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屆全球玄門融世創新大賽的訊息,是五月份公佈的。
陳磊站在釋出會的台上,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心裏有點感慨。三年前,他提出融世計劃的時候,台下坐著的多半是反對的人。現在,台下坐著的,是來自全球三十七個國家的參賽者。
“這次大賽的目的,”他說,“是讓年輕人把想法變成現實。不管是符咒創新,還是科技融合,還是玄術應用,隻要你想得到,做得出來,都可以來比。”
台下掌聲響起來。
陳磊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獎金不多,但榮譽很大。全球玄門的目光,都會看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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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通道開了兩個月,收到了三千多份申請。
念福念貴報名的時候,沒跟任何人說。他們把自己關在實驗室裡,悶頭搞了一個月,拿出了一套完整的“智慧符陣防火牆”方案。
念安報名的時候,也沒跟家裏說。他把自己在山裏跟玄獸相處的心得,結合林小梅的靈智引導符,做成了一個“玄獸溝通器”的雛形。
念雅報名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她的《靈鹿守護記》已經火了,但她覺得那是漫畫,不是創新專案。後來還是陳磊說了一句話:“漫畫也是創新。你把玄術故事畫出來,讓那麼多人看,這不是創新是什麼?”她才報了名。
八月,初賽結果公佈。
三千多份申請,選出一百二十個進入複賽。念福念貴的智慧符陣防火牆,念安的玄獸溝通器,念雅的《靈鹿守護記》漫畫係列,全進了。
林秀雅知道後,做了一桌子菜。
“三個都進了,得慶祝一下。”
念和舉著筷子問:“媽,我呢?我什麼時候能進?”
林秀雅笑了。
“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也能進。”
念和想了想,認真地說:“那我長大了也要參加,拿個獎回來。”
大家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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複賽在九月,線上進行。
一百二十個專案,分三組評審。念福念貴的專案分在技術組,念安的玄獸溝通器分在應用組,念雅的漫畫分在文化傳播組。
評審團由三十七個國家的玄門專家組成,每人一票,按分數排名。
念福念貴答辯那天,陳磊坐在旁邊看著。兩個兒子站在螢幕前,一個講原理,一個講應用,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們的智慧符陣防火牆,”念貴指著螢幕上的演示,“能把符咒的靈力波動轉化成數碼訊號,實時監測網路攻擊。目前已經攔截了超過五十萬次惡意攻擊,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念福補充道:“而且這個防火牆能自我學習。每攔截一次攻擊,就自動更新規則庫,下次同類攻擊就擋得更快。”
評審團裡有人問:“這個防火牆,能用在其他領域嗎?”
念貴點點頭。
“能。我們已經跟幾個國家的電力係統、交通係統合作,幫他們加固網路防禦。效果很好。”
另一個評審問:“你們這個靈感是從哪兒來的?”
念福想了想。
“從我爸那兒來的。他教我們,符咒的本質是能量程式設計。我們就是把能量程式設計的思路,用到網路安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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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答辯的時候,陳磊也在旁邊。
念安比兩個弟弟沉穩,說話不緊不慢,但句句都在點子上。
“玄獸溝通器,”他拿起一個巴掌大的小盒子,“是用靈智引導符的原理做的。把它戴在玄獸身上,人能通過意念給玄獸髮指令,玄獸也能通過它給人反饋資訊。”
他放了一段視訊。
視訊裡,小靈狐戴著溝通器,在山林裡跑。念安坐在螢幕前,默唸“去北坡看看”。小靈狐立刻掉頭,往北坡跑去。跑了一圈,又跑回來,對著鏡頭叫了幾聲。
“它在告訴我,北坡一切正常。”念安說。
評審團裡有人問:“這個溝通器,能用在災害救援上嗎?”
念安點點頭。
“能。地震、洪水、雪崩,很多地方人去不了,但玄獸能去。戴上這個,它們就能替咱們進去探查,找到被困的人。”
另一個評審問:“玄獸願意配合嗎?”
念安笑了。
“願意。因為它們不是被控製的,是被引導的。咱們給它們髮指令,它們可以選擇聽或者不聽。但相處久了,它們知道咱們是幫它們的,就願意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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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雅答辯的時候,沒講技術,也沒講應用。
她放了一段《靈鹿守護記》的動畫短片。
二十分鐘的短片,放完的時候,評審團裡有人眼眶紅了。
“這是你自己畫的?”
念雅點點頭。
“我和漫畫組的小夥伴一起畫的。我們想讓更多人知道靈鹿,知道玄門,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另一麵。”
評審團裡有人問:“你畫這個,最大的收穫是什麼?”
