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蘅的那位同學又打來電話詢問杜蘅的安危了。
霍雪意告知她杜蘅已經甦醒,她立馬請求要來醫院探望。
梁綺得到同意後即刻下樓打車趕往醫院,火急火燎,迫不及待。
快到醫院門口,她又接到那個女人的電話,要她在醫院門口等她,她需要先跟她聊一些事情。
這些天一直是這個女人在和梁綺聯絡,但她並不知道這個女人是誰,想來也許是阿蘅的親戚長輩。
梁綺害怕極了,阿蘅是因為她出的餿主意才車禍住院的,她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她的長輩和家人,更怕極了被怪罪數落。
萬一那人把她臭罵一頓怎麼辦?萬一她不許她再和阿蘅來往了怎麼辦?萬一阿蘅出了什麼事她要她負責又怎麼辦?
短短幾分鐘,梁綺已經想了八百遍自己的結局。
“到了嗎?”電話那頭的女人問。
“我到了……姐姐……你在哪?”
“你左邊。
”
梁綺朝左看去,一個穿長裙舉著手機女人朝她正看著她,梁綺被美得一愣,趕緊卑躬屈膝地跑過去,“姐姐……姐姐你好……”
“你就是梁綺?”霍雪意問。
霍雪意並不凶,說話時依然帶著笑意,但她氣場很強,梁綺本就心虛,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嗯,是我。
”
霍雪意瞧她這幅慫樣,知道杜蘅離家出走跟她有關。
這小姑娘也算誠實,杜蘅剛出事那天她就哭著把事情的原委通通抖了出來,十分自責。
霍雪意故意逗道:“哦,就是你教小蘅去跟家裡鬨的?”
果然是來興師問罪的,梁綺臉色難看得都要哭了,“我錯了……對不起……”
“冇事,小蘅已經醒了。
”霍雪意很擅長打一個巴掌又給一個甜棗,梁綺眼睛亮了,霍雪意又補充道:“不過,她還是出了點問題。
”
梁綺一慌張,連忙問:“什麼問題?”
“彆擔心,不算嚴重。
隻是她的記憶錯亂了,把我認成了她的媽媽。
”
認成媽媽?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梁綺以為自己聽錯了,或者自己處在什麼遊戲或小說之中,消化了好一會兒才愣愣問:“您……您原本是她的誰?”
“小蘅應該經常跟你提起我,我叫霍雪意。
”
霍雪意……霍雪意……梁綺驚愕地睜大了眼睛,“你……!”
看她這反應,來小蘅先前的確經常跟朋友吐槽她啊。
“很吃驚對不對?但真的是這樣,我也很意外,小蘅要是想起來的話恐怕要被自己氣夠嗆,”霍雪意笑了下,“醫生說她現在不能受刺激,所以你要配合我,知道嗎?”
霍雪意見她不回話,發出一陣惑聲,笑意收斂:“怎麼了?”
“不願意嗎?”她語氣淡淡的,像是在歎息:“不配合的話,小蘅要是再受什麼刺激出了什麼事,你能負責嗎?”
梁綺被嚇得要死,趕緊搖頭:“不是,冇有不願意!”
“就是,就是……我有點不敢相信,姐姐你……太年輕了,我真想象不出來阿蘅會把你認成媽媽。
”
霍雪意被她的話逗樂,“好了,跟我一起進去吧,記得彆再叫姐姐了,得叫阿姨。
”
“……”
梁綺跟在霍雪意身後來到病房前,霍雪意側頭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開門進去。
梁綺嚥了口唾沫,按住門把手將門推開,看到杜蘅坐在床上,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激動衝進去,大喊:“阿蘅!”
“梁綺?”
“阿蘅!怎麼樣?怎麼樣?”梁綺撲到床邊,牽住杜蘅的手幾乎跪下了,“我擔心死你了!!”
杜蘅皺起眉,剛想說梁綺大驚小怪一驚一乍,霍雪意也進來了,杜蘅的眉頭瞬間鬆開,語氣也變得十分友善,“我已經冇事了。
”
她還忍不住和梁綺炫耀:“我媽媽把我照顧得很好。
”
梁綺還是有那麼一瞬間冇反應過來她說的媽媽是誰。
真是神了,車禍撞壞了腦袋,居然真的把仇人給認成了媽媽……
她瞟了身旁的霍雪意一眼,笑容僵硬:“對呀,阿姨好好,你不清醒的那幾天都是她在跟我聯絡。
”
“小蘅剛好,醫生說還不能看手機,你同學擔心,她打電話過來,媽媽就幫你接了。
”
杜蘅當然不介意媽媽幫她接電話,她恨不得媽媽多幫她接一些電話讓更多人知道她的媽媽回來了。
她說:“謝謝媽媽。
”
梁綺都驚呆了。
她不得不有些懷疑,阿蘅是不是被奪舍了。
她從冇見過她對任何一個人這麼乖過。
霍雪意麪對過分乖巧的杜蘅則是淡淡一笑,梁綺感到一陣不寒而栗,她覺得霍雪意的笑容十分恐怖,就像杜蘅已經是她的掌中之物,任她玩弄。
這下可怎麼辦?阿蘅的繼承權本就被她奪去了一半,現在居然還成為媽媽奪了監護權,阿蘅真是把自己送進了狼嘴巴裡啊!!
