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磊接到國家航天局打來的電話時,正在靈溪穀的辦公室裡看一份關於南極靈脈節點的監測報告。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說話乾脆利落:“陳會長您好,我是國家航天局載人航天工程辦公室的張誌遠。有個事想和您商量一下,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陳磊放下報告:“張主任您說。”
“是這樣,咱們下個月要發射一艘載人飛船,送三名航天員去空間站。這次任務有個特殊專案——需要在太空測試一種新型防護材料。我們聽說貴組織有一種符咒技術,能抵禦宇宙射線的傷害,想問問能不能合作?”
陳磊愣了一下。
“符咒……用在飛船上?”
“對。”張主任的聲音透著認真,“咱們的科學家研究發現,宇宙射線對航天員的健康影響比預想的要大。現有的防護材料雖然有效,但重量太大,限製了飛船的載荷。如果能有更輕、更有效的防護手段,對長期深空探索會很有幫助。”
陳磊沉默了幾秒。
他想起《玄真秘錄》裏有一段關於“天罡護體符”的記載,說是上古時期用來抵禦天外邪氣的。能不能用在宇宙射線上,他不知道,但可以試試。
“張主任,我需要點時間研究一下。三天後給您答覆。”
“行,我等您訊息。”
結束通話電話,陳磊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天空發了很久的呆。
符咒,上天?
這路子,走得有點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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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陳磊把《玄真秘錄》翻了三遍。
“天罡護體符”的記載隻有寥寥幾行,說是“引天罡正氣,護周身經脈,可禦天外邪祟”。但天外邪祟是什麼?宇宙射線算不算?沒人知道。
他把念福念貴叫來,三個人泡在實驗室裡,一遍遍推演、試驗、修改。
“爸,”念貴拿著計算出來的資料,“這個符的能量轉化效率,在模擬太空環境下能達到百分之七十八。但咱們沒有真實太空環境測試,不知道實際效果。”
念福補充:“而且符咒需要靈力驅動。航天員都不是玄門弟子,怎麼驅動?”
這是最大的問題。
陳磊想了想。
“能不能做成‘被動式’的?”他說,“把符咒刻在航天服表麵,不需要主動驅動,遇到射線自動啟用?”
念福念貴對視一眼。
“理論上可以。”念福說,“但需要找到一種材料,既能刻上符咒,又能承受太空環境的極端溫差和輻射。”
念貴調出一份材料清單:“航天服用的是多層複合材料,最外層是特氟龍塗層的芳綸織物,耐高溫耐輻射。咱們可以把符咒刻在中間層,用靈脈粉末調成特殊的油墨,和織物融合在一起。”
陳磊點點頭。
“試試。”
三天後,第一塊“太空靈脈防護符”樣品誕生了。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方形布料,表麵看不出任何異常,但用特製的儀器檢測,能看見密密麻麻的符文刻在纖維之間。
陳磊拿著這塊布料,心裏沒底。
“能不能找地方測試一下?”
念福說:“航天局那邊有個粒子加速器,能模擬宇宙射線。張主任說可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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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週後,陳磊帶著樣品去了北京。
測試在國家航天局的一個實驗室裡進行。巨大的粒子加速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一束高能粒子流射向那塊布料。
所有人屏住呼吸。
監測儀上的數字在跳動,跳得很慢。
測試結束。
張主任看著資料,眼睛瞪得老大。
“陳會長,您這東西……有效!粒子穿透率降低了百分之六十三!比咱們現有最好的防護材料還高二十個百分點!”
陳磊鬆了口氣。
“能用就行。”
張主任激動地握住他的手:“能用!太能用了!陳會長,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咱們的航天員可以在太空待更久,意味著深空探索有了新的可能!”
陳磊笑了笑。
“那咱們下一步?”
“下一步,做成品!”張主任說,“咱們有半個月時間,趕在發射前,把符咒做到航天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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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靈溪穀的技術部和國家航天局的工程師們,天天泡在一起。
符咒要刻在航天服的內層,不能影響服裝的靈活性,不能增加太多重量,還要確保在各種極端環境下都能穩定發揮作用。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推敲,每一個方案都要經過無數次測試。
念福念貴幾乎沒睡過整覺。
“哥,”念貴有一天淩晨三點,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突然說,“咱們這是在幹嘛?”
念福頭也不抬:“在把符咒送上太空。”
念貴沉默了幾秒。
“你說爸當年想這些的時候,想過會有這一天嗎?”
念福終於抬起頭。
“可能想過吧。”他說,“也可能沒想過。但不管想沒想過,他一直在走。走著走著,就走到了今天。”
念貴點點頭,繼續盯著螢幕。
發射前三天,成品終於完成了。
三套航天服,每一套的內層都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從外表看,它們和普通航天服沒什麼區別,但用儀器檢測,能看見那些符文在微微發光。
張主任接過航天服,手都在抖。
“陳會長,謝謝。”他說,“我代表國家航天局,代表三名航天員,謝謝你們。”
陳磊搖搖頭。
“不用謝。我們也是在做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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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射那天,陳磊帶著念福念貴,坐在酒泉衛星發射中心的觀禮台上。
遠處,巨大的火箭矗立在發射塔架上,在陽光下閃著銀白色的光。三套刻著符咒的航天服,就藏在飛船的艙室裡,等著它們的主人穿上。
“十、九、八、七……”
倒計時開始。
陳磊盯著那枚火箭,心跳突然加快。
六十三年前,他爺爺在靈溪穀的老槐樹下,第一次教他畫符。那時候他想的是,符咒能幫山下的村民驅邪治病。
六十三後,他坐在戈壁灘上,看著自己研製的符咒,要被送上天了。
“三、二、一,點火!”
火箭底部噴出橘紅色的火焰,巨大的轟鳴聲震得大地都在顫抖。火箭緩緩升起,越來越快,最後變成一個亮點,消失在雲層裡。
觀禮台上響起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陳磊沒有鼓掌。他隻是看著那片天空,看著火箭消失的方向,很久很久。
念福走過來,小聲問:“爸,您在想什麼?”
陳磊沒有回答。
他在想,爺爺如果還在,會說什麼。
也許會摸著鬍子笑,也許會說“這小子,把符咒弄上天了”。
也許會什麼都不說,隻是看著他,眼睛裏滿是驕傲。
他笑了笑。
“走吧。”他說,“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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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空間站傳來訊息。
航天員穿上那套特製的航天服,出艙活動六小時,各項指標正常。宇宙射線的實際暴露劑量,比預期低了百分之四十。
訊息傳到靈溪穀時,念福念貴正在實驗室裡除錯新的裝置。兩人聽到這個訊息,愣了愣,然後同時笑了。
“哥,”念貴說,“咱們的符咒,真的上天了。”
念福點點頭。
“嗯。上天了。”
他們繼續除錯裝置,好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但心裏那份驕傲,藏不住。
晚上,陳磊把那塊測試用的樣品布料,小心地摺好,放進一個盒子裏。盒子裏還有爺爺的手劄,有他的第一張天雷符,有那些年留下的各種“紀念品”。
他把盒子蓋好,放在書櫃的最上層。
然後走到窗邊,看向夜空。
今晚的星星特別亮。
那些星星上麵,有什麼?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總有一天,會有人去看。
那些去看的人,會穿著刻著符咒的航天服,在星星之間穿行。
而他和他的符咒,會成為他們身後,最堅實的守護。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