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
需要同時具備以下能力:能進出六樓辦公區、能接觸到林知夏的個人物品、能掌握冷焰計劃的人員檔案、並且長期處於林知夏的社交近距離內。
顧沉辦公室那盆綠蘿的葉片發黃——澆水太多。綠蘿不需要太多水。但顧沉每天給它澆。這說明他待在辦公室的時間很長。也說明他不善於照顧活物——他習慣的是觀察,不是照料。
觀察。
Watcher。
林知夏站起來。把手機和U盤收進口袋。衝了馬桶。推開隔間的門。
洗手。冷水。肥皂。從指尖搓到手腕。她洗手的方式跟做解剖前一樣——不是為了衛生,是一套固定的動作程式,在執行重大操作之前用來歸零精神狀態。
水龍頭關掉。紙巾擦手。抬頭看鏡子。
鏡子裡那張臉很清醒。冇有昨晚在無影燈不鏽鋼罩裡看到的那種變形和模糊。五官清楚。眼睛底下有一圈淡青——冇睡夠。嘴脣乾了,起了一點皮。左邊耳垂有一個耳洞,很久冇戴過東西,快長合了。
這張臉叫林知夏。
也叫林初雪。
還可能叫彆的什麼名字。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
簡訊。
顧沉發的。
“上午十點,我辦公室。徐家輝案有新進展。”
林知夏看了看時間。九點四十七分。
十三分鐘後,她要坐進Watcher的辦公室,聽他談案情。
他在監視她。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從她進支隊的第一天?還是從更早——從冷焰計劃結束的那天開始?
顧沉給綠蘿澆太多水。顧沉的手腕上有一道舊疤。顧沉拿到了冷焰計劃的結案報告——他說“渠道你彆管”。
渠道不用管。因為渠道就是L。
Watcher不是一個臨時指派的監視任務。代號是長期存在的。通訊頻率是固定的。七條訊息分佈在二十四小時內——這是日常彙報的節奏,不是應急響應的節奏。
日常的。
他每天都在彙報。
關於她。
林知夏把手機放回口袋。推開衛生間的門。走廊的光照進來。
三樓。前方左轉是法醫室。右轉是走廊儘頭的刑警辦公區。顧沉的獨立辦公室在走廊右側第三間。
她往右轉了。
走了五步。
停下來。
退回兩步。站在走廊正中間。法醫室在左邊。顧沉在右邊。
這個位置她每天經過至少六次。從來冇有覺得這段距離有什麼特殊。現在她發現了——從這個位置到法醫室門口是十一步。到顧沉辦公室門口是十四步。
左邊十一步是她的手術刀和顯微鏡。右邊十四步是一個代號Watcher的人。
她選了右邊。
十四步。到了。
門虛掩著。她敲了兩下就推門進去。
顧沉在桌前看卷宗。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翻頁。
“坐。”
林知夏坐下來。綠蘿在她左手邊。黃了的葉片又多了兩片。花盆底托裡有積水。
她看了一眼顧沉的手腕。今天他穿的是長袖襯衫,袖口扣到了腕骨上方。舊疤藏在布料底下。
“徐家輝案什麼新進展。”她問。
顧沉把一份報告遞過來。
她接了。低頭看。
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報告上。
報告的紙張下方,她的拇指按在封麵的右下角。這個位置對著顧沉的辦公桌麵。
桌麵上除了卷宗、水杯、綠蘿之外,最右側有一部座機電話。座機旁邊壓著一張便簽。
便簽上隻有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