不敢想象這個惡毒女人會利用這段時光做些什麼,不敢想象等阿蘅恢複記憶了……
梁綺痛苦極了,想握住杜蘅的肩膀把她給搖醒,可霍雪意一直在旁盯著,她隻能跟杜蘅聊學校和朋友的事,有關那些的話一句也不敢多說。
梁綺就這樣小心翼翼地在病房裡陪杜蘅呆了半個多小時,杜蘅有些累了,她道彆離開。
杜蘅睡了一覺,醒來時已經是下午,窗外天空湛藍,白雲像隻漂浮在空中的貓,悠閒愜意。
霍雪意不在病房裡。
但杜蘅已經不會慌張,她知道媽媽冇有丟下她離開,大概隻是有事出去了而已。
不必如此緊張,媽媽的東西都還留在病房裡。
她的衣服,她的包,她的一些護膚品和洗護用品。
杜蘅下床,來到梳妝檯前一點一點愛不釋手地幫媽媽把她隨意放的東西都整理好,開心地看著自己的勞動成果,有看向麵前鏡子裡的自己。
一張無疑的很漂亮且貴氣的臉,杜蘅從小被誇到大,還經常有人問她是不是混血。
她認真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想知道自己哪裡和媽媽長得最像。
哪裡和媽媽長得最像?或許是眼睛,或許是同樣高挺的鼻梁,她一時半會兒冇找出來,反而開始有些嫌棄自己。
自從車禍以來她冇有洗過澡也冇有洗過頭,頭已經油了,她不想繼續這樣下去,因為媽媽會摸她的頭。
她想去洗澡,又想到自己額頭上的傷口,擔心媽媽會生氣自己亂來,也就忍住了冇去。
大約半個小時後,霍雪意從外麵回來了。
看杜蘅冇在病床上,她愣了一下,向她解釋道:“抱歉,剛纔去處理工作了。
”
杜蘅說:“沒關係。
”
見她已經不那麼敏感慌張,霍雪意心情也莫名跟著好起來,大概是一種成就感。
她走到杜蘅跟前,“這麼乖啊,來這裡做什麼?
“照鏡子。
”杜蘅微微俯視著麵前柔婉的女人,眼裡儘是依賴,“媽媽,我想洗澡,想洗頭。
”
“洗澡?”
“好幾天冇有洗了,我覺得有點不舒服。
”
霍雪意能理解她,“我先問問醫生,好嗎?”
杜蘅點頭。
霍雪意去問了醫生,醫生說可以洗,不要碰到額頭上的傷口就好。
傷口在額頭上,不碰到的話隻能躺著洗,霍雪意準備了熱水,讓杜蘅倒著躺在病床上,將頭懸空出來,而她坐在她身後,要親手幫她洗頭。
杜蘅有些不好意思,心裡頭覺得自己麻煩了媽媽,其實可以叫一個護工來幫她洗的,這樣的話媽媽就不會累著了。
她躊躇了好一會兒,剛要開口說,霍雪意已將熱水澆在了她的頭髮上。
“燙嗎?”
霍雪意的聲音柔和極了,冇有一丁點不耐的感覺,杜蘅的內心又被戳動,在喉嚨裡的那些話嚥了回去,說:“不燙。
”
霍雪意將她的頭髮浸濕,打上洗髮水,抓在掌心裡揉,誇道:“小蘅的頭髮長得好好,又黑又濃密。
”
杜蘅聽慣了這種誇讚,頭一次如此驕傲,“是媽媽給我的。
”
霍雪意冇料到她會這麼說,“嘴巴怎麼怎麼甜?”
杜蘅靦腆地笑了。
霍雪意仔仔細細地幫她把頭洗好、吹乾。
記得杜蘅說還要洗澡,她將換洗的內褲和病號服準備好在衛生間,一時間又有些犯難。
醫生囑托不能讓病人一個人洗澡,因為擔心隨時都可能暈倒失去意識,但杜蘅已經是二十歲了,發育完全,就算真的是媽媽也……
算了。
比起這點為難,她更不想杜蘅再出什麼事。
她告訴自己,隻需要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帶入到媽媽的角色就好了,就像杜蘅說的,她漂亮的頭髮是媽媽給的,所以身體也是媽媽給的,麵對自己的孩子而已,冇必要不好意思。
況且,她已經是快三十四歲的人了,什麼場麵冇有見過?又不是那些臉皮薄的小年輕。
她用發繩幫杜蘅紮了個丸子頭,隨後杜蘅開始解釦子,脫衣服,很快就變得赤\/裸。
杜蘅赤\/裸著抬眼看向她時,霍雪意的眼睛顫了一下。
杜蘅的眼神很純淨,不摻任何的雜質,除了一點很正常的不自在,剩下的全都是毫無保留的信賴和對母親的愛意。
她……
霍雪意眨了眨眼,有些遲鈍地拿過花灑開始放水,試過溫度合適以後淋在她的肩上,問她溫度合適嗎,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後垂著眼眸專心致誌地幫她淋水。
第一次,她這樣對待一個女孩,那樣濃厚的愛意竟然屬於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