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發現她偷跑到此處,一路追來的曲笑由。
雲夢蘿被身後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整個人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蹦了起來。
回頭看見是曲笑由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她先是鬆了口氣,隨即巨大的委屈便湧了上來。
“師兄!”她跺了跺腳,幾步衝到曲笑由麵前,拽住他的袖子,“你來得正好!師尊他……他不理我!”
她不由分說地將一頭霧水的曲笑由也拉到那扇緊閉的木門前,側耳傾聽,示意他也一起。
“你聽,你聽啊!”
雲夢蘿一臉憤憤不平,
“是吧,師兄?你修為比我高,一定聽得比我清楚。我沒聽錯吧?裏麵有貓叫,還有……還有那種‘咯吱咯吱’的響聲!”
她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師尊明明就在裏麵,他就是不理我!”
曲笑由被她拽著,不得不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扇薄薄的門板上。
他本就修為高深,稍一凝神,屋內的動靜便一絲不漏地傳入耳中。
饒是曲笑由道心穩固,身體也不由得一僵。
一股熱氣從脖頸處升起,迅速蔓延至耳根,讓他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泛起了一絲可疑的紅暈。
他猛地拉開雲夢蘿,將她拽到離那小屋十幾步遠的地方,表情變得異常古怪。
“這不是小孩能聽的。”
他沉聲說道。
雲夢蘿被他拉得一個踉蹌,聞言更是一頭霧水:“為什麼?”
她不服氣地揚起小臉,“不就是貓在叫嗎?有什麼聽不得的?”
看著她那雙寫滿了純真與困惑的杏眼,曲笑由隻覺得一陣無力。
他該如何跟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小師妹解釋,男女之間那點事的動靜?
“那不是貓叫。”
他隻得乾巴巴地解釋道。
“不是貓叫是什麼?”
雲夢蘿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纏著他的胳膊不放,“師兄你快說啊,那到底是什麼聲音?”
“不可說。”
“求求了,師兄你最好了!告訴我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拉著他的胳膊一搖一晃。
曲笑由被她纏得沒辦法,又不能明說,最後隻能避開她的視線,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是女子的……哭聲。”
“哭聲?哭聲有什麼不能說的?”
雲夢蘿愣了一會,有些不解。
“哦噢!我知道了!”
但隨後她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曲笑由以為她終於明白過來,鬆了一口氣。
卻不知雲夢蘿那清奇的腦袋裏已經自顧自地,完成了一整套邏輯嚴密的腦補。
她秀眉緊蹙,小臉上滿是憤憤不平:“我知道了!你看這房子破的!”
“定是那個凡人女子不會持家,連傢具壞了都無錢修理,還要勞累師尊親自上手去修!”
她越想越氣,又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憐憫:
“唉,她竟還在為此哭泣?真是無用!一點小事都辦不好,隻會哭哭啼啼給師尊添麻煩!”
“不行!待我明日,定要尋個由頭,送一套上好的黃花梨傢具來!”
曲笑由:“……”
帶不動,真的帶不動。
他以前隻覺得師妹單純,沒想到她是單蠢。
曲笑由麵無表情地抓住雲夢蘿的後領,像是拎一隻不聽話的小貓,不容置喙地將她拖離了這片是非之地。
“在師尊情劫結束前,不許你再私自來此找他。”
他下了最後的通牒,“你就安安分分地在鎮上的客棧等著。再敢亂跑,我就把你綁回宗門去。”
“知道了。”
雲夢蘿雖然不服氣,但她也知道她打不過師兄,隻得跟著他離開。
離開時,曲笑由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那扇寂靜下來的木門,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複雜。
他修為更高,聽得也更分明。
那女子最後一聲啜泣裡,帶著溺斃般的依賴與脆弱,而師尊那一聲低沉的嘆息……竟是他從未聽過的滿足與喟嘆。
情劫……隻怕遠比他們想像的,更要命。
竟能讓人沉溺至此。
曲笑由懷著複雜的心情,拽著雲夢蘿來到青石鎮的客棧中。
雲夢蘿在他的監視下,老老實實開了一間房。
然而他前腳剛走,雲夢蘿後腳就把他“安分等著”的叮囑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坐在窗邊,單手托腮,看著樓下熙攘的街道,一雙明亮的杏眼裏滿是思索。
她活了一千五百歲,從來沒想過,送個錢會這麼難。
師兄不讓她去,她找人去總行了吧!
主意一定,雲夢蘿立刻來了精神。
她喚來小二,賞了幾塊碎銀,給了他一錠分量不小的銀子,交代了一番。
小二得了重賞,點頭哈腰地去了。
雲夢蘿這才滿意地坐回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
茶水入口,她彷彿已經看到師尊換上新衣,吃上好飯的模樣,唇邊不由得漾開一抹得意的淺笑。
***
翌日清晨。
第一縷天光破開雲翳,像一柄鋒利的金刃削去了夜的殘餘。
江梨是在一陣陣規沉悶的斧劈聲中醒來的。
她眼睫顫了顫,費力地睜開眼,隻覺得自己渾身都綿綿的,像一團被揉攤開的麵糰。
昨夜那些瘋狂而羞恥的畫麵,還有嚇得她心跳都快停止的敲門聲……如潮水般湧入腦海,讓她白皙的臉頰瞬間燒成一片緋紅。
她偏過頭,看見謝沉安早已起了床。
他就在院中,身著那件帶補丁的青色舊衫,正安靜地劈著柴。
晨光勾勒著他清瘦而挺拔的輪廓,銀色的長發被一根布條鬆鬆地束在腦後。
他每一次揮斧的動作都乾淨利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
木柴應聲而裂,木屑紛飛,在他腳邊堆起一小摞。
他似乎沒有注意到她已經醒了,依舊專註地做著手裏的事。
那張總是清冷如霜雪的臉上,此刻竟帶著幾分凡俗安穩的煙火氣。
這個男人,無論在夜晚如何粗暴地對待她,床下卻永遠是她最堅實的依靠。
江梨就這麼怔怔地看著他,心口處有什麼東西正破土而出,又軟又熱。
她不能再這樣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照顧了。
她要賺錢。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再也無法遏製。
她撐著酸軟的身體坐起來,快速的吃掉桌上的早飯,決定今天就開始動工,為劉員外家的女兒綉那件嫁衣。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遲疑的叩門聲。
“篤,篤篤。”
謝沉安劈柴的動作一頓。
他轉過身,灰色的眼眸望向那扇簡陋的木門,目光平靜無波。
“請問,謝先生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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