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惡霸一愣,回頭看去。
隻見巷口不知何時,站了一個男人。
那人撐著一把墨色的油紙傘,一身玄色長衫,銀色的長發在昏暗的雨夜裏,像是流動的月光。
他斜倚在牆邊,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邪氣的笑。
那雙灰色的眼眸在雨幕中看來,竟比這江南的煙雨還要迷離幾分。
他長得太好看了。
好看到讓這濕冷陰暗的雨巷,都彷彿瞬間亮了起來。
“你他娘誰啊?!敢管爺爺們的閑事?!”
為首的那個刀疤臉惡霸,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
那男人緩緩地直起身,收起油紙傘,任由雨水打濕他的銀髮。
他一步一步,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
“一個……路過的看客罷了。”
他走得很慢,腳下的木屐踩在水窪裡,發出清脆的“嗒、嗒”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隻是覺得,幾條發情的公狗圍著一隻瑟瑟發抖的小白兔,這畫麵……實在有些倒胃口。”
他說著,已經走到了那幾個惡霸麵前。
“識相的,就自己滾。別讓本座……髒了手。”
“找死!”
那刀疤臉被他這副藐視的態度激怒了,揮舞著拳頭就沖了上去。
然而,他甚至沒能靠近那人三尺之內。
隻見那銀髮男人隻是隨意地抬了抬手,指尖在雨中輕輕一彈。
一滴雨珠以一種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激射而出。
“噗——”
一聲輕響。
那刀疤臉的額頭上,瞬間多出了一個細小的血洞。
他臉上的獰笑還未散去,身體便直挺挺地向後倒下,濺起一片水花,再無聲息。
剩下的幾個惡霸,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就要跑。
可他們沒跑出兩步,身體便像是被無形的線抽住了一般,一個個以一種極其扭曲的姿態,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整個過程,不過彈指之間。
那銀髮男人,甚至連衣角都沒有亂一下。
他走到江梨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縮在牆角、已經完全嚇傻了的小姑娘。
男人看著她那副又濕又可憐像隻被拋棄了的小貓一樣的模樣,突然覺得有些有趣。
“行了,都解決了。”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副慵懶的調子。
江梨緩緩地抬起頭,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隻看到一雙深邃如淵的灰色眼眸,和一張俊美邪魅得不似真人的臉。
那一刻,她的心跳快的像是要從胸膛躍出來了。
謝雲舟解決了麻煩,轉身就要離去。
可當他剛走出兩步,便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帶著水聲細碎的腳步聲。
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
隻見那個小姑娘,竟然……跟了上來。
她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抓著自己的裙擺,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像個不知所措的小尾巴。
謝雲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故意又往前走了幾步,然後猛地停下。
身後的腳步聲也立刻慌亂地停住。
他轉過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那小姑娘整個人都僵住了。
然後,在謝雲舟那饒有興緻的目光中,她像是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轉過身。
“啪”的一聲,把臉貼在了旁邊冰冷的牆壁上,假裝自己在看牆壁。
“噗——”
謝雲舟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
太有趣了。
他見過投懷送抱的,見過欲擒故縱的,卻還從未見過這種……自投羅網還試圖掩耳盜鈴的。
他邁開長腿,走到她的身後。
高大的身影將她嬌小的身體完全籠罩。
一股混雜著雨水濕氣和淡淡冷香的好聞氣息,瞬間包裹了江梨。
她的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嗓子裏蹦出來。
“這牆……好看嗎?”
謝雲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戲謔的笑意,在她耳邊響起。
江梨的臉“騰”地一下就紅透了。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恨不得直接鑽進牆裏去。
慌亂又小聲地答:
“好、好看……這青苔長得……挺別緻的……”
“哦?有青苔?在哪裏?我怎麼沒看到?”
他越說,靠得越近,溫熱的呼吸噴薄在江梨敏感的耳垂上,帶起一陣陣戰慄。
江梨隻覺得自己的腿都軟了。
要不是靠著牆,她恐怕已經滑到地上了。
“小東西。”
謝雲舟看著她那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跟著我,是想做什麼?”
“想……報恩?”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曖昧起來,“那不如……以身相許?”
江梨的腦子裏“轟”的一聲,徹底炸了。
她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這麼直白露骨的話。
她羞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卻還是一動不敢動。
謝雲舟見她這副快要被煮熟了的蝦子一樣的模樣,終於不再逗她。
他站直身體,拉開了一點距離。
看著她那副緊張到快要昏過去的背影,他覺得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行了。”
他轉身,重新撐開那把墨色的油紙傘。
“想跟著,就跟緊點。”
“要是跟丟了,再被什麼野狗叼了去,本座可不會再救第二次了。”
雨停了。
巷口的積水倒映著一彎洗過的冷月。
江梨低著頭,亦步亦趨地跟在那個玄衣銀髮的男人身後。
腳下的繡花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吧嗒吧嗒的輕響。
她不敢看他,隻敢盯著他那雙踩著水的木屐,和他那被晚風微微吹起的玄色衣角。
舅父家是回不去了。
這偌大的姑蘇城,她舉目無親。
眼前這個救了她的男人,是她唯一的浮木。
謝雲舟似乎察覺到了她的侷促,刻意放慢了腳步。
那把墨色的油紙傘,不知何時已經撐開,悄無聲息地籠罩在了她的頭頂,為她隔絕了簷下滴落的殘雨。
江梨的心漏跳了一拍。
她偷偷抬眼。
他的個子真的很高。
她隻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和那微微勾起的帶著一絲玩味的唇角。
她的臉,又紅了。
兩人一路無言。
不遠處的一處屋頂上,一個身影遠遠看著他們消失在巷尾,沒有跟上去。
是百曉生。
他看著謝雲舟的背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跟上去,摸著山羊鬍喃喃自語:
“竟然是他?也行,交給他倒也放心。”
說罷,他便在夜色中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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