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仙穀深處。
那片由骸骨堆積而成的山穀,此刻已徹底淪為人間地獄。
兩個同樣銀髮、同樣俊美卻又同樣瘋狂的男人,正進行著一場毀天滅地般的廝殺。
謝雲舟招招致命,耀月劍的紫色魔氣化作萬千怨魂,嘶吼著撲向謝沉安。
他此刻隻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殺了眼前這個偽君子,為他那無辜枉死的小梨花報仇。
而謝沉安則因為江梨的突然消失,早已瀕臨崩潰。
他無心戀戰,卻又被謝雲舟的瘋狂攻擊激起了骨子裏的戾氣。
姬霜仙劍的冰藍色劍氣衝天而起,每一劍都蘊含著足以冰封萬物的絕對零度,將那些撲來的怨魂盡數凍成冰雕,再震成齏粉。
“謝沉安!你還我阿梨!”
“滾開!”
劍與劍的碰撞,靈力與魔氣的交鋒,每一次都激起恐怖的氣浪,將整個黑色山穀攪得地動山搖,巨大的骸骨山不斷崩塌,彷彿末日降臨。
江梨再次睜開眼時,萬物空間已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葬仙穀那片堆滿骸骨的幽暗山穀。
不遠處兩道熟悉的身影,正單膝跪在地上。
他們渾身是傷,鮮血染紅了月白的布衫和玄色的長袍。
手中的長劍深深地插在龜裂的大地裡,支撐著他們搖搖欲墜的身體。
但他們的眼中卻燃燒著同樣不死不休的瘋狂。
似乎正準備,發出最後一擊。
“夫君!”
江梨看著那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月白色身影,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下意識地喊出了聲。
那一聲呼喚,像是按下了暫停鍵。
兩人猛地一頓,緩緩地抬起頭,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
當看到那個完好無損、正淚眼婆娑地站在不遠處的嬌小身影時。
兩雙同樣是灰色的眼眸,在這一刻,爆發出混雜著狂喜與不可置信的璀璨光芒。
“阿梨!”
“小梨花!”
江梨毫不猶豫,提著裙擺就朝著謝沉安的方向跑去。
“別過去!阿梨!”
而謝雲舟,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跑向那個偽君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別過去!阿梨!別過去!”
謝雲舟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聲音因重傷而沙啞,“他一直在騙你!他不是你的夫君!他接近你,都是為了殺了你!”
江梨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僵硬地回過頭,看向那個渾身浴血的玄衣男人。
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你……你說什麼?”
“他是上清宗的淩墟仙尊,謝沉安!”
謝雲舟撐著耀月劍,艱難地站起身,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裏迸出的血珠,
“他接近你,對你好,全都是為了歷他的情劫!他修的是太上忘情道!等他功成圓滿,就會殺了你!殺妻證道!
他帶你來這裏,就是為了取你性命,去換他的大道!從頭到尾,你都隻是他用來飛升的……一顆棋子!”
江梨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殺妻證道?
淩墟仙尊?
她緩緩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同樣拄著劍、臉色慘白的月白色身影。
她的嘴唇在顫抖,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
“夫君……他說的是……真的嗎?”
謝沉安看著江梨那雙寫滿了驚恐與不可置信的清澈眼眸,眼中閃過一瞬間的慌亂。
他沒想到謝雲舟竟然會知道他情劫的內情。
他張了張嘴,正欲解釋。
“阿梨,你別信他,你聽我說……”
而就是這一瞬間的慌亂。被謝雲舟敏銳地捕捉到了。
“就是現在!”
他眼中爆發出決絕的寒光,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將懷中那個封存著九轉金針的陣盤,狠狠地扔了出去!
那陣盤在空中瞬間放大,化作一道流光,以一種無法抗拒的速度,瞬間籠罩了還處於震驚中的江梨!
“阿梨——!”
謝沉安目眥欲裂,想要阻止,可重傷的身體卻讓他慢了一步。
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層金色的光幕,將江梨完全吞噬。
謝雲舟在扔出陣盤後,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倒在地。
“謝沉安!你休想再騙她!”
他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那團光幕,充滿了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要讓小梨花想起一切!
他要讓那個偽君子,再也無所遁形!
光芒之中,江梨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周圍的一切都在飛速倒退,扭曲。
……
江南,姑蘇城。
細雨打在青石板上,濺起一圈圈濕潤的漣漪。
十五歲的江梨提著裙擺,在濕滑的後巷裏拚命地奔跑著,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身後,是幾個地痞惡霸汙言穢語的叫罵聲和放肆的鬨笑。
“小美人兒!別跑了!再跑,哥哥們可就要不客氣了!”
“就是!你舅母都把你賣給我們了,還裝什麼貞潔烈女!”
舅母……
一想到那個總是對著她笑裏藏刀的女人,江梨的心就沉到了穀底。
父母早亡,她寄居在舅父家已有三年。
舅父是行商,為人寬厚,待她視如己出。
可舅母,卻總是明裡暗裏地擠兌她,嫌她是個吃白食的累贅。
三日前,舅父又要去北方行商。
臨走前,他拉著江梨的手,語重心長地承諾,等他這次回來,就為她尋一門好親事,並將她父母留下的那筆豐厚家產,全數作為嫁妝,交還給她。
那時候的她,還滿心歡喜地憧憬著未來。
卻沒想,這番話被躲在門外的舅母聽了去。
舅父的商隊剛走不到兩日,舅母便露出了她那貪婪的獠牙。
她先是尋了個由頭,將江梨身邊那兩個忠心的丫鬟打發回了鄉下。
然後便在今夜,將這幾個城裏有名的地痞流氓從後門放了進來。
若不是江梨夜裏腹痛,起夜時恰好聽到了他們在外間的密謀。
此刻的她恐怕早已……
江梨不敢再想下去。
她隻能拚命地跑。
雨水打濕了她的裙擺,變得愈發沉重。
冰冷的雨絲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與同樣冰冷的淚水混在一起。
前方是一條死衚衕。
“嘿嘿嘿……小美人兒,沒路了吧?”
那幾個惡霸獰笑著,一步步逼近。
江梨絕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看著那些伸向她骯髒的手,眼中滿是死灰。
她閉上眼,準備咬舌自盡。
就在這時。
“嘖,這大下雨天的,怎麼還有幾隻瘋狗當街亂吠?”
一個略帶慵懶,卻又說不出的好聽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巷口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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