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福盯著眼前的符紙,已經盯了三個小時。
旁邊的念貴也沒閑著,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程式碼在不斷滾動。實驗室裡隻有鍵盤聲和空調的嗡嗡聲。
“哥,”念貴突然說,“你說這個靈力感應,手機到底能不能識別?”
念福沒抬頭。
“理論上能。”
“理論上?”念貴轉過頭,“哥,咱就剩三天了。你跟我說理論上?”
念福抬起頭,揉了揉眼睛。
“靈力本質上是能量的一種形式。手機的光學感測器,理論上能捕捉到極其微弱的光譜變化。問題是……”
他頓了頓。
“問題是,符咒的靈力太弱了。除非我們把符陣做得足夠大,但那樣就沒法貼在小小的防偽碼上了。”
念貴想了想。
“那能不能換個思路?”
“什麼思路?”
念貴站起來,走到白板前,拿起筆開始畫。
“你看啊,咱們現在想的是,讓手機去感應符咒的靈力。但手機的感測器是有限的,感應不到那麼弱的東西。那咱們能不能反過來?”
念福愣了愣。
“反過來?”
“對。”念貴在白板上畫了一個符紙,又畫了一個手機,“咱們讓符咒主動釋放一個能被手機識別的訊號。就像藍芽一樣,隻不過用的是靈力。”
念福看著他,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說……把符咒做成一個微型發射器?”
念貴點點頭。
“對。符咒本身就是能量排列。咱們可以設計一種特殊的符,每次被手機掃的時候,就釋放一個特定的靈力波動。這個波動的頻率,可以被手機的光學感測器捕捉到。”
念福想了想。
“那怎麼保證每個符的波動不一樣?”
念貴笑了。
“這就是你的事了。哥,你負責畫符,我負責寫程式碼。咱們讓每個符都有一個獨一無二的‘靈力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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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天,兄弟倆沒出過實驗室的門。
餓了叫外賣,困了在沙發上躺一會兒。林秀雅每天送飯來,看著兩個兒子眼睛熬得通紅,心疼得不行。
“念福念貴,你們悠著點。身體要緊。”
念貴嘴裏塞著餃子,含糊不清地說:“媽,沒事。就剩最後一點了。”
林秀雅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麼。
第三天淩晨三點,念貴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
“哥!成了!”
念福湊過去看。
螢幕上,一個二維碼正在閃爍。旁邊是一個小程式介麵,上麵顯示著一行字:正在感應靈力……
三秒後,螢幕上跳出一行綠字:靈力匹配成功,認證產品編號000233。
念貴指著螢幕,手都在抖。
“哥,你看!感應到了!”
念福盯著那行綠字,愣了好幾秒。
然後他笑了。
“真成了。”
念貴突然抱住他。
“哥!咱們成了!”
念福被他抱得喘不過氣。
“鬆手!鬆手!要被你勒死了!”
念貴鬆開手,笑得像個傻子。
“哥,這下那些造假的,沒法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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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陳磊的辦公室。
念福念貴站在桌前,麵前擺著一個盒子。盒子裏是第一批成品——一百張印著防偽碼的正規增產符。
陳磊拿起一張,仔細看了看。
防偽碼印在符紙的右下角,是一個小小的二維碼,旁邊還有一串數字。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
“這個怎麼用?”他問。
念貴掏出手機,開啟一個小程式,把手機靠近防偽碼。
三秒後,手機螢幕亮了。
“靈力匹配成功,認證產品編號000001。”
陳磊看著那行字,眼睛眯起來。
“這是怎麼做到的?”
念福指了指防偽碼旁邊的數字。
“這串數字不是普通的數字。是用符咒原理生成的微型符陣。每個符陣的靈力波動都不一樣,像人的指紋一樣。”
念貴補充道:“咱們這個小程式,能識別這種特殊的靈力波動。假貨可以模仿二維碼,但模仿不了靈力波動。因為他們根本不懂怎麼畫符。”
陳磊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你們兩個,真行。”
念貴撓撓頭。
“爸,這主要是哥的功勞。那個靈力指紋的想法,是他想出來的。”
念福搖搖頭。
“不對,是你先想到的發射器。”
陳磊看著他們,眼裏帶著笑。
“行了,別互相推了。你們兩個的功勞,誰也跑不了。”
他拿起那張防偽碼,對著光看了看。
“這個成本多少?”
