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天剛矇矇亮,青山村的公雞便開始打鳴。
陸景行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一直蹲守在離謝家小院不遠的一棵大樹後。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院門,心跳如鼓。
“吱呀——”
終於,那扇有些老舊的木門被推開了。
謝沉安一身月白長衫,神清氣爽地走了出來。
他手裏提著兩個空籃子,顯然是要去鎮上集市。
身後跟著還在打哈欠的江梨。
“夫君,今天要買魚嗎?”
“嗯,買兩條。”
兩人一邊說著家常話,一邊並肩向外走去。
陸景行屏住呼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來了!來了!
一步,兩步,三步……
謝沉安的腳,穩穩地踩在了那塊青石板上。
陸景行猛地握緊了拳頭,在心裏瘋狂吶喊:炸!給我炸!
然而——
風平浪靜。
謝沉安毫無異狀地踩了過去,連腳步都沒頓一下。
緊接著,江梨也踩了過去。
依舊毫無反應。
那張花了他大半積蓄的“顯靈符”,就像死了一樣,安安靜靜地躺在土裏。
“這……這怎麼可能?!”
陸景行目瞪口呆,整個人都僵住了。
“難道買到了假符?還是那個師兄坑我?”
就在他陷入自我懷疑的時候,一陣歡快的狗叫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汪汪汪!”
隻見村長家那隻名叫將軍的小白狗,撒著歡兒地從小路邊上沖了出來。
經過一個冬天的胡吃海塞,它已經從一隻小奶狗長成了一個圓滾滾的肉球。
它看見江梨,興奮得尾巴都要搖斷了,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直奔院門口而去。
“將軍!”
江梨看見它,也開心地蹲下身張開雙臂。
就在這一瞬間——
小白狗的前爪,精準無誤地踩在了那塊青石板上。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在寂靜的清晨驟然炸開。
隻見那塊青石板下,猛地噴湧出一股濃鬱的粉紅色煙霧!
這煙霧來得太快太猛,瞬間將那隻可憐的小白狗完全吞沒。
“汪嗷——!!!”
將軍發出了一聲淒厲的慘叫,被嚇得原地蹦起三尺高,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煙霧散去。
一隻渾身上下都被染成了熒光粉色、還在不停打噴嚏的狗,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全場死寂。
江梨張大了嘴巴,保持著蹲身的姿勢,愣愣地看著眼前這隻……粉紅色的生物。
謝沉安也難得地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而躲在樹後的陸景行,此刻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他的腦海裡,跑過了一萬頭神獸。
為什麼?
為什麼那個男人踩上去沒事?
為什麼那個女人踩上去也沒事?
為什麼偏偏是一隻狗踩上去就炸了?!
難道……這隻狗,纔是隱藏最深的妖獸?!
不!不對!
陸景行猛地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那狗身上明明沒有妖氣!
那麼隻有一種可能了!
他的目光驚恐地移向了一旁神色淡然的謝沉安。
移花接木!
這個男人……他竟然恐怖如斯!
不僅察覺到了他的符籙,甚至在踩上去的一瞬間,運用某種他聞所未聞的高深秘術,全部轉移到了那隻狗的身上!
這是何等精妙的控製力!這是何等可怕的手段!
他是在警告他!
他是在告訴他:“我想殺你,就像捏死這隻狗一樣容易!甚至還能把你染成粉紅色!”
陸景行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凍得他渾身發抖。
太可怕了!
這個男人,簡直深不可測!
“嗚嗚嗚……”
那隻粉紅色的將軍似乎也被嚇壞了,夾著尾巴,嗚嚥著鑽進了江梨的懷裏。
【哇!阿梨!粉色的!是稀有的粉色狗勾!】
熊熊在江梨腦海裡發出沒見過世麵的尖叫聲。
江梨這纔回過神來,看著懷裏瑟瑟發抖的小狗,既心疼又好笑。
“夫君,這……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突然炸了?將軍它……它變色了!”
謝沉安垂眸,看了一眼那處還冒著淡淡青煙的地麵,又看了看那隻粉得辣眼睛的狗。
他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起頭,目光隨意的掃了一圈,剛好掃過陸景行藏身的那棵大樹。
那一眼,平淡無波。
但在陸景行眼中,卻如同死神的凝視。
陸景行隻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滿臉冷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完了……被發現了……
那個眼神……他在嘲笑我!
他在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此地不宜久留!這對狗男女太可怕了!
陸景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也顧不上屁股疼了,像隻受驚的兔子一樣,頭也不回地朝著鎮上狂奔而去。
“夫君,我們要不要幫幫將軍洗個澡?”
江梨有些同情地看著將軍。
“不必。”
謝沉安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它那樣……挺別緻的。村裡人會喜歡的。”
江梨聽完後,便沒再糾結。
和謝沉安一起先把將軍送回了村長家。
另一邊——
陸景行一路連滾帶爬地逃回惠風客棧。
他一頭紮進被子裏,像隻被拔光了毛的鵪鶉,瑟瑟發抖。
那個眼神太可怕了。
隻一眼就讓他如墜冰窟,連神魂都凍僵了。
靈力試探已經失敗。
那個姓謝的男人,根本不是體修。
他一定是邪修!
對!隻有邪修纔有此等可怕的手段!
“可惡!不能就這麼算了!”
陸景行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在房間裏煩躁地來回踱步。
不能再硬碰硬。
硬碰硬,他死路一條。
“冷靜……劍修做事,不可魯莽。”
陸景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中飛速地分析著局勢。
既然從那個男人身上找不到突破口,那……就從他身邊那個看起來比較弱的女人下手!
對!
那個叫江梨的女人,定是這對“甜鹹雙煞”中的軟肋!
她定是這起陰謀的參與者,兄長的寶物,很可能就藏在她身上!
隻要能接近她,找到機會搜身或是偷取她的隨身物品,就一定能找到線索!
這個計劃簡直完美!
陸景行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製定好計劃後,第二天他便起了個大早,頂著一對黑眼圈,鬼鬼祟祟地開始了新一輪的跟蹤。
然而,觀察的第一天,他就感到了深深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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