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笑由眉頭微皺,心底嘆了口氣。
該來的,還是來了。
風聲裡挾著一股熟悉的靈力波動。
下一瞬,一道火紅色的倩影便如流星般“砸”在他麵前,震得林間落葉簌簌飛揚。
來人是個看上去年紀不大的少女,身著一襲繁複的赤色長裙,裙擺綉著金絲雲紋,華貴異常。
她生得極美,杏眼圓睜,柳眉倒豎,一張明艷的小臉上滿是怒氣,正是他的師妹——雲夢蘿。
“曲笑由!”
雲夢蘿一落地,便雙手叉腰,連聲師兄都懶得叫,“你好大的膽子!”
曲笑由隻覺得額角青筋一跳,揉了揉眉心,語氣裡滿是無奈:“沒大沒小的,剛出關就來我這兒撒野?”
“我撒野?”
雲夢蘿氣得笑了起來,她伸出纖纖玉指,遙遙指向官道盡頭那兩個漸漸遠去的背影,
“你看看!你好好看看!那是誰?那是我們的師尊!是天堯大陸正道第一人,淩墟仙尊!
他現在穿著什麼?帶著補丁的破衣服!你這個做徒弟的,奉命守護師尊渡劫,就讓師尊過這種日子?你的孝心呢?”
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砸得曲笑由頭疼不已。
他早就知道,這位小師妹對師尊的崇敬近乎癡迷,見不得師尊受半點委屈。
“你剛出關,有所不知。”
曲笑由耐著性子解釋,“師尊此番是歷情劫,封印記憶和修為化作凡人,體驗七情六慾,愛恨嗔癡。我等弟子隻能護法,絕不可乾預。”
“放屁!”
雲夢蘿根本不聽,“我隻看到師尊受苦了!他什麼時候穿過帶補丁的衣服?他什麼時候需要為了幾兩碎銀去跟凡人計較?不行,我得去給師尊送錢!”
說著,她手腕一翻,便要從儲物法寶裡掏金子。
“胡鬧!”
曲笑由臉色一沉,厲聲喝止。
他身形一閃,便擋在雲夢蘿身前,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雲夢蘿,你可想清楚了。師尊化凡,自有其命數軌跡。
你擅自乾預,更改凡人命數,若是因此破壞了師尊的情劫,導致師尊道心受損,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我……”
雲夢蘿被他這番話問住了,臉上的怒氣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後怕。
她再嬌蠻,也知道師尊的道途是頭等大事。
她隻是……隻是太心疼了。
一想到那個清冷孤高,不染凡塵的師尊,如今竟要為了柴米油鹽而奔波,她的心就像被針紮一樣難受。
見她冷靜下來,曲笑由的語氣也緩和了些:“師妹,我知道你心疼師尊。我又何嘗不是?但規矩就是規矩,我們能做的隻有等。”
雲夢蘿咬著下唇,沉默了許久。
她不甘心,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師尊受苦。
忽然,她杏眼一亮,像是想到了什麼。
“好!既然不能直接送錢……”她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意,“那我不破壞他的命數,我去給他送溫暖總行吧?”
曲笑由一愣:“什麼意思?”
“師尊不是在賣畫為生嗎?”
雲夢蘿拍了拍手,得意地說道,“那我就化作凡人,裝作富商,去買師父的畫!
我也不給多,一次就給個十兩銀子,等他們花得差不多了,我再去下新訂單。”
“這樣一來,既不會一夜暴富,又能讓師尊的日子稍微好過一點。這總不算乾預了吧?”
曲笑由聞言,陷入了沉思。
這個法子聽起來似乎可行。
十兩銀子,不會顯得過於突兀,影響雖有,卻也微乎其微。
最重要的是,能安撫住眼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小師妹。
他看著雲夢蘿那張寫滿“快誇我聰明”的臉,最終隻是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沒有再言語。
這便是默許了。
雲夢蘿立刻喜笑顏開。
她湊到曲笑由身邊,討好地笑了笑:“還是師兄通情達理!那我就這麼辦啦!”
說完,她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青石鎮的方向飛去。
顯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實施,她的送溫暖計劃。
曲笑由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再次揉了揉隱隱作痛的眉心。
但願別再出什麼岔子了。
與此同時另一個更深的擔憂,浮現在他心頭。
那凡人女子……不過是一個毫無靈根的凡人,竟能神不知鬼不覺地盜取他這合體期修士佈下的聚靈陣靈氣。
此事處處透著詭異。
師尊的情劫不容有失,他最擔心的是,她乃魔道妖人,奉命前來破壞師尊渡劫。
思及此,曲笑由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的靈光悄然射出,融入空氣中。
他已傳音給一名潛伏在凡間的上清宗外門弟子,命其徹查此女的背景。
希望結果,快些出來。
***
青山村。
謝沉安揹著江梨回到家時,夜色已如墨般暈染開來。
他點亮了桌上的油燈,昏黃的燭火跳動著,在他清冷的眉眼間投下搖曳的碎影。
把東西放置妥當後,他便去灶房裏開始做飯。
晚飯是簡單的米粥和前些日在鎮上買回的鹹菜。
江梨則端著油燈,坐在床沿,拿起他換下的那件青色外衫。
肩頭的位置,那塊舊補丁磨損得厲害,邊緣已經起了毛。
江梨看著那處磨損,心裏又酸又軟。
她撚起一根細長的針,藉著昏暗的燈光,小心翼翼地穿針引線。
她的動作嫻熟而輕柔,每一針都縫得極為認真。
燭光映著她專註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垂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謝沉安做好飯出來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就那樣安靜地坐著,為他縫補一件不值錢的舊衣,神情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他心中最柔軟的角落,彷彿被這豆大的燭光輕輕燙了一下。
他走過去,沒有出聲,隻是靜靜地看著。
江梨縫完最後一針,咬斷線頭,滿意地撫平了衣料。
一抬頭,才發現謝沉安就站在自己麵前,不知看了多久。
“夫君。”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補好的衣衫遞給他看。
謝沉安沒有接,目光卻落在她微紅的指尖上。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在靜夜裏顯得格外清晰:“今日在官道上嚇到了嗎?”
江梨的心中一暖,搖了搖頭。
隨後又鼓起勇氣抬眼看著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滿是藏不住的好奇:
“夫君,你的武功……為何會那般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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