念福說:“批量生產的話,一張大概五毛錢。加上二維碼的成本,總共不到一塊。”
陳磊點點頭。
“值。一塊錢,能讓假貨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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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聯盟總部召開新聞釋出會。
台上擺著一排桌子,桌子上堆滿了各種玄術產品——增產符、固基符、護身符、驅蟲符,每張符的右下角都印著一個小小的二維碼。
台下坐著幾十個記者,後麵還有十幾台攝像機。
陳磊站在台上,手裏拿著一張符紙。
“諸位,從今天起,所有聯盟認證的玄術產品,都會印上這個防偽碼。”
他把符紙舉起來,讓所有人看清楚。
“這個防偽碼,有兩個功能。第一,用手機掃二維碼,可以查詢產品資訊。第二……”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開啟一個小程式,把手機靠近防偽碼。
三秒後,手機螢幕亮了。
“靈力匹配成功,認證產品編號000001。”
台下有人驚呼。
陳磊笑了。
“第二,這個小程式,能感應到防偽碼裡的微型符陣。每個符陣的靈力波動都是獨一無二的,像人的指紋一樣。假貨可以模仿二維碼,但模仿不了這個靈力波動。”
一個記者舉手:“陳會長,這個靈力感應,真的可靠嗎?會不會有誤判?”
陳磊看向台下的念福念貴。
念貴站起來,走到台上,拿出另一張符紙。
“這是我們從假貨市場買到的假增產符。上麵也印了二維碼。”
他用手機掃了掃假符的二維碼,螢幕上跳出一個網頁,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樣。
“大家看,這個假貨連網頁都仿冒了。一般人掃了,會以為是真的。”
然後他開啟小程式,把手機靠近假符。
螢幕上跳出一行紅字:未檢測到靈力波動,疑似假貨。
台下又是一片驚呼。
念貴說:“假的真不了。靈力這種東西,不是隨便畫幾筆就能模仿的。”
陳磊接過話。
“從今天起,所有正規玄術產品,都會用這個防偽碼。消費者買的時候,掃一掃,就知道真假。如果買到沒有防偽碼的,或者防偽碼驗證失敗的,歡迎舉報。我們和警方聯合,發現一起,查處一起。”
台下響起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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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出會結束後,陳磊被記者圍住了。
“陳會長,這個防偽碼是誰發明的?”
“陳會長,靈力感應的原理是什麼?”
“陳會長,防偽碼會不會被破解?”
陳磊一一回答。
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他笑了。
“會不會被破解?會。壞人會一直想辦法。但隻要他們破解一次,我們就升級一次。這是一場持久戰。”
他頓了頓。
“但我有信心。因為咱們有年輕人。念福念貴這樣的年輕人,會一直守在第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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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陳磊發現院子裏擺了一桌菜。
林秀雅站在桌邊,笑眯眯地看著他。
“回來了?今天給你慶功。”
陳磊愣了愣。
“慶什麼功?”
念和跑過來,拉著他的手。
“爸爸,哥哥們上電視了!我在電視上看見他們了!”
陳磊看向念福念貴。
念貴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爸,我們就是去露了個臉。”
念安在旁邊笑。
“露臉也是本事。我都沒上過電視呢。”
念雅說:“我以後也要上電視。拍紀錄片那種。”
大家笑起來。
陳磊坐下,看著滿桌子的菜,看著圍坐在桌邊的家人,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他舉起酒杯。
“來,敬咱們家的兩個小發明家。”
念福念貴趕緊站起來。
“爸,別……”
“坐下坐下。”陳磊擺擺手,“該敬就得敬。你們這次乾的,是大事。”
念和也舉起她的飲料杯。
“敬哥哥!”
大家笑著碰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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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磊接到一個電話。
是靜玄道長打來的。
“陳會長,那個防偽碼,能給我們清玄觀用嗎?”
陳磊愣了一下。
“前輩,您要用?”
靜玄道長在電話那頭哼了一聲。
“怎麼,不行?”
“不是不行。”陳磊說,“您清玄觀不是一直反對科技玄門嗎?”
靜玄道長沉默了幾秒。
“反對歸反對。但你們的玩意兒,確實有用。”
他頓了頓。
“前些天,有個信眾拿著一張護身符來找我,說是從網上買的,請我開光。我一看,假的。那信眾哭得不行,說花了兩百塊,給孩子求平安的。”
陳磊沒說話。
靜玄道長繼續說:“要是當時有這個防偽碼,他就不會上當。”
陳磊想了想。
“前輩,您想要,我讓人送一批過去。不要錢。”
靜玄道長又哼了一聲。
“我清玄觀不缺錢。該多少就多少。”
陳磊笑了。
“行。那按成本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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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念福念貴帶著一批防偽碼,去了清玄觀。
靜玄道長親自接待的。老頭兒還是那身道袍,表情還是那麼嚴肅,但眼神沒那麼冷了。
“就是這個?”他拿起一張防偽碼,仔細看著。
念貴點點頭。
“前輩,您用手機掃一下試試。”
靜玄道長掏出手機——是個老款的智慧機,螢幕上還貼著膜。他笨拙地開啟小程式,把手機靠近防偽碼。
三秒後,手機亮了。
“靈力匹配成功,認證產品編號000317。”
靜玄道長盯著那行字,愣了好幾秒。
“這東西……還真能感應到靈力?”
