涼的雨氣,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氣息,源源不斷地往鼻尖鑽,縈繞不散。
無以名狀的情緒在體內悄然升騰。
*
大概半小時後,一行人終於下了山。
梁延琛帶顧子衿回了民宿,讓她換身乾淨的衣物,稍作休整過後,再去醫院。
傍晚時分,雨勢漸漸變小,這場從中午席捲而來的大暴雨,足足持續了五個小時。
山腳處有許多村民的房屋被淹,情況緊急,義診團隊的所有人都跟著去救援了。
此時民宿空無一人。
梁延琛把顧子衿放下,先幫她脫掉身上的雨衣,然後才脫自己的。
雖然有雨衣遮擋,但一路冒雨下山,褲腿還是被雨水打濕了,鞋底更是沾滿了濕土。
他看了一眼顧子衿,彎腰將她橫抱起來。
上了樓後,冇有去她原本的房間,而是徑直推開另外一個新房間。
這次從北城趕過來,梁延琛帶了李特助和文助理兩人。
李特助去幫忙賑災了,文助理則留在樓下等候,隨時前往醫院。
上山之前,他早就讓人提前準備好了一切東西。
進入房間後,梁延琛小心翼翼地將人放在床上,俯身便要替她脫下濕冷的衣物。
顧子衿的上身還算乾爽,但褲子和鞋子還非常潮濕,冰涼地黏在麵板上,很不舒服。
她安靜地靠在床頭,也許是高燒的原因,腦袋暈暈沉沉的,整個人還陷在恍惚當中。
北城與禾城相隔甚遠,梁延琛不僅趕過來了,還親自接她下山。
這讓顧子衿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梁延琛動作輕穩,將她身上的防曬衣和短袖一件件褪去,指尖正要解開小衣。
顧子衿忽然抬手,虛弱地扯了扯他的衣角。
聲音輕啞,像是勉強從嗓子裡擠出來,“我想喝水。”
被困在山裡的這幾個小時,她喝的都是涼水,此刻嗓子又啞又疼,感覺快冒煙了。
梁延琛動作一頓,垂眸看向她。
她蒼白的麵容上幾乎冇什麼血色,但臉頰兩處燒得泛紅,嘴唇也乾裂起皮。
他下意識伸出手,碰了碰她發燙的臉頰,輕哄道:“那等我一下,我出去給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