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戰役結束後的第七天,聯盟海外分會的大樓裡,電話鈴聲幾乎沒停過。
墨塵坐在辦公桌前,左手還打著繃帶,右手捏著一支筆,在日程表上飛快地勾畫。桌子對麵,李會長抱著厚厚一摞檔案,額頭冒汗:“這是今天早上收到的第七封正式信函,英國皇家學會的,想派一個代表團來學習靈脈監測技術。還有這封,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希望能合作研究‘符咒與材料科學’的結合應用……”
“都先放這兒。”墨塵頭也不抬,“優先處理政府層麵的接觸。日本內閣府、德國聯邦環境部、加拿大自然資源部……這些官方機構的意向更重要。”
李會長把檔案堆在桌角已經搖搖欲墜的檔案山上,擦了把汗:“墨先生,咱們分會就這麼點人,平時維持日常運轉都夠嗆。現在一下子湧來這麼多合作請求,根本接不過來啊。”
“接不過來也得接。”墨塵終於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這是會長用命換來的機會。黑岩會和暗靈盟在海外肆虐多年,各國政府早就想收拾他們,但苦於沒有合適的力量和手段。現在我們證明瞭聯盟有能力對抗、甚至消滅這種威脅,他們當然會找上門來。”
他頓了頓:“更何況,靈脈保護是全球性課題。光靠我們一家,護不住全世界的靈脈節點。必須讓更多國家、更多組織參與進來。”
正說著,辦公室門被推開,蘇晴抱著平板電腦走進來。她剛從靈溪穀飛來,臉上還帶著長途飛行的疲憊,但眼睛很亮。
“總部那邊的支援方案出來了。”她把平板放在桌上,“陳磊會長的意思是,以紐約分會為試點,成立‘國際靈脈保護合作中心’。總部會抽調二十名精通外語和對外交流的弟子過來,同時派五個技術小組,幫助分會建立標準化的技術輸出體係。”
“技術輸出?”李會長一愣,“我們的技術……可以對外公開嗎?”
“部分可以。”蘇晴調出檔案,“陳磊會長親自審定的《玄術對外合作指導綱要》。基本原則是:涉及核心戰鬥力和靈脈安全的技術,比如高階符咒、攻擊陣法、靈脈節點精準定位等,不對外傳授;但基礎監測技術、環境凈化符咒、簡易防護陣法這些,可以有限度地共享。”
她放大其中一頁:“比如雙胞胎研發的靈脈監測儀簡化版,可以授權給各國環保部門使用,幫助他們監測本國靈脈節點的健康狀況。再比如小梅研發的通用解毒符,可以教給各國的醫療和應急部門,用於處理化學泄漏和生物汙染。”
墨塵仔細看著綱要,點了點頭:“這個尺度把握得很好。既展示了誠意,又守住了底線。會長考慮得很周全。”
“他現在也隻能考慮這些了。”蘇晴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林小梅說,靈脈重塑手術的效果比預想的差。會長雖然醒了,但基本不能動用靈力,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醫生說他能撐過三個月就是奇蹟。”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墨塵握緊拳頭,又慢慢鬆開:“所以,我們更要把他想做的事做好。國際合作中心什麼時候能掛牌?”
“一週後。”蘇晴說,“但在此之前,我們需要先接待一批特殊的客人。”
“誰?”
“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的代表團,還有……國際刑警組織的人。”蘇晴的表情有些微妙,“他們明天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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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點,三輛黑色轎車停在分會大樓門口。
從第一輛車裏下來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女性,金髮,穿著幹練的深藍色套裝,胸前的徽章顯示她是聯合國環境規劃署的高階官員。她叫艾琳娜·沃森,瑞士人,專攻全球環境治理。
第二輛車下來的則是個五十齣頭的男人,身材魁梧,一臉嚴肅,穿著國際刑警組織的製服。他是行動處副處長,讓·雷諾,法國人,負責跨國犯罪打擊。
墨塵和蘇晴在門口迎接。簡單的寒暄後,一行人進入會議室。
“首先,我代表聯合國環境規劃署,對貴組織在紐約的行動表示敬意。”艾琳娜開門見山,“黑岩會的毒霧製造裝置如果完全啟動,不僅會造成大規模人員傷亡,還會對紐約及周邊地區的生態環境造成毀滅性打擊。你們阻止了一場災難。”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墨塵平靜地說。
讓·雷諾接過話:“但從執法角度,我們需要瞭解更多細節。黑岩會和暗靈盟是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緝令上的重點目標,這些年我們一直在追查,但他們的活動非常隱蔽,而且……涉及一些超自然力量,常規執法手段效果有限。”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墨塵:“墨先生,我們想知道,貴組織使用的那些……技術,是否可以用於國際合作?比如,幫助我們定位潛逃的邪修,或者保護重要設施免受超自然攻擊?”
