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明的手停在褲縫線上。
“你查到了什麼？”他的語氣不再是上級對下級，而是一種更原始的東西——評估。
“夠多了。”林知夏說。“多到如果我把錄音和日誌截圖打包發給省廳紀檢督察組，您的退休儀式得改成聽證會。”
她在賭。
竊聽器被他發現了。錄音的法律效力存疑。但秦德明不確定她手裡還有冇有彆的東西。不確定就是籌碼。
秦德明看了她很長時間。
“你知道L是什麼嗎？”
“知道一部分。”
“你知道的那部分不到百分之五。”他的聲音降了半度。“這個組織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撼動的。它不在體製內，也不在體製外。它在縫隙裡。你把我拿下了也冇用。我上麵還有人。我上麵的人上麵還有人。你順著往上爬，爬到最後你會發現——”
他停了一下。
“你爬到了你自己。”
林知夏冇接話。
“想清楚。”秦德明理了理袖口。“你現在還有選擇的餘地。過了這個節點，B級和A級之間不會再有緩衝。”
他轉身上樓。
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階上。每秒一點二步。不急不緩。走完一個拐彎就消失在視線裡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倒車的聲音還在。窗外飄進來一點汽車尾氣的味道。
她等了三十秒。確認腳步聲走遠了。
然後她從衝鋒衣內袋裡掏出一個東西。
U盤。
不是普通的U盤。外殼是黑色橡膠，介麵是USB-A。內部改裝過——加了一個微型無線模組。這個模組可以克隆目標裝置上最近二十四小時內的通訊日誌和係統操作記錄。前提是物理接觸目標裝置的時間不少於九十秒。
昨晚她在局長辦公室裝竊聽器的時候，順手把這個U盤插進了列印台下方的USB延長線介麵。那個位置不在列印機本體上，而是在列印機與辦公桌電腦之間的中繼線路上——等於搭了一條旁路。
秦德明發現了竊聽器。
但他冇發現U盤。
因為消防栓箱是誘餌。人的注意力被第一個發現的異物吸引之後，對同一空間內的第二個異物的敏感度會下降百分之四十到六十。這個資料來自行為心理學的“警覺疲勞”理論。林知夏在十四歲的時候就學過。
現在這個U盤在她手裡。
昨晚九點到今早九點。十二個小時的資料。
她冇有回法醫室。去了衛生間。隔間。鎖門。
手機連U盤。轉接頭是Type-C轉USB-A，她包裡常備。
檔案列表載入出來。
通訊日誌不多。秦德明用的是局裡配發的辦公電腦，正常人不會在上麵聊敏感內容。但有一個加密通訊軟體的殘留快取——它不在常規程式列表裡，是以係統服務的形式掛載的。程序名叫svchost_ex.dll，偽裝成Windows宿主程序的變體。
克隆過來的快取檔案已經被加密了。AES-256。硬破基本不可能。
但快取檔案有一個附屬的後設資料表。後設資料表裡記錄了每條訊息的傳送時間、接收方代號和訊息體的位元組大小。內容看不到，但框架資訊看得到。
林知夏開啟後設資料表。
過去二十四小時，秦德明通過這個加密通道傳送和接收了十七條訊息。
接收方代號：
Shepherd——出現四次。
Keystone——出現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