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小院。
陸景行落地的瞬間。
四隻母雞齊刷刷轉過頭,盯著他,“咯咯噠?”
陸景行嗤笑一聲,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咯咯噠!”
幾隻母雞意識到此人不懷好意,頓時四散逃離。
“區區畜生,還想跑?”
他伸手一撈,不費吹灰之力,四隻雞的翅膀便全被他抓住。
太簡單了。
果然,對付這種凡間蠢物,根本不需要——
“咯咯噠!!”
隻見還在竄稀的二號補品因為緊張,拉了一耙雞屎,正好粘在了他的衣擺上。
陸景行:“……”
一會第一個把它燉了!
陸景行強忍著怒氣,心中盤算著燉雞的一百種方法,翻牆離開——
“哎喲!誰家的小賊!”
一聲尖銳的女聲突然在他落地後炸開。
陸景行渾身一僵。
他回頭望去,正對上一張圓潤的中年婦人臉龐。
那婦人踩在自家院門,半個身子探出門口,手裏還攥著一把餵雞的穀糠。
張大嬸瞪圓了眼睛,嗓門拔得老高:“你是哪來的野小子!大白天的偷人家雞!”
陸景行:“……”
糟了。
他下意識想施法封住這婦人的嘴,手掌剛抬起半寸,又硬生生頓住。
不行。
她是凡人。
若傷了無辜,他與那對狗男女有何分別?
這一猶豫,張大嬸已經扯開嗓子嚎了起來:“抓賊啊!謝家來賊了!偷雞賊!”
那聲音穿透力驚人,驚起了半個村子的雞鳴狗吠。
陸景行臉色鐵青,丟掉手裏的母雞,轉身就要逃走。
“往哪兒跑!”
一柄掃帚當頭砸下。
陸景行側身躲過,三四個村民跑了出來,手裏抄著鋤頭、扁擔、甚至還有一根晾衣桿。
“堵住他!”
“別讓這小賊跑了!”
陸景行退後兩步,背抵上了牆根。
冷靜。
他是練氣十層的劍修。
這群凡人,他一根手指就能——
他咬緊牙關,目光掠過那些淳樸而憤怒的臉龐。
有花白頭髮的老漢,有拿著農具的青年男人,有剛放下針線活就跑出來看熱鬧的挺著大肚子的年輕媳婦。
都是普通人。
手無寸鐵的……普通人。
張大嬸掃帚往地上一杵,叉著腰喝道:“好哇,這小白臉長得人模狗樣的,竟乾這偷雞摸狗的勾當!”
“大嬸,您聽我解釋……”
“解釋個屁!”
張大嬸一掃帚抽在他腿上,“老孃親眼看見你抓著雞!還狡辯!”
陸景行吃痛,卻未還手。
忍。
兄長說過,劍修當有傲骨,亦當有底線。
“走!押去巡檢司!”
“對!讓官爺好好審審!”
“這年頭,偷雞賊都這麼嫩了?”
七八隻手同時伸過來,拽住他的衣領、胳膊。
陸景行被拖著往村外走,一路上跌跌撞撞,狼狽至極。
他回頭望了一眼那幾隻母雞。
四隻雞站成一排,歪著腦袋看他,眼神裡似乎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咯咯噠。”
陸景行:“……”
等著。
凡間牢獄又困不住他。
等本小爺今晚越獄出來,定把你們全燉了!
青石鎮。
熊熊正實時轉播著:
【所以……事情經過就是這樣,那個小鬼頭被張大嬸他們押去巡檢司了。】
【補品們都保住了,隔壁家小李媳婦正幫咱們照看著。】
江梨聽著熊熊的轉播,目瞪口呆。
熊熊又補充道:
【不過阿梨,那個小鬼頭好像不是壞人。他被那麼多人打,都沒還手呢。】
江梨更疑惑了。
她可記得熊熊說過,那小公子可是個修仙者。
既不是壞人,那日為何又從衝出來對他們喊打喊殺,為何又偷他們的雞?
想來,這其中必然有什麼誤會。
她想著,若是那位小公子再尋來,一定要和他細說清楚。
而謝沉安見江梨隻是拉著自己衣袖發獃,不說話。
疑惑問道:“怎麼了?”
江梨回過神來,慌亂地搖搖頭,找了個藉口:“沒什麼……就是想粘著夫君。”
謝沉安薄唇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小腦袋。
而鎮北廢宅,同樣實時監控的雲夢蘿笑得直捶地。
“哈哈哈哈哈哈……”
“師、師兄你看……”
“那小子被掃帚抽了……哈哈哈……”
曲笑由站在她身側,麵無表情地用神識看著村民們,押解陸景行遠去的背影。
“……幼稚。”
“可是真的好好笑啊!”
雲夢蘿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不過這小子,蠢是蠢了點,但本性似乎不壞,還知道不傷及無辜。”
雲夢蘿好不容易止住笑,神識看著陸景行的方向。
她斂了笑意,眯起眼睛細細打量。
越看越覺得不對。
“咦?師兄。”
她拽了拽曲笑由的袖子,“你看那小子,長得是不是有點像……那個金丹修士陸離?該不會是他弟吧?”
曲笑由神情微微一凝:“……應是如此。”
雲夢蘿伸手摸了摸下巴。
結合著這幾日觀察,得出一個吃驚的猜想:“那小子該不會誤會,是師尊害死他哥哥吧?”
雲夢蘿嘀咕著:“這也太蠢了吧,什麼都沒調查清楚就喊打喊殺的。”
曲笑由沉默片刻。
“……年紀太輕,行事魯莽。”
“算了算了,”
雲夢蘿擺擺手,“一個練氣期的小屁孩,翻不起什麼風浪。讓他在牢裏待一天也好,省得他再來煩師尊。”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曲笑由神色一動,猛地抬頭看向遠方。
“怎麼了師兄?”
“有修士正在接近青石鎮。”
曲笑由沉聲道,“一股練氣九層的靈力波動,很微弱,但……他身邊還有兩個熟悉的氣息。”
雲夢蘿也立刻放出神識,片刻後驚訝道:
“那不是靖王府那兩個暗衛麼?他們帶著一個低階修士來做什麼?”
通往青石鎮的官道上。
一輛裝飾普通的馬車,正不急不緩地行駛著。
馬車外,玄七和玄八並轡而行,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馬車內,馬彪德正眯著眼,用反覆摩挲著那枚神秘殘片。
“怪哉,怪哉。此物絕非凡品,定是內藏玄機,隻是我道行尚淺,未能窺破。”
這十日來,他用盡了一切他所知的法子。
浸水,火燒,滴血。
卻始終參悟不透。
就在這時,車外傳來了玄七沉穩的聲音:“道長,前方十裡便是青石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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