念雅想了想。
“最大的收穫是,很多人看了之後,去靈溪穀看靈鹿。他們看見了真的靈鹿,然後回來告訴我,說靈鹿比畫裏還好看。”
她頓了頓。
“我覺得,能讓更多人看見真實的東西,比我自己畫得好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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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決賽名單公佈。
一百二十個專案,選出二十個進入決賽。念福念貴的智慧符陣防火牆、念安的玄獸溝通器,都進了。念雅的漫畫沒進,但被評委會特別授予“文化傳播獎”。
念雅收到通知的時候,有點失落。
陳磊安慰她:“文化傳播獎也是獎。而且你這個獎,是評委會單獨設的,說明他們覺得你特別。”
念雅想了想,點點頭。
“爸,我知道。我就是有點不甘心。”
陳磊笑了。
“不甘心就接著畫。畫到讓他們不得不給你金獎為止。”
念雅也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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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賽在十一月,現場進行。
地點在聯盟總部的會議中心,能容納五百人。決賽那天,座無虛席,過道都站滿了人。來的不光有玄門的人,還有各國使領館的代表,還有幾十家媒體的記者。
二十個專案,一個一個上台展示。有來自非洲的“玄術抗旱符陣”,有來自歐洲的“靈脈供暖係統”,有來自南美的“雨林守護玄術方案”。每一個都讓人眼前一亮。
念福念貴是第十三個上場的。
他們站在台上,身後的大螢幕上顯示著他們的智慧符陣防火牆。念貴主講,念福演示,配合得比複賽時更默契。
“這是我們最新的版本,”念貴說,“增加了全球聯網功能。任何一個節點被攻擊,所有節點都能實時共享防禦資訊。”
他頓了頓。
“上線七個月,已經攔截攻擊超過兩百萬次,保護了全球三十七個國家的關鍵基礎設施。”
台下響起掌聲。
評審團裡有人問:“你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麼?”
念貴看了念福一眼。
念福說:“下一步,我們想把防火牆做到衛星上。讓天上的衛星,也能被符陣保護。”
台下又響起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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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是第十七個上場的。
他站在台上,手裏拿著那個巴掌大的小盒子。
“玄獸溝通器,”他說,“目前已經在靈溪穀試用了三個月。參與試用的玄獸有十二頭,包括靈狐、野豬、山雀、甚至一頭小鹿。”
他放了一段視訊。
視訊裡,那頭小鹿戴著溝通器,跟著念安在山裏走。念安默唸“停”,小鹿就停下來。默唸“吃草”,小鹿就低下頭吃草。默唸“回家”,小鹿就轉身往回走。
“最遠的一次,”念安說,“小鹿跑到五公裡外的山坡上,幫我看了看那邊的靈脈情況。然後跑回來,告訴我一切正常。”
台下有人笑出聲。
評審團裡有人問:“這頭小鹿,就是靈鹿家的那隻嗎?”
念安點點頭。
“對。就是它。”
台下響起善意的笑聲。
另一個評審問:“玄獸溝通器,能批量生產嗎?”
念安想了想。
“能。但需要時間。每一頭玄獸的意念波動都不一樣,溝通器需要針對它們單獨除錯。就像配鑰匙一樣,一把鑰匙開一把鎖。”
評審點點頭。
“明白了。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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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個專案展示完,評審團退席商議。
會議中心裏議論紛紛。有人在預測誰能拿金獎,有人在爭論哪個專案更有價值。念福念貴坐在角落裏,喝水,不說話。念安坐在他們旁邊,也喝水,也不說話。
念雅跑過來,手裏拿著三瓶水。
“哥,你們緊張不?”
念安點點頭。
“有點。”
念貴說:“我不緊張。反正已經進決賽了。”
念福看了他一眼。
“你不緊張你手抖什麼?”
念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在微微發抖。
“這……這是冷的。”
念雅笑了。
“會議中心有暖氣,冷什麼冷。”
念貴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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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辰後,評審團出來了。
張老拄著柺杖,慢慢走到台前。九十多歲了,走路顫顫巍巍的,但眼神還很亮。
台下安靜下來。
張老站定,清了清嗓子。
“諸位,”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們三十七個人,商議了一個小時。”
他頓了頓。
“金獎,隻有一個。”
台下有人緊張地咽口水。
張老慢慢展開手裏的紙。
“金獎獲得者是——”
他停頓了一下。
“智慧符陣防火牆。念福、念貴。”
台下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念福念貴站起來,互相看了一眼,都有點懵。
念貴小聲說:“哥,咱們贏了?”