問題很直接,也很敏感。
墨塵和蘇晴交換了一個眼神。蘇晴輕輕點頭,示意按計劃回答。
“部分技術可以。”墨塵說,“但我們需要明確合作的範圍和規則。第一,所有合作必須在雙方政府認可的法律框架內進行;第二,我方提供的技術支援隻能用於防禦和執法目的,不得用於軍事或其他攻擊性用途;第三,涉及我組織核心機密的技術,恕不對外提供。”
讓·雷諾記錄下這些條件,點了點頭:“很合理。具體的合作細節,我們可以後續磋商。但今天,我還有一個更迫切的請求。”
他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推給墨塵:“過去三個月,歐洲發生了十二起‘異常文物失竊案’。被盜的不是普通古董,而是具有特殊歷史背景和……傳說的物品。比如梵蒂岡失竊的‘聖血瓶’,據說裏麵裝著中世紀聖徒的血液;英國博物館失竊的‘凱爾特詛咒石板’,上麵刻著古老的詛咒符文;還有德國城堡失竊的‘鍊金術手稿’,記載著傳說中的點金術……”
墨塵翻看著檔案,眉頭越皺越緊。這些失竊案表麵上是普通文物盜竊,但失竊物品的選擇明顯有針對性——全部是可能蘊含特殊力量的東西。
“你們懷疑是暗靈盟的殘餘勢力乾的?”他問。
“不隻是懷疑。”讓·雷諾說,“我們在幾個案發現場都檢測到了微弱的邪能殘留,和黑岩會使用的能量特徵高度相似。而且作案手法非常專業,避開了所有常規安防係統,像是……有人用超自然手段開了鎖。”
蘇晴插話:“你們希望我們幫忙追蹤這些失竊文物?”
“不止是追蹤。”艾琳娜說,“根據我們的情報,暗靈盟可能在策劃一個大型儀式,需要這些具有歷史能量的物品作為媒介。如果讓他們成功,後果不堪設想。我們希望貴組織能派專家協助,一方麵找回失竊文物,另一方麵……阻止那個儀式。”
墨塵沉默片刻,沒有立刻答應。
他知道這是個機會——如果聯盟能在國際刑警和聯合國的委託下成功解決這個案件,國際聲望將大幅提升。但風險也很大:歐洲不是他們的主場,環境不熟,人手不足,而且陳磊重傷,高階戰力缺失。
“我們需要時間評估。”他最後說,“明天給你們答覆。”
“可以。”讓·雷諾起身,“但我必須提醒,時間緊迫。根據我們截獲的零散情報,儀式可能在一個月內舉行。”
送走客人,墨塵和蘇晴回到辦公室,立刻召開緊急會議。
參加會議的除了分會核心成員,還有通過視訊連線的靈溪穀總部代表——念福念貴、林小梅,以及……勉強能坐起來的陳磊。
陳磊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半靠在病床上,眼睛卻很亮。聽完墨塵的彙報,他沉思了幾分鐘。
“這是個好機會。”他聲音虛弱,但每個字都很清晰,“但也可能是個陷阱。暗靈盟剛遭受重創,按理說應該蟄伏,而不是急著搞大動作。除非……他們找到了翻盤的希望,或者……在故意引我們上鉤。”
“會長的意思是,這可能是個誘餌?”蘇晴問。
“兩種可能都有。”陳磊說,“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接招。如果真是陷阱,我們不去,他們也會用其他方式逼我們現身;如果是真的,我們不阻止,儀式成功造成的災難,我們也要承擔責任。”
他頓了頓:“所以,要去。但要做好萬全準備。”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會議製定了詳細的行動計劃。
墨塵帶隊,挑選十二名精銳弟子,組成歐洲特遣隊。蘇晴留在紐約,主持國際合作中心的籌建。雙胞胎負責技術支援,提供最新的探測和乾擾裝置。林小梅則加緊研髮針對歐洲可能出現的邪術的解毒和防護方案。
“還有一件事。”陳磊在會議結束前說,“這次行動,要帶上念福。”
視訊那頭的念福一愣:“我?”
“對。”陳磊看著兒子,“你的技術專長在歐洲那種文物密集、歷史悠久的地區會很有用。而且……你需要更多的實戰歷練。”
念福想說什麼,但看到父親堅定的眼神,最終點頭:“我明白了。”
“注意安全。”陳磊輕聲說,“你媽媽那邊……先別告訴她具體任務內容,就說去歐洲做技術交流。”
“嗯。”
通訊結束。
陳磊靠在床頭,閉上眼睛。胸口傳來熟悉的刺痛——那是靈脈重塑係統在勉強運轉的聲音。他能清晰感覺到,生命力像沙漏裡的沙子,一點點在流失。
三個月。
他隻有三個月時間,看著聯盟走得更遠一些,看著孩子們成長得更堅實一些。
然後……就要看天意了。
窗外,紐約的夜空星光黯淡。
但在地球的另一端,歐洲大陸上,新的戰鬥即將開始。
這次,聯盟要麵對的不僅是邪修和怪物,還有複雜的國際關係、歷史的迷霧、以及隱藏在暗處的、真正的對手。
世界的大門已經開啟。
是走進去,成為真正的全球守護者,還是被門後的暗流吞噬?
答案,就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