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好了。”
玄七眼睛發亮，一臉狂熱。
“道長這是借辟穀丹被奪，演化因果道心之爭！那一串糖葫蘆，實則是七星連珠的法寶！道長在以市井之相，磨礪弟子的頑劣，當真是大隱隱於市！”
“果然如此！”
玄八擊掌讚歎，“我剛才還疑惑，為何道長的動作如此滑稽。原來竟是亂花迷眼之步法！”
馬彪德此時正追著明月繞著桌子跑，猛地打了個噴嚏。
“誰在背後唸叨老夫？”
馬彪德揉了揉鼻子，目光鬼祟地在客棧大門處掃了一眼。
那個練氣十層的高手……不知道還在不在鎮上。
這幾天他縮在客棧裡。
名為觀望，實則嚇得連拉屎都不敢多蹲一刻。
“不行，還得加倍食氣。”
他吞了一口唾沫，轉頭對小二喊道，“小二！再來一壇女兒紅，一整隻叫花雞！貧道感應到一股濁氣，需以此物震懾！”
“好嘞！”
店小二樂得合不攏嘴。
這些日子，這幾位爺可真是大肥羊。
明月在旁邊默默地賞了他師父一個大白眼。
震懾濁氣？師父他怕是想震懾他的肚子吧。
馬彪德瞪了徒弟一眼，隨後對玄七玄八拱手道：
“二位，莫要被這點瑣事擾了心神。貧道方纔……已神遊太虛，那妖邪的底細，貧道已經摸清了七八分。”
玄七肅然起敬：“不愧是道長！不知那妖人有何弱點？”
馬彪德撚著鬍鬚，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貪吃。”
他憋了半天，吐出兩個字。
“啊？”
玄七一愣。
“此乃那妖人的‘口腹之慾’劫數。”
馬彪德一秒入戲，語氣神秘，“明日，你們再去買些上好的燒鵝，貧道在此施法，隔空破他的法身！”
玄八立刻點頭，飛速記錄：
“道長預言妖邪有口腹劫。買燒鵝……實則是準備法陣祭禮！道長，真乃神人也！”
二樓窗前，風和花同時收回目光。
兩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兩人分明已經癲狂了。”
花的語氣都在微微顫抖：
“風。你說……有沒有可能，是這個馬道長，會什麼……什麼洗腦的妖術？”
“幻術，或媚術。”
風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能讓兩個二流高手如此深信不疑，此術，定然非同小可。看來，靖王這次，請來的是個棘手的角色。”
他合上本子，沉聲道：“此事必須儘快上報殿下。此人……必須嚴加防範！”
是夜。
惠風客棧，燈火通明。
風奮筆疾書，將七日來的觀察所得凝於筆端，寫就一封密信。
他走到窗邊，對著夜空學了兩聲鷓鴣叫。
一隻通體漆黑的信鴿悄無聲息地落下，他將信筒綁在鴿腿上，一揚手，信鴿便沒入了夜色之中。
“搞定！”
花從一堆吃食包裝裡探出頭來，嘴裏還叼著一根糖葫蘆，“風，靖王府那幾個人的目的還沒搞清楚，咱們下一步怎麼辦？”
風收回目光，慢條斯理地研墨，攤開一本新的冊子：“明日，先去為謝夫人複診。”
“對哦！”
花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明日約好的複診！正好又能吃到神仙哥哥做的菜了！想想就開心！”
風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在本子上寫下一行字：
“花，提及謝秀才廚藝，出現疑似流口水癥狀，待觀察。”
“哎呀！對哦！”
花一拍腦門，“差點忘了！風，你說這次我們去，要不要再帶點點心上門啊？”
風麵無表情地合上本子：“殿下隻給了路宿費用，未批點心預算。”
“小氣。”
花撇了撇嘴，拍了拍手清理掉糖渣，準備回房睡覺。
就在她要離開時，風掏出一小塊銀子丟給她。
“省點花。”
花頓時笑臉嘻嘻，“知道了，知道了。”
……
翌日，晨光正好。
魏子延一行三人再次踏入了青山村的小院。
花手中提著一包新鮮出爐的米糕，熱情地塞到江梨手中。
一番寒暄後，魏子延依舊坐在堂屋。
江梨也乖巧地伸出手腕，搭在了脈枕上。
但這次她吸取了教訓。
除了和魏子延對話時，她的目光不敢再放在他那張臉上。
謝沉安則站在江梨身側，目光淡淡，看不出所思所想。
魏子延三指搭脈，閉目凝神。
一息，兩息……
他的眉頭，比上次皺得更緊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七日前，江梨的脈象雖說平和康健，不似失憶之人，但終究帶著幾分女子固有的虛浮。
可今日這脈……
沉穩有力，氣血充盈，簡直比軍營裡那些每日操練的壯漢還要旺盛！
這哪裏是喝了七天安神湯的結果？
這分明是吃了七天十全大補丹啊！
“魏大人？”
花在一旁看得心焦，小聲問道，“怎麼樣？嫂夫人的病是不是好多了？”
魏子延緩緩睜開眼，表情複雜到了極點。
對這離奇脈象的百思不解。
他看著江梨那雙清澈無辜的眼睛，半晌才艱難地開口：“夫人的脈象……確實，變化很大。”
“那是不是有希望？”江梨期盼地問。
“這個……”
魏子延卡殼了。
他總不能說：我開的明明是安神方，結果卻把你補得能上山打虎吧？
難道是藥方出了問題？不，絕無可能！
魏子延眉頭緊鎖，陷入了對自身醫術的深度懷疑之中。
他沉吟片刻，隻能硬著頭皮解釋道：
“看來，在下上次的方子，對夫人的體質，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激發作用。
神魂雖未見起色，但這氣血，卻是前所未有的旺盛。此乃……固本培元之兆，是好事，是好事。”
“既是好事，那便再好不過了。”
就在這時，謝沉安的聲音淡淡響起，
“不知魏大夫今日，可有新的良方？”
“有，自然是有的。”
魏子延回過神來，為了維護自己神醫的顏麵，他強作鎮定，“看來是夫人的體質異於常人，之前倒是在下疏忽了。”
他立刻提筆，刷刷點點，重新開了一副調整後的藥方，嘴上還不停地解釋著藥理的變更。
聽得一旁的花和江梨連連點頭，不明覺厲。
風默默在本子上記錄：
“魏太醫診療方案出現重大失誤，已成功用口才圓回。”
魏子延將晾乾墨後的新藥方遞給了江梨。
“此方乃是在上一服藥的基礎上加以改良，去其燥，取其溫，想來對夫人更有裨益。”
江梨接過藥方，又熱情地發出了邀請：“多謝魏太醫，時辰也不早了，不如……留下吃頓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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