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村。
夏夜的蟬鳴被隔絕在院牆外。
謝沉安坐在堂屋的小木凳上，懷裏攬著江梨。
江梨剛洗過澡，長發濕漉漉地搭在肩頭。
謝沉安手裏拿著一塊細棉布，正不急不緩地為她擦拭髮絲。
指尖偶爾擦過江梨的頸側，激起一陣細小的栗粒。
江梨縮了縮脖子，有些發軟。
“夫君，我自己來吧，你今日累了一天了。”
謝沉安沒有鬆手。
“不累。”
他開口，聲音比往日沉了些。
江梨微微側過頭，對上他的視線。
心頭沒來由地跳漏了一拍。
今天一整天。
江梨都覺得他有些不一樣。
但又說不出來是哪裏不一樣。
謝沉安的目光就像是一道無形的鎖鏈，牢牢的鎖著她。
無論她是在繡花，還是在給新買的四隻補品餵食，那道視線都未曾挪開過一寸。
這種視線，她並不陌生。
可今日卻覺得格外濃稠，濃得讓她有些臉熱心慌。
她偶爾抬起頭，想偷看一下。
卻總能撞進那雙灰色的眼眸裡。
那雙眼睛裏，沒有了往日的清冷，也沒有了夜晚的侵略。
而是一種……她看不懂的濃稠得化不開的東西。
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連皮帶骨地吞下去。
“夫君，我臉上……有東西嗎？”
江梨有些羞赧，抬手想摸摸臉。
謝沉安抓住她的手，拉到唇邊淺吻了一下。
“沒有，隻是覺得阿梨今日格外好看。”
“每天不都長這樣麼……”
江梨紅了臉，小聲嘟囔。
回答她的，是他更炙熱的凝視。
江梨試圖找個話題緩解這粘稠的氣氛：“夫君，小陸走了，以後家裏就剩咱們倆了。”
謝沉安放下棉布，髮絲已經幹了大半，半乾不幹地散在江梨背後。
他伸手將江梨整個人抱起來，跨坐在自己堅實的腿上。
這種麵對麵的姿勢，讓江梨不得不仰起頭去迎接他的視線。
“怎麼，阿梨想他了？”
謝沉安的話裏帶著點似有若無的酸意。
“沒有，隻是覺得突然安靜了，有些不習慣。”
江梨環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肩頭。
謝沉安的手滑到她的後腰。
隔著薄薄的夏衫，掌心的熱度幾乎要灼燒她的麵板。
“安靜點好。”
他在她耳邊低語，呼吸噴薄在敏感的耳廓上。
“以後，這裏隻有我，也隻能有我。”
江梨身子顫了一下。
“夫君，你今日……真的有點奇怪。”
她終於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阿梨，我也覺得哥哥今天不對勁。】
熊熊的聲音在腦海裡冷不丁地冒出來，
【他以前看你的眼神像看寶貝，現在看你……怎麼說呢，像是在看最後一口氣？】
江梨在心裏斥了一句：“胡說什麼呢。”
謝沉安抱著她的手緊了緊，下巴埋進她的頸窩。
貪婪地嗅著她身上那股溫熱的生機。
“哪裏奇怪？”他悶聲問道。
“說不上來，就是……像是怕我會丟了一樣。”
謝沉安抬起頭，視線在那張秀麗動人的小臉上流連。
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唇瓣。
“不對。”
“是怕你丟了我。”
他輕笑一聲，眼神裡卻是一片偏執的瘋魔。
江梨還沒反應過來這話裡的意思，謝沉安已經封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不似往日的循序漸進，充滿了侵略性和絕對的佔有。
他在索取，在確認。
確認她的體溫，確認她的呼吸。
確認她還是那個全心全意依賴他的阿梨。
江梨被吻得呼吸淩亂，雙手無力地抓著他月白的衣襟。
“夫君……”
她從唇縫間溢位一聲輕喚。
謝沉安離開她的唇，眼神暗得驚人。
他抱起她，大步流星地朝內屋走去。
床榻在兩人落下時發出輕微的呻吟。
長衫散落在地，露出那具緊緻而富有力量感的軀體。
謝沉安在江梨上方俯下身，雙手撐在她身側，將她整個人完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裏。
屋內沒有點燈。
月光，比往日都要寒涼。
可身上的這個男人，卻滾燙得像是一團火。
“阿梨。”
他喚她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舌尖上舔過。
“看清楚，我是誰。”
江梨迷離地睜開眼。
視線裡是他那雙灰色的眼眸，和那一頭霜雪般的銀髮。
“你是夫君啊……”
“隻是夫君嗎？”
謝沉安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蠱惑。
他拉她的衣襟，低頭。
“嗯……”
江梨弓起背。
謝沉安的修長的手指沿著她腰線緩滑。
“還沒開始，就……成這樣了？”
“看來阿梨也很想為夫。”
他伏在她耳邊，語調溫柔。
話裡的內容卻讓江梨羞得想鑽進地縫。
謝沉安沒有著急。
他今日極其的耐心。
直到江梨的眼中瀰漫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委屈又渴求的望著他：
“夫君……”
“阿梨，再說一遍，你選的是誰？”
他固執地追尋著那個答案，哪怕他早已知曉。
“選你……嗚……選夫君……”
謝沉安眼中劃過一抹笑意，那笑意極淺，卻極冷。
不再猶豫。
“啊！”
江梨失聲驚呼。
謝沉安的大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腰肢。
他靜靜地看著她溢位的眼淚。
看著她因為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胸膛。
那一刻，兩千年的孤獨和歷劫的迷茫，似乎都找到了歸宿。
“喚我，阿梨。”
他突然開口，語氣平淡，卻不容抗拒。
江梨哭著喚他：“夫君……”
“錯了。”
他的聲音更低，也更啞。
“啊！”
江梨淚湧。
感覺自己的魂兒都要……碎了。
那點可憐的理智潰不成軍。
她哭著改了口，聲音軟糯得不像話。
謝沉安終於滿意了。
“乖寶。”
他一邊兇狠得像一頭猛獸，一邊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
這種極度的反差，讓江梨徹底沉淪。
……
不知道過了多久。
江梨已經沉沉睡去。
窗外，烏雲遮住了月亮。
山雨欲來。
謝沉安轉頭看向緊閉的窗戶。
他能感覺到，在那遙遠的遠方，兩股他極其厭惡的氣息，正像瘋狗一樣朝著這裏狂奔。
其中一股是他的兄長，江梨夢裏的那個男人。
謝沉安垂首附在江梨耳邊，薄唇擦過她的耳垂，輕聲呢喃：
“阿梨，記住——”
“你是我的。”
“他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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