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車子終於駛進熟悉的城區,抵達雲棲灣時,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十二點了。
梁延琛停穩車子,熄火。
車廂內的燈光暗下來,整個世界彷彿瞬間安靜了。
他揉了揉眉心,透過後視鏡看向母女倆。
顧子衿懷裡抱著諾諾,兩人依偎著睡熟了。
梁延琛搭在方向盤的手輕叩了兩下,隨即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後座,開啟車門。
他黑眸沉沉地盯著顧子衿精緻白凈的臉蛋上,輕嗬一聲。
幾秒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肌膚時,下意識放輕力度。
他輕掐她的臉頰,還揉了揉,觸感很柔軟。
又是學長,又是學弟的,現在還來個“郎才女貌”的校草?
梁延琛的記憶力難得很好,她學生時代的那張合影此時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都是清雋俊秀的型別。
心下不受控製地泌出酸意。
顧子衿隻是淺眠,被他這麼一碰,蹙了蹙眉,眼睫輕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梁延琛適時放下手,麵色恢復如常的冷靜。
“到了?”顧子衿迷迷糊糊地問。
“嗯。”
梁延琛俯身,小心地將諾諾從她懷裡抱出來。
諾諾揉了揉眼睛,剛才睡得很香,現在也醒了。
顧子衿收拾了下東西,跟著下車。
芳姨一直等著他們回來,還沒睡。
奔波了整整一天,兩人都有些疲憊。
將諾諾交給芳姨帶去洗澡後,顧子衿和梁延琛便回了主臥歇息。
明天是週一,還要上班,顧子衿不敢耽擱,匆匆鑽進浴室。
熱水澡讓人清醒了不少,但還是很困。
洗完澡出來後,她直接撲到床上,閉眼即睡。
梁延琛為了節約時間,去了隔壁次臥洗澡,等他再回來時,房間裡隻留了一盞昏黃的床頭燈。
顧子衿已經睡下了。
他目光沉凝地落在她搭在被子外的手,瓷白的麵板下能隱約看出淡青色的脈絡。
他坐在床上,忽然握住這隻纖纖玉指,拉到自己唇邊一口叼住。
濕熱的觸感讓指尖本能地蜷縮了一下,顧子衿的眼皮動了動,似被擾了清夢。
梁延琛咬著那根手指,掀起眼眸,緊緊注視她的睡顏。
意識到咬疼了她,轉而放緩了力道,卻也不鬆開。
含在齒間細細允及......
還惡劣地磨了磨指間的軟肉。
手指被......滋滋作響,盤踞在心底的空落與飢餓,彷彿都在此刻被一點點填滿。
梁延琛臉上逐漸浮現出陶醉的神色。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將她的手指從嘴裡解放出來。
瑩潤的指節上,嘬印出幾道淺淺的紅痕。
還沾著他的......
濕漉漉的,在暖燈下泛著水光。
梁延琛慢條斯理地抽了張濕紙巾,仔細擦拭顧子衿手指上殘留的濕痕。
做完這一切,他心滿意足地躺在她身旁,抱住她,閉眼睡覺。
*
第二天。
明德綜合醫院。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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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子衿對著電腦敲完最後一個字,點選儲存病歷。
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緩解因久坐而緊繃的身體。
辦公室裡隻有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還能聽見空調運轉的聲響。
昨晚回來太晚了,根本沒睡夠,靠著頑強的意誌力撐過了一整天,眉眼間凝著淡淡的倦色,顧子衿淺淺打了個哈欠。
她拿起手邊的水杯,想去接杯熱水提提神。
手剛伸出去,動作卻忽然定住。
她的視線落在自己左手上,無名指和中指的麵板上印有幾道紅痕,顏色已經變淡了,但仔細看還是能分辨出來。
顧子衿奇怪地盯著那個位置,下意識摸了摸。
不疼,什麼感覺也沒有。
這痕跡......不像是被蚊蟲叮咬的,反而看起來像齒痕?
昨晚太困了,倒頭就睡。
這應該是夜裡睡覺不小心壓到了,或者被什麼玩意給硌的。
正想著,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顧子衿擡頭。
一個阿姨笑眯眯地探進半個身子,“小顧醫生,有空嗎?幫我媽換個葯可以嗎?”
她回過神,甩了甩手,反正不痛不癢的,也不去在意了,掛上一抹溫和的笑意,“好,你們先在病房裡稍等,我馬上就來。”
*
不知不覺間,又過了一週。
這一週過得很平靜,沒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唯一的變化就是,諾諾不知什麼時候用自己的電話手錶加上了付瑤的好友。
小姑娘平時無聊,就抱著手錶給她的瑤瑤阿姨發訊息,不過付瑤工作挺忙的,她們聊得不多,但諾諾顯然很喜歡她。
轉眼又到了週末,兩家人約好一起見麵的日子。
梁家和顧家之間的關係,其實有點微妙。
五年前,梁家忙著蒐集顧氏犯罪的證據,一門心思要把相關人員送進監獄,根本顧不上顧子衿。
後來得知他們回了海城,也沒來看過孩子,梁家便認為他們這是心虛躲避,不想認這個孩子,便不再管。
而顧誠和葉盈這邊,當年更是焦頭爛額,既要收拾顧氏破產得爛攤子,又要料理顧老太太去世的後事,女兒還意外失憶了,實在分身乏術。
那時候,梁延琛還沒正式接手梁氏,遭遇這種事情第一個拿顧氏集團開刀,來展現作為繼承人的雷霆手段。
等他們回到海城安頓下來,梁家卻始終沒有音訊,便誤以為對方不喜歡他們,不願有牽扯,於是也默契地沒有聯絡。
這些年,兩邊就這樣心照不宣地隔絕來往。
觀月樓。
餐桌上的氣氛,比想象中要融洽得多,從一開始的微妙尷尬,慢慢變得和諧起來。
畢竟歸根到底,梁家和顧家明麵上有仇,和顧子衿一家並沒有矛盾,所以還可以客氣友好地坐下來吃飯,商量婚事,再加上有諾諾在,不會那麼難應對。
梁老夫婦和對麵的顧誠,葉盈聊得十分投入,兩位老人家臉上掛著笑,話就沒斷過。
洛茵全程下來一如既往地話少。
她安靜坐著,神情疏淡,自帶幾分疏離與矜貴,諾諾則坐在她旁邊,方便她照料。
偶爾擡眼,瞥見席間梁延琛正在給顧子衿盛湯,一舉一動都熟稔與體貼。
洛茵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她比誰都清楚梁延琛的性格脾氣,怎麼可能會勉強自己,當初他突然和諾諾的母親結婚,她就感到很奇怪。
現在她明白了,這哪裡是將就,那顆心怕是早就栽在人家姑娘身上了。
洛茵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小孫女身上。
諾諾今天穿的是一件藕粉色的小裙子,帶有國風元素,交領上綉著幾朵杏花,這是她工作室手工定製的裙子。
洛茵不愛熱鬧,日常便是在別墅裡賞花、喝茶、抄經,日子過得清淡如水。
現在她又多了一樁心頭好,給孫女做衣服。
這個年紀的孩子長得快,過段時間可能就不合身了,每個季度都需要多做幾套。
諾諾坐姿很端正,吃著吃著,嘴角不小心沾了粒白米飯。
她見狀,伸出手用紙巾替孫女擦掉。
諾諾轉過頭,睫毛又卷又翹,眼瞳清亮,對她甜甜一笑,“謝謝奶奶~”
洛茵素來冷淡的神情微微鬆動,淡然應了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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