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還不知道吧?謝雲舟。”
謝沉安頓了頓,看著他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淡淡道,
“你以為她為何會失憶?你不會以為,你送她的那些東西,她都帶在身上吧?”
謝雲舟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
謝沉安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憐憫。
將曲笑由所稟報的,天聽大陣查出的真相拋了出來:
“意思就是,當初你那個合歡宗長老夢靈,在她回凡間的路上,不僅給她餵了一顆忘塵丹,
還搶走了她所有的東西,讓她身無分文,再把她丟在了荒山野嶺中。”
“我撿到她的時候,她躺在山坳裡,渾身是傷。”
謝沉安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把冰錐,狠狠紮進謝雲舟的心臟。
“若不是我,你現在找到的就隻是一具枯骨。”
“而你呢?在她最無助、最絕望的時候,你這個所謂的夫君連個鬼影都看不到?”
“你還有臉在這裏跟我談你的女人?”
“你配嗎?”
謝雲舟如遭雷擊,踉蹌著後退一步,臉上血色盡失。
什麼?!
荒山野嶺……身無分文……渾身是傷……
這幾個詞在他腦海裡瘋狂撞擊、炸開!
好一個夢靈!居然膽敢騙他!
他一直以為她在凡間好好的。
他以為她隻是忘了自己。
他從未想過……她竟是在失憶的情況下被扔在無人知曉的野地。
他的小梨花,那麼怕黑,那麼嬌氣,連打雷都要縮排他懷裏。
她一個人在陌生的荒山,該有多害怕?
而他呢?他到底在做什麼?
他在合歡宗裡為了那點可笑的自尊心酗酒、發怒,甚至……都沒想過要立刻去確認她的安危!
她竟經歷了這些!
為何他沒早發現?
為何他要為了所謂的麵子和她慪氣?
一股前所未有的悔恨與心痛,瞬間將謝雲舟淹沒。
“怎麼?說不出口了?”
謝沉安向前一步,氣勢絲毫不讓。
“我……”
謝雲舟一時語塞,心中悔恨交加。
但隨即,這股悔恨就化作了對眼前這個男人的無邊怒火。
“就算如此,那也是我的事!”
“我在她身上留了本命精血畫的印記,若她真有什麼生命危險,我能即刻傳送過去!”
謝雲舟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他。
“你救了她,大可以通知我!而不是把她藏起來,據為己有!”
“通知你?”
謝沉安嗤笑,“通知你,然後讓你門下那些女修再傷害她一次?”
“我告訴你,謝雲舟。”
謝沉安上前一步,氣勢絲毫不讓。
“從我撿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是我謝沉安的妻。
以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永遠都會是。
你,可以滾了。”
“滾?我看該滾的是你!”
謝雲舟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
“謝沉安!我算是看透你了!從小到大都是這副德行!
什麼都愛跟我搶!搶玩具,搶靈劍,現在連女人都搶!
早知道你這麼下作!小時候你掉進茅坑裏,我就不該把你撈出來!
就該讓你淹死在裏麵,跟蛆做兄弟!
省得你出來噁心人!”
“彼此彼此。”
謝沉安冷冷回敬,
“你十歲還尿床的事,要不要我幫你在合歡宗上下宣傳一下?!”
一直躲在院牆後看熱鬧的沈星瀾,聽得嘴角抽搐。
忍住,忍住。
不要吸引火力。
謝雲舟一聽,徹底炸了。
那是他唯一的黑歷史!這混蛋居然還記得!
“好你個謝沉安!本座今日就清理門戶,替爹孃好好教訓你這個欺師滅祖、染指兄嫂的敗類!”
他周身魔氣翻湧,銀髮無風狂舞。
“耀月!”
一聲怒喝,本命劍耀月瞬間出現在謝雲舟手中,劍身嗡鳴,殺氣凜然!
“姬霜!”
謝沉安眼神一冷,那柄晚上剛切完蘿蔔的姬霜也破窗而出,落入他手中,寒氣四溢!
大戰,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吱呀。”一聲。
臥房的門被推開了一條縫。
一個嬌小的身影揉著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走了出來。
江梨起夜上茅房,聽到院裏的動靜出來查探。
院中的冷風一吹。
她打了個哆嗦,人也清醒了幾分。
她看著院子裏對峙的兩個一模一樣的男人,還有他們手中那兩把劍。
歪了歪頭,臉上滿是困惑,小聲地發出了一個疑問:
“咦……怎麼有兩個夫君?”
她揉了揉眼,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熊熊感應到她醒來,從萬物空間爬了出來。
也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謝沉安”。
頓時在她腦海裡瘋狂尖叫:
【哇!阿梨!阿梨!哥哥分裂了??】
【兩個哥哥!我們發財了!一個白天用,一個晚上用!】
站在院牆陰影裡的沈星瀾,聽到江梨這句天真無邪的問話,差點沒繃住笑出聲來。
他抬手掩住嘴,肩膀剋製不住地抖動。
好傢夥,這可比戲台上唱的任何一出都精彩。
院中的氣氛,因江梨的出現而瞬間凝固。
謝雲舟看著那個穿著單薄睡裙、睡眼惺忪的小女人。
看著她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心疼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他下意識地就想上前,想把她抱進懷裏,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她。
“小梨花……”
謝雲舟顫抖著朝她伸出手。
啞著嗓子,喚出了那個隻屬於他們二人的昵稱。
他聲音裡壓抑的思戀和委屈幾乎要滿溢位來。
江梨聽到這個稱呼,身體猛地一顫。
這個稱呼……
和她夢裏那個溫柔的夫君,一模一樣!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那個穿著玄色衣衫的男人。
眼中滿是震驚和迷茫。
然而,沒等她想明白。
一股更熟悉的力量,將她輕輕往後一拉。
是謝沉安。
江梨本能地就朝著那力量的源頭跑去。
她躲在了那個穿著月白長衫的身影背後,隻探出一個小腦袋,怯生生地看著院子裏的玄色身影。
這個下意識的舉動,狠狠地刺痛了謝雲舟的心臟。
他看著她毫不猶豫地奔向另一個男人。
看著她用一種全然依賴的姿態,躲在自己親弟弟的身後。
那一刻,謝雲舟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被凍裂了。
“你不記得我了?我是你的夫君啊……”
他的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痛楚。
江梨被他問得一震。
她揪著謝沉安的衣袖,小聲地問:
“夫君……他是誰?他為何……叫我小梨花?又為何……”
謝沉安眸色暗了暗,打斷了她:“他是我兄長。”
“兄長?”
江梨更困惑了,還想問些什麼。
然而,下一秒——
在謝雲舟和沈星瀾震驚的目光中。
這位方纔還氣勢淩人、與魔尊分庭抗禮的淩墟仙尊,突然“哐當”一聲,扔掉了手中的姬霜。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