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與那一跪，不僅把江梨跪懵了，也把在場那數千名剛剛經歷了生死逃亡的修士們，跪得腦瓜子嗡嗡作響。
短暫的死寂過後，人群中爆發出壓抑不住的驚呼和竊竊私語。
“吾帝？”
“大乘期的大能給她下跪？！”
“新娘子難道是什麼大能轉世？！”
江梨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傻了。
她伸出一根手指，有些不確定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你……你叫我什麼？吾帝？”
江梨嚥了口唾沫，覺得這老頭八成是剛才被雷劈壞了腦子。
“你認錯人了吧？我叫江梨，是個凡人……呃，剛結丹的凡人。我不是什麼皇帝。”
相與抬起頭，眼眸裡滿是歷經滄桑後的激動與敬畏。
“屬下絕不會認錯。您便是十萬年來，仙界唯一有望問鼎神位的瑤光仙帝，江若笙！”
“江若笙？”
謝沉安和謝雲舟同時皺起了眉頭。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達成了一致對外的默契。
兩股渡劫期的威壓轟然散開，將江梨死死地護在中間。
“一派胡言！”
謝雲舟冷哼一聲，耀月劍發出一聲低鳴，劍尖直指相與。
“本座不管你是什麼天機族還是地機族。小梨花就是小梨花，不是你口中那個什麼勞什子仙帝！你若是再敢妖言惑眾，本座現在就斬了你！”
謝沉安的手指也搭在了姬霜劍的劍柄上，灰色的眸子裏閃爍著危險的寒光。
“說出你的真實目的。那若月為何與阿梨長得一模一樣？”
麵對兩位渡劫期大能的殺意，相與卻顯得十分平靜。
他嘆了口氣，揮了揮手。
“此地不是說話的地方。若帝尊允許，屬下願在修鍊室，將十萬年前的舊事，和盤托出。”
……
萬物空間的修鍊室內。
江梨、謝沉安、謝雲舟三人排排坐在蒲團上。
團團和熊熊也搬了個小板凳，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豎著耳朵聽。
相與盤膝坐在他們對麵，神色肅穆，將那段塵封了十萬年的仙界秘辛，娓娓道來。
“事情，還得從百萬年前說起……”
“百萬年來，仙界無一人成神。”
“因為成神的第一步，就是必須達到仙帝境大圓滿。而從仙帝境後期到仙帝境大圓滿，至少需要數十萬年的時間，以及一絲機緣。”
“於是，上古一位大能，創出了一門禁術——因果大輪迴術。”
相與看了一眼謝雲舟和江梨。
“分為斬念與輪迴兩步。這門功法極其兇險，稍有不慎就會在輪迴中迷失自己。但隻要成功勘破執念，再度飛升，便能重新恢復記憶，直接突破至仙帝大圓滿，拿到成神的入場券。”
“五千年前，仙界十方仙帝並立，原本……”
相與的目光微微偏轉，落在了謝雲舟身上，語氣複雜。
“原本，仙界公認最強、最有希望成神的，是赤帝，也就是謝雲舟。”
此言一出。
謝雲舟原本還皺著的眉頭瞬間舒展，他微微揚起下巴，理了理袖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這還用你說？本座的實力，不管在哪一界，那都是毋庸置疑的。”
他斜睨了一眼身旁的謝沉安，那眼神彷彿在說：聽到了沒？老子前世比你牛逼。
謝沉安冷哼一聲，連個眼神都沒分給他。
相與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可是後來，天機族耗費全族氣運卜了一卦。卦象顯示，這十萬年來，唯一能打破桎梏，登臨神位的隻有您，瑤光仙帝。”
江梨嚥了口唾沫，小聲問：
“所以，我前世為了成神，練了這個什麼輪迴術？”
“不僅是你。”
相與神色複雜地看了一眼謝雲舟，“赤帝，也就是謝雲舟，他也練了。”
謝雲舟愣了一下。
“本座也練了？本座為何要練這種自虐的功法？”
他堂堂魔尊，活得好好的，幹嘛要去斬什麼執念入輪迴？
相與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詞。
“因為……您表白被拒了。”
“噗——！”
謝雲舟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謝沉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你說什麼？！”
謝雲舟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本座表白被拒？！這天下還有能拒絕本座的女人？！”
相與頂著謝雲舟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繼續說。
“創作這門功法的大能便是您與吾帝的師尊。你們是同門師兄妹，您愛了她整整十萬年。”
此言一出，修鍊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江梨手裏的茶杯晃了晃，幾滴茶水濺在手背上。
十萬年？
這是一個什麼概念？
她連自己十五歲之前的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十萬年……那得是多漫長的歲月啊。
謝雲舟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那雙總是帶著漫不經心的眼眸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十萬年……
難怪，難怪他在凡間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難怪他會打破自己所有的底線，甚至甘願與謝沉安共存。
原來，這份感情，早已刻在了他的神魂深處，跨越了十萬年的時光。
“兩千年前，您終於鼓起勇氣向吾帝表白。但吾帝當時一心隻想成神，拒絕了您。”
相與的聲音在空曠的修鍊室裡回蕩。
“您傷心欲絕之下，強行修鍊因果大輪迴術，一口氣進入了斬念與輪迴階段。”
相與說到這裏，目光轉向了謝沉安。
“你斬出了自己對愛的最深執念。而那道執念化作了人形，就是他——謝沉安。”
謝沉安臉上的嘲諷瞬間凝固。
江梨猛地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身邊的兩個男人。
謝雲舟也一臉不可思議
“你是說謝沉安他是我斬出來的執念？！”
“是的。”
相與點了點頭，“謝沉安繼承了您對吾帝十萬年的深情，與一半的修為。”
“按理說，斬出執念後，必須將其斬滅，方能道心圓滿。”
相與頓了頓，表情變得十分一言難盡。
“但是……赤帝您，太自戀了。”
“什麼意思？”
謝雲舟還沒從“十萬年”的震驚中緩過神來，下意識地問。
“您在看到謝沉安那張和您一模一樣的臉時……沒下得去手。”
相與揉了揉眉心。
“您覺得他長得太好看了，殺之可惜。於是，在您自己入輪迴之前，順手把他也塞進了輪迴通道。”
“您當時的原話是：免得我走後，這玩意兒留在仙界給師妹添堵。”
【噗哈哈哈哈！】
熊熊在後麵笑得滿地打滾。
【黑衣服哥哥，你居然因為自己長得太帥而捨不得殺人！你這自戀的毛病，真是從天上帶到地下的啊！】
團團也捂著嘴偷笑：
【主人，你這波操作，熊都看不懂了。】
謝雲舟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想反駁，但腦子裏閃過自己在水鏡前欣賞自己絕世容顏的畫麵……
好吧，這事兒，他還真幹得出來。
“那若月呢？”
江梨弱弱地舉起手，試圖轉移這個尷尬的話題。
“她是我斬出來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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