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繭
沈燼出車禍的訊息,是管家老周告訴林疏的。
那天下午,林疏正在棲梧莊園三樓的工作室裡畫稿。畫的是明年春夏高定係列的主打款,一條綴滿手工刺繡魚尾的晚禮服。筆尖一頓,墨水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烏雲。
“少爺,”老周拄著柺杖站在門口,眼眶發紅,“醫院來電話,沈先生在盤山公路出了事,車頭都撞變形了。人搶救過來了,但······醫生說他腦部受到撞擊,記憶區受損,現在連我是誰都認不出來。”
林疏握著筆的手,指節泛白。
五年了。
他在這棟半山彆墅裡住了五年。外界都說他是沈燼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是沈氏集團掌舵人見不得光的情人。
但隻有林疏自己知道,這五年,他一步都冇踏出過莊園大門。
不是沈燼不許。
是他自己······不敢。
三年前那場麵料展,沈燼強行帶他去見世麵。結果在人群中,一個曾經霸淩過他的設計師出現,林疏當場恐慌發作,呼吸困難,差點暈厥在展廳裡。從那以後,他患上了嚴重的場所恐懼症。沈燼給他配了車和司機,說“你想去哪都行”,但林疏隻是搖頭,把自己縮回工作室裡。
這棟莊園成了他的保護殼,也成了他的繭。
“他······真的失憶了?”林疏聽見自己的聲音,乾啞得不像話。
“千真萬確。”老周抹著眼淚,“醫生問了他三個問題,他一個都答不上來。連自己叫沈燼都忘了。”
林疏站起身,在房間裡走了兩圈。
然後,他做了一件醞釀了五年的事······他拉開衣櫃最底層的暗格,拖出一隻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箱子裡冇有幾件衣服,全是畫稿。厚厚一遝,是他這五年在莊園裡偷偷畫的設計圖。
他走到沈燼的書房。保險櫃冇有上鎖······沈燼從不在他麵前設防。
櫃子裡整整齊齊碼著四十隻腕錶。沈燼有個習慣,每季度送他一隻,說用來“標記時間”。林疏的目光掃過那些表,最後隻拿走了最早的三隻。
那是沈燼送給他的,屬於贈予。
其餘的,他原封不動地留下,並在保險櫃門上貼了一張便簽:
**“你的時間,我不要了。”**
他走得很安靜,冇有驚動任何人。
從後花園的小門出去,穿過一片梧桐樹林。山下早就停著一輛他提前叫好的網約車。
車子發動時,林疏回頭看了一眼半山腰那座燈火通明的莊園。
像一頭蟄伏在夜色裡的巨獸。
他以為自己是破繭的蝶。
卻不知道,書房保險櫃的夾層裡,放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彆墅產權轉讓書,和一張寫著五千萬的現金支票。
受益人:林疏。
那是沈燼在出車禍前一天放進去的。
第二章 重逢
三個月後,紐約。
林疏在曼哈頓下城租了一間loft,樓上睡覺,樓下做工作室。三隻表賣了八十萬美金,足夠他撐過創業初期。
他的個人品牌“SU Studio”還冇正式亮相,但他在國內設計平台運營的匿名賬號“梧桐”,已經積累了百萬粉絲。五年來,他隔著莊園的窗戶觀察梧桐樹四季枯榮,創作出的“四季梧桐”概念稿,被無數設計係學生當作靈感聖經。
冇人知道,“梧桐”就是林疏。
這天晚上,他去SOHO區參加一個華人設計師的線下聚會。
酒吧叫“Redemption”,燈光很暗,音樂很吵。
林疏端著一杯檸檬水,靠在吧檯邊聽幾個同行聊時裝週的名額。他穿了一件自己設計的黑色立領襯衫,袖口繡著暗紋梧桐······那是他的標誌。
“林疏?”
有人叫他。
他回頭,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
沈燼就站在三步之外。
他比三個月前瘦了很多,臉色蒼白得像是大病初癒,一身黑色大衣襯得肩線更加鋒利。那雙眼睛依然深不見底,但此刻裡麵冇有往日的壓迫感,隻有一種······茫然的專注。
像是一個迷路的人,終於找到了地標。
“沈······”林疏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上冰涼的吧檯。
沈燼走近了。
他冇有像從前那樣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冇有把他按在牆上,甚至冇有碰他。
他隻是站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