念福說:“前輩,這個防偽碼裡,嵌著一個微型符陣。每個符陣的靈力波動都不一樣,像人的指紋一樣。”
靜玄道長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抬起頭,看著念福念貴。
“你們兩個,是陳磊的兒子?”
念貴點點頭。
“是。”
靜玄道長哼了一聲。
“虎父無犬子。”
念福念貴對視一眼,不知道該怎麼接。
靜玄道長轉身往裏走。
“進來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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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裡,三個人相對而坐。
靜玄道長給兩個年輕人倒了茶。
“你們那個防偽碼,清玄觀要了。第一批,先來五千張。”
念福點點頭。
“好的,前輩。我們回去就安排。”
靜玄道長看著他。
“你們是怎麼想出這個主意的?”
念福想了想。
“那天有個農戶,買了假增產符,地裡的菜全毀了。我們想,要是能有個辦法,讓普通人一眼就認出真假,就不會再有人上當了。”
靜玄道長沉默了幾秒。
“那個農戶,後來怎麼樣了?”
念貴說:“我爸去幫他救了地。下一季可以繼續種了。”
靜玄道長點點頭。
“陳磊這人,做事還行。”
念福念貴不知道該怎麼接,隻能喝茶。
靜玄道長又開口。
“你們那個靈力指紋,是怎麼做的?”
念福把原理簡單講了一遍。靜玄道長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幾句。
講到一半,念貴突然想起來。
“前輩,您不是一直反對科技玄門嗎?怎麼對這個感興趣了?”
靜玄道長看了他一眼。
“反對歸反對。但不代表我不想知道。”
他頓了頓。
“你們年輕人做的事,我雖然不認同,但也不能裝看不見。萬一哪天你們真把玄術玩壞了,我也要知道壞在哪兒。”
念貴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接。
念福說:“前輩,我們不會把玄術玩壞的。”
靜玄道長看著他。
“你怎麼知道?”
念福想了想。
“因為我們在乎。我們從小就知道,玄術是用來救人的。不是用來玩的。”
靜玄道長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站起來。
“茶喝完了。你們可以走了。”
念福念貴站起來,朝他一鞠躬。
“前輩,那我們回去了。”
靜玄道長沒說話。
兩人走到門口,後麵傳來他的聲音。
“那個防偽碼,早點送來。”
念福回頭。
“好的,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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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林秀雅正在廚房裏忙。
念貴跑進去。
“媽,我們今天去清玄觀了!”
林秀雅頭也不回。
“去幹嘛?”
“送防偽碼。那個靜玄道長,還要了五千張呢。”
林秀雅轉過身。
“靜玄道長?”
“嗯。他還請我們喝茶了。”
林秀雅笑了。
“那老頭兒,終於想通了?”
念貴撓撓頭。
“也不算想通吧。他說,要看著我們,萬一我們把玄術玩壞了,他知道壞在哪兒。”
林秀雅笑出聲。
“這老頭兒,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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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後,聯盟釋出資料。
防偽碼上線三十天,累計驗證超過兩百萬次。攔截假貨查詢超過五十萬次。警方根據舉報線索,抓獲造假者六十七人,收繳假貨超過十萬件。
假貨市場,幾乎被徹底摧毀。
那些曾經在網上泛濫的“玄門正宗增產符”“大師開光護身符”“祖傳秘方治病符”,一夜之間消失了。偶爾有幾個膽大的還在賣,但銷量慘淡——買家一掃防偽碼,立馬現原形。
老趙又打來電話。
“陳會長,我今年的菜,大豐收!比去年還多兩成!”
陳磊笑了。
“老趙,恭喜你。”
老趙在電話那頭說:“陳會長,我跟村裏的老少爺們兒都說了,以後買玄術產品,一定要認那個防偽碼。一掃就知道真假,再也不會被騙了。”
陳磊說:“老趙,謝謝你。”
老趙愣了愣。
“謝我?謝我什麼?”
陳磊說:“謝謝你幫我們宣傳。”
老趙在電話那頭笑了。
“陳會長,您別謝我。是您幫我救了地。我老趙記著您的好。”
掛了電話,陳磊站在窗前,看著外麵的城市。
高樓大廈,車水馬龍。
在那下麵,靈脈在靜靜流淌。
他想,也許有一天,普通人不會再把玄術當成神秘的東西。他們會像用水用電一樣,自然地用玄術產品。需要的時候,買一張符,掃一掃防偽碼,放心地用。
那樣的話,爺爺說的“玄術濟人”,就真的實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