念福點點頭。
“好像是。”
他們往台上走。走到一半,念貴的腿突然軟了一下,差點摔倒。念福一把扶住他。
“你幹嘛?”
念貴說:“我……我腿軟了。”
念福扶著他,一步一步走到台上。
張老看著他們,笑了。
“好小子。虎父無犬子。”
他把金獎證書遞給他們。
念貴接過證書,手還在抖。
張老拍拍他的肩膀。
“別抖。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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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獎頒給了念安的玄獸溝通器。
念安上台領獎的時候,表情很平靜。但接過證書的時候,手也在微微發抖。
張老看著他。
“你是陳磊的大兒子?”
念安點點頭。
“是。”
張老笑了。
“你爸年輕的時候,也像你這樣。上台領獎,手抖,但臉上看不出來。”
念安愣了愣。
張老繼續說:“你那個玄獸溝通器,很好。繼續做下去。”
念安點點頭。
“謝謝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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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獎頒給了非洲的“玄術抗旱符陣”。
一個黑人小夥子跑上台,接過證書,激動得說不出話。對著台下鞠了好幾個躬,纔下去。
台下掌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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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張老又開口。
“還有一個獎,是評委會特別設立的。”
台下安靜下來。
“文化傳播獎,頒給《靈鹿守護記》的作者,念雅。”
念雅愣住了。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旁邊的組員推了她一下。
“念雅,叫你呢!”
念雅站起來,往台上走。走到一半,腿也有點軟。她扶著旁邊的椅子,穩了穩,繼續往前走。
張老看著她,眼神很溫和。
“你那個漫畫,我看了。我孫女也看了。她讓我問你,什麼時候出第二本?”
台下笑了。
念雅也笑了。
“快了。明年春天。”
張老點點頭。
“好。我等著。”
他把證書遞給她。
念雅接過證書,手也在抖。
張老看著她。
“你爸有你這樣的女兒,有福氣。”
念雅眼眶紅了。
“謝謝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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頒獎結束後,陳磊上台講話。
他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那些年輕的麵孔,心裏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今天,”他說,“我很高興。”
台下安靜下來。
“不是因為我的孩子拿了獎。是因為我看見,有這麼多年輕人,在做有意思的事。”
他頓了頓。
“有人問過我,玄門的未來是什麼。我以前說,是守護。今天我想說,是你們。”
他指著台下。
“是你們這些年輕人。你們的想法,你們的創造,你們的堅持。這些東西,纔是玄門的未來。”
台下有人開始鼓掌。
陳磊繼續說:“我年輕的時候,我爺爺教我畫符。他說,磊子,玄術不是用來藏的,是用來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的。那時候我不太懂。現在懂了。”
他笑了笑。
“讓世界變得更好,不是一個人能做的事。是一代一代人,一起做的事。”
他看向念福念貴,看向念安,看向念雅,看向台下那些陌生的年輕麵孔。
“今天,你們讓我看見了,下一代人,比我們這一代更強。”
台下掌聲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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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秀雅做了一桌子菜。
念福念貴把金獎證書擺在桌子上,翻來覆去地看。念安把銀獎證書放在旁邊,表情平靜,但嘴角一直翹著。念雅把文化傳播獎證書放在自己麵前,看了又看。
念和跑過來,趴在桌子邊,看著那些證書。
“哥,你們都有獎,我呢?”
念福摸摸她的頭。
“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也拿獎。”
念和想了想,認真地說:“那我拿什麼獎好呢?”
念貴說:“你想拿什麼獎就拿什麼獎。”
念和想了想。
“那我拿個金的和銀的和銅的。全拿了。”
大家笑起來。
陳磊舉起酒杯。
“來,敬咱們家的三個小天才。”
念福念貴趕緊站起來。
“爸,別……”
念安也站起來。
“爸,我們就是運氣好。”
念雅說:“對,運氣好。”
陳磊擺擺手。
“坐下坐下。運氣也是本事。沒本事,運氣來了也接不住。”
大家笑著坐下,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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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很好。
遠處的山坡上,靈鹿帶著小鹿在月光下散步。小鹿又長大了一點,跑起來更快了,但還是喜歡蹦蹦跳跳。
念和趴在窗台上,看著它們。
“媽,小鹿長大了。”
林秀雅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嗯。長大了。”
念和想了想。
“那我也要長大。”
林秀雅笑了。
“好。慢慢長。”
月光灑在院子裏,把一切都染成銀白色。
遠處,靈鹿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
然後低下頭,繼續吃草。
日子還長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