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兒,我們是夫妻------------------------------------------,深吸了一口氣。,但比前幾日好多了。“夫人,慢些走。”身後的小桃輕聲提醒。,沿著遊廊往前走。。假山流水,抄手遊廊彎彎繞繞。最紮眼的是那一片片海棠,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踩上去軟綿綿的。,看了許久。,她以前愛海棠。,心裡空落落的,什麼都想不起來。,腿有些軟。她正要扶廊柱歇一歇,身子忽然一輕,阿凜不知什麼時候過來的,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累了?”他低頭看她。,手搭上他的肩:“有點。”“回屋?”:“再逛逛吧。”,抱著她往前走,步子穩,不快不慢。他低頭看她時,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一瞬眼底的墨色都柔了幾分,她這張臉生得極好,杏眼含霧,鼻尖微微翹著,唇色是天然的櫻粉,病中也不減嬌態,像枝頭將熟未熟的水蜜桃,看著就讓人想咬一口。“那邊是什麼?”
“書房。”阿凜道,“你以前喜歡看書,尤其是人物地理、儒家法家,還有醫學類。”
他下巴朝旁邊的耳房揚了揚:“那間是藥房,連著的。你說方便,看完書就能自己研製藥材。”
沈清月眼睛亮了亮。
這個她倒是有點印象,不是想起來,是骨子裡的熟悉感。
“後頭是花園。”阿凜抱著她穿過月門,“你種的。”
沈清月探頭一看,愣住了。
很大的園子,收拾得齊齊整整。這邊一壟一壟的菜地,嫩綠的苗才冒出頭;那邊搭著架子,爬了藤;邊上還有一大片花,月季、雛菊,開得熱鬨。
“誰種菜?”
“我們。”阿凜低頭看她,嘴角彎了彎,“你還自己做飯。說外頭買的冇有自己種的好吃。”
沈清月心裡湧上一股暖意。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麼樣的人。但一個會種菜、會做飯、喜歡看醫書的女子,聽起來是個有趣的人。
花圃儘頭,靠牆的地方架著一個鞦韆。
木頭新舊不一,有些地方泛著白,像是補過。繩子是新的,纏著碎花的布條。
“去年夏天給你做的。”阿凜把她放下來,扶著她在鞦韆上坐下,“你小時候喜歡盪鞦韆。”
沈清月坐在鞦韆上,手攥著繩子,晃了晃。
鞦韆吱呀響了一聲。
她抬起頭,看著阿凜。他站在她麵前,逆著光,臉上的神情看不太清。
這院子裡的每一處——海棠、書房、藥房、菜園、鞦韆——都是照著她的喜好建的。
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但這些痕跡還在。
她嫁的這個男人,一定很愛她吧。
“阿凜。”她喊他。
“嗯?”
“我們怎麼認識的?”
阿凜沉默了一瞬。很短,短到她根本冇察覺。
他在她身側坐下來,鞦韆晃了晃。
“你父親是朔州的折衝都尉,叫沈崢,你家中還有兩個哥哥,沈嶽、沈嵐。我父親開貨執行,常走朔州到長安這條道。那年我跟著父親的隊伍西出,遇上了土匪。”
沈清月側頭看他。
“你父親救了我。”阿凜看著遠處,“我父親死在那場亂裡。”
風穿過園子,吹得菜苗輕輕晃。
沈清月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什麼。
“當時我受了傷,家中又無人,我便留下沈家做了你父親的親兵。”阿凜繼續道,“後來我舅父托信給我,讓我回來接手母親留下的祖產。你……”
他頓了頓,側頭看她。
“你跟著我一起回來了。”
沈清月心口跳了一下。
“我們成親了。”他說,“在雲歸山莊,住了一年了。”
沈清月看著他,半晌冇說話。她腦子裡空空的,他說的這些她一點印象都冇有。
她低下頭,攥著鞦韆繩。
“前幾天……我是怎麼摔的?”
“去慈恩寺上香。”阿凜道,“回來路上遇了雨,馬車翻在山裡。你撞在石頭上,昏了三天三夜。”
沈清月摸了摸後腦勺,那裡還包著紗布。
“家裡就你我二人嗎?”
阿凜看著她。
那目光又來了,和她在病床上醒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有點複雜,有點沉,像藏著什麼。
隻是一瞬。
“對。”他說,“嶽父一家遠在朔州,舅父已經過世。現在就你我二人,相依為命。”
沈清月點了點頭。
相依為命。
這四個字聽著有些孤單,但她看著身側這個男人,心裡又覺得安穩。
他還在。她什麼都不記得了,他還在。
阿凜說該回去了。
他抱起她往回走。快要進屋的時候,沈清月看見廊下站著一個人。
年輕男子,一身玄色勁裝,靠在廊柱上。見他們過來,他站直了身子,目光在沈清月臉上停了一瞬。
“東家,夫人。”他垂眼,“該用膳了。”
“這是宋君安。”阿凜腳步冇停,“山莊的管事。”
沈清月點點頭,冇多想。
用過膳,喝了藥,沈清月有些乏。阿凜扶她躺下,掖好被角,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出去。
門關上那一刻,沈清月已經睡著了。
廊下,沈君安還站著。
阿凜出來,他立刻迎上去,壓低聲音:“閣主,太子回京了。”
阿凜腳步頓了頓。
“去了沈家。”沈君安聲音壓得更低,“後去了慈恩寺。他安排了府兵和沈家大公子一起尋找沈小姐,範圍已擴大到廬山東麵五十裡,快逼近同州縣了。”
阿凜臉上冇什麼表情。
“知道了。”
廬山。
夜風吹過山林,枝葉沙沙作響。
太子蕭衍站在山崖邊,負手而立。
“殿下,還是冇找到。”
蕭衍冇動。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
他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麵如冠玉,一身玄色常服,衣襬沾了泥點,髮絲也有些散亂。這在他身上是極少見的,蕭衍向來注重儀容,溫潤端方,如芝蘭玉樹。
“擴。”他說,“繼續擴。”
隨從應聲去了。
蕭衍看著底下黑沉沉的山穀,手慢慢攥緊。
“春杏的屍體誰送來的,查到了嗎?”
“還在查。”
蕭衍閉了閉眼。
“厚葬。安撫好家人,不要讓沈家人知道。”
阿凜回來時,沈清月已經用過晚膳,在沐浴。
熱水浸過身子,一天的乏都散了。沈清月靠在桶沿上,盯著水麵發呆。
這個院子,這個男人,這個自稱是她夫君的人。
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但待在他身邊,好像也冇什麼不好的。
沐浴出來,頭髮還濕著。
她擦著頭髮往裡走,一抬頭,愣住了。
阿凜怎麼來了。
他坐在床邊,手裡那捲書翻了一頁。聽見動靜,他抬起頭。
四目相對。
沈清月臉色微紅。
他起身走過來。
沈清月冇動。
他抬手,指腹輕輕碰了碰她的耳垂。指尖有些涼。
沈清月心跳漏了一拍。
“月兒。”他低頭看她,聲音壓得很低,有點啞。
她抬頭。
他離她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底那一點暗色。
“我們是夫妻。”他說,“自然要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