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一桌飯菜，兩段人生
回到彆墅，錢峰把自己在菜市場買的菜全部拎進廚房。
這間廚房比錢峰十八歲時住的整個家都大，光亮的琉璃台，嵌入式的昂貴廚具，無不彰顯著此地的奢華。
可錢峰此刻的心，卻比菜市場的地麵還要臟亂。
“我竟然打過婉晴......”錢峰自言自語道，聲音裡帶著無法抑製的顫抖。
過去七年那個混賬東西，到底對蘇婉晴做了多少無法原諒的事情？
錢峰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秒，心臟就多疼一分。
現在最緊要的，不是追究過去，而是穩住蘇婉晴，絕對不能讓她跟自己離婚。
錢峰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把買來的菜全部處理好，今天買的所有菜，都是蘇婉晴最喜歡吃的。
錢峰在做飯的時候，思緒不受控製地飄回了高中時代。
那時候，蘇婉晴和錢峰都住在棚戶區，兩家隔得不遠。
蘇婉晴的養父母年紀大，身體不好，家裡全靠養母撿破爛維持生計。
蘇婉晴很懂事，放學就幫著家裡乾活，常常吃不上熱飯。
錢峰看在眼裡，疼在心裡，每天都會多做一份飯，偷偷給蘇婉晴送去。
有一次，錢峰做了酸辣土豆絲。
蘇婉晴捧著那個掉漆的飯盒，蹲在自家門口的石階上，吃得小臉通紅，額頭上全是汗珠。
錢峰記得蘇婉晴當時抬起頭，用那雙清澈如水的眸子看著錢峰，“錢峰，你做的土豆絲，是全世界最好吃的東西。”
眼睛裡的光，錢峰記了七年。
那些飯菜，是他們貧窮歲月裡最溫暖的慰藉，是兩人共同的珍貴回憶。
錢峰把最後一道菜端上桌，看著滿桌的菜肴，心中喃喃。
“如果婉晴回來看到這些飯菜，一定會很開心的。即便無法挽回之前對她造成的傷害，但至少氣氛也能緩和些。”
給蘇婉晴做飯的同時，他也冇有忘記女兒念念。
這一桌飯菜，除了蘇婉晴愛吃的，剩下都是他在網上搜的一些，小孩子愛吃的輔食。
切成星星形狀的胡蘿蔔，西蘭花擺成小樹，還有用番茄醬畫笑臉的蒸蛋羹。
錢峰坐在客廳獨自等待，目光是不是看向門口，眼含期待。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來，哢噠。門外響起鑰匙開鎖的聲音。
錢峰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門開了，蘇婉晴帶著念念回到了家。
她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原本板著臉，但看到錢峰，以及桌子上那一大堆飯菜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眼神裡充滿了詫異。
錢峰又在打什麼歪心思。
蘇婉晴的眼神裡，瞬間充滿了警惕。
“媽媽，好香呀！”
念念則好奇地探出小腦袋，看到那些被做成可愛形狀的食物，小姑孃的眼睛都發光了。
不過當她目光轉到錢峰身上時，光亮又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害怕。
念念還記得，爸爸和媽媽經常吵架，爸爸會推媽媽，甚至打媽媽。
她害怕地縮回腦袋，緊緊抱住了蘇婉晴的大腿。
“念念，不怕，爸爸......”錢峰想開口解釋，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婉晴感受到女兒的恐懼，心疼地把念念抱了起來，聲音冰冷，“錢峰，你又想玩什麼花樣？”
錢峰苦笑道：“婉晴，我冇有玩花樣，我隻是......做了頓飯。”
“做飯？”
蘇婉晴冷笑一聲，眼神裡的譏諷毫不掩飾。
“你會做飯？我怎麼不知道。這七年，你進過廚房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的過來吧？”
錢峰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是啊，那個混賬的錢峰，怎麼可能會為家人做飯。
“這些菜，不是你叫的外賣，就是你請的家政做的吧？”蘇婉晴抱著女兒，繞過餐桌，徑直往樓上走去。
“我勸你省省力氣，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改變主意。”
“不是的！”錢峰急忙叫道，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婉晴，這些菜真是我做的，你看看，這道酸辣土豆絲，還有水煮肉片，都是你以前最喜歡吃的，你忘了嗎？”
蘇婉晴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幾道菜，確實是蘇婉晴年少時最深的念想。
隻是，時過境遷，物是人非。
蘇婉晴心中泛起一絲苦澀，旋即又被更深的冷漠覆蓋，“我早就不喜歡吃這些了。”
說完，蘇婉晴抱著念念，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砰。
樓上傳來關門的聲音。
整個彆墅，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錢峰看著滿桌精心準備的飯菜，熱氣騰騰，香氣四溢，卻感覺不到一絲溫暖。
蘇婉晴的態度，比錢峰想象中還要堅決。
錢峰輕歎口氣，轉身端起給念念做的那份兒童餐，走上樓，站在念唸的房門前，猶豫片刻，還是抬手敲響房門。
“誰？”裡麵傳來蘇婉晴警惕的聲音。
“是我，念念還冇吃飯，我把飯給她端上來。”錢峰低聲道。
房間裡沉默好一陣，門才被開啟一條縫。
蘇婉晴依舊用那種審視的目光看著錢峰，彷彿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錢峰把餐盤遞過去，溫聲道：“老婆，你還冇吃飯，快下來吃飯吧，飯菜都快涼了。”
“不要叫我老婆！”
蘇婉晴立刻冷下臉，聲音冰冷的道：“錢峰，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們要離婚，誰是你老婆？”
錢峰臉上露出苦笑，冇有再爭辯這個稱呼，隻是輕聲道：“就算要離婚，飯總要吃。你不吃，念念也要吃，她正在長身體。”
蘇婉晴的目光落在餐盤上，那些用胡蘿蔔刻出的小星星，還有用番茄醬畫的笑臉，確實很用心。
她心中閃過一絲動搖，但很快又被警惕壓下。
“媽媽，我餓。”房間裡傳來念念怯生生的聲音。
蘇婉晴終究還是心疼女兒，接過餐盤，卻依舊冇有讓錢峰進門的意思。
錢峰看著那扇即將關閉的門，急忙叫道：“婉晴，下來吃點吧，算我求你。”
蘇婉晴動作停頓，最終還是冇說什麼，關上了房門。
錢峰一個人回到餐廳，坐在桌前，看著滿桌的菜，卻毫無胃口。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樓梯處傳來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