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子被這突然出現的神仙哥哥嚇了一跳。
但看到他身後那個溫柔漂亮的大姐姐,正對自己露出鼓勵的微笑。
他鼓起勇氣,伸出小手比劃了一下。
謝沉安的目光落在櫃枱的秤上,又淡淡道,“重新稱一下。”
“啊?”
“我說,把這包米,放到秤上,重新稱一下。”
謝沉安重複了一遍,眼神冷得像冰。
夥計被他看得心裏發毛,隻得不情不願地將米包放在秤盤上。
秤桿晃悠悠地抬起,最後停在一個顯而易見的位置上。
四斤不到。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頓時發出一陣噓聲。
“這福滿多米鋪也太黑了!”
“欺負人家小孩子,不要臉!”
夥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謝沉安看著他,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十斤米,包好。”
夥計額上滲出冷汗,再也不敢耍花招。
手腳麻利地稱足了分量,顫顫巍巍地遞了過去。
江梨蹲下身,拿出帕子溫柔地擦去小虎子臉上的淚痕。
“別哭了,沒事了。”
她又從旁邊的貨郎擔上,給他買了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塞到他手裏。
“拿著,吃吧。”
小虎子愣愣地看著手裏的糖葫蘆,又看了看江梨那雙溫柔得能掐出水來的眼睛,“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柳樹巷,破屋裏。
陸景行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神識中,他看到那對狗男女竟然跟著小虎子,一路往柳樹巷的方向走來!
他們想幹什麼?!
完了……
完了完了!
他們定是故意演了這麼一齣戲,買通了小虎子,想順藤摸瓜,找到他的藏身之處!
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後背。
陸景行下意識地握緊了身邊的劍柄,準備拚死一搏。
然而神識的畫麵中,那兩人隻是將小虎子送到了巷子口。
那個被他認定為妖婦的女子,蹲下身,又囑咐了小虎子幾句什麼。
然後她便拉著那秀才的手,轉身離開了。
沒有再往裏多走一步。
小虎子提著沉甸甸的米袋,一手舉著糖葫蘆,歡天喜地地跑回了家。
“哥哥!小石頭!小丫!快看!我買回來好多米!還有個漂亮姐姐給我買了糖葫蘆!”
陸景行站在門後,看著小虎子興奮的臉,又看了看巷口那兩個漸行漸遠的背影,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那妖人和那妖婦……
竟然真的隻是單純地幫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
這怎麼可能……
陸景行抬頭看向青山村的方向,心湖盪起了一圈混亂的漣漪。
***
青山村。
夕陽的餘暉,從敞開的柴扉流淌進來,將屋內的塵埃都染上了一層溫柔的光。
謝沉安和江梨已回到家中。
江梨坐在小板凳上,手裏捧著一碗微溫的糖水,小口小口地喝著。
幫助了那個小男孩後,她的心情一直很好。
她眉眼彎彎的,唇角也揚著。
謝沉安就倚在門框上,靜靜地看著她。
他周身的光影明明滅滅。
一半在明,一半在暗,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也因此顯得有些不真切。
他看了許久,直到江梨喝完最後一口糖水,抬起頭來看他。
四目相對。
他忽然開口,聲音被夕光磨得有些低啞。
“阿梨。”
“嗯?”江梨應了一聲,將空碗放在一旁。
“今日之事,你似乎很高興。”他道。
“嗯!”江梨重重地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那個孩子看著好可憐,幫了他,我心裏很舒坦。”
“是嗎?”
謝沉安的目光落在她滿足的笑臉上,頓了頓,才緩緩道,“可我幫他,並非心善。隻是……不忍見你難過罷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剖白自己的動機。
並非出於善意,而僅僅是因為她。
江梨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看著謝沉安。
謝沉安凝視著她,那雙灰色的眼眸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阿梨,若是有一天,你發現為夫並非你想像中的好人,你當如何?”
這個猝不及防的問題,讓她徹底怔住了。
夫君……不是好人?
他隻是因為……不想讓她難過?
這個認知,轟然在她心中炸響。
她一直以為他隻是不善言辭,他內心深處與她一樣是懷著善意的。
可他現在卻親口告訴她,不是。
她該如何回答?
【哇哦,哥哥這個問題好有深度。】
熊熊在她識海裡盤腿坐下,爪子摸著下巴,一臉嚴肅地分析起來。
【這是送命題啊,阿梨!你可得好好回答!】
【標準答案應該是:夫君在我心裏就是最好的!】
【附加答案是:就算你殺了人,那也一定是那個人該死!】
【快,照著抄!滿分答案!】
江梨沒有理會熊熊的起鬨。
她看著謝沉安,看著他眼底那抹她看不懂的深沉,沒有說話。
她想了很久。
久到天邊的最後一絲光也被夜色吞沒。
而她的沉默,似乎在謝沉安的意料之中。
他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像是燃盡的灰燼。
就在他準備轉身,將這個不該開始的話題徹底結束時。
江梨卻開了口。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猶疑,卻異常清晰。
“夫君。”
她抬起頭,迎上他幽深的目光。
那雙清澈的眼睛裏,沒有驚恐,隻有一片執拗的認真。
“我不知道……世人眼裏的好人,該是什麼樣子。”
“我也分不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
“我隻知道……”
她頓了頓,鼻尖有些發酸。
“在沒飯吃的時候,會把最後一塊餅留給我的,是夫君。”
“在天冷的時候,會把我冰涼的腳,捂在自己懷裏的,是夫君。”
“在我半夜說夢話想吃糖糕,第二天就把它買回來的,是夫君。”
“在我難過的時候,會因為我難過而出手幫忙的,也是夫君。”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撫上他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臉頰。
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可的顫抖。
“所以,旁人眼裏的好與壞,與我何乾呢?”
“我不在乎。”
“我隻在乎我的夫君。”
她仰起臉,踮起腳尖,在他冰涼的薄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
“於阿梨而言,不管你如何,都是這世上唯一的好。”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的空氣凝固了。
謝沉安臉上的平靜,寸寸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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