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保護部成立的第二個月,一個週一的清晨,陳磊剛走進協會辦公室,桌上的緊急通訊符就亮起了刺目的紅光。
那是最高階別的警報——隻有發生危及靈脈的重大事件時才會啟用。
陳磊臉色一凝,快步走到桌前,伸手按在通訊符上。符紙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然後一個焦急的聲音直接傳入他的腦海:
“陳會長!我是青陽玄門協會的張浩然!我們的靈脈出大事了!”
青陽市,鄰市,距離陳磊所在城市兩百公裡,兩座城市的地下靈脈有多個交匯點,可以說是“靈脈鄰居”。
“張會長,別急,慢慢說。”陳磊沉聲道,“靈脈出了什麼問題?”
“被破壞!嚴重破壞!”張浩然的聲音都在發抖,“昨天晚上,我們市東郊的‘龍泉山靈脈節點’突然發生爆炸!不是普通的爆炸,是靈脈能量失控引發的‘靈氣爆’!半個龍泉山都被炸塌了!”
陳磊的心臟猛地一沉。
靈氣爆——那是靈脈節點被強行破壞、內部積存的靈氣瞬間釋放產生的災難性後果。威力堪比大型地震,而且會釋放大量被汙染的靈氣,對周邊環境造成長期毒害。
“傷亡情況如何?”他立刻問。
“龍泉山是風景區,晚上沒人,但山腳下的兩個村子……全毀了。”張浩然的聲音哽咽,“初步統計,至少三百人傷亡。現在整個青陽市的靈氣都在紊亂,很多玄門弟子的靈力運轉都出了問題,普通市民也開始出現頭暈、噁心、失眠的癥狀……”
陳磊閉上眼睛。三百人傷亡……這是自靈脈危機爆發以來,最嚴重的一次災難。
“報警了嗎?政府救援到了嗎?”
“政府救援隊已經到了,但……”張浩然的聲音壓低,“這次爆炸不像是事故,現場發現了人為破壞的痕跡。而且……我們檢測到爆炸前,龍泉山節點有異常的靈力波動——像是有人在用大型邪術抽取靈脈能量,抽到一半失控了!”
陳磊的拳頭攥緊了。
人為破壞,大規模傷亡,靈氣紊亂……這手法,這規模,比掘山老怪更狠,更瘋狂。
“你們現在需要什麼幫助?”他問。
“什麼都缺!”張浩然幾乎是喊出來的,“我們的靈脈修復團隊隻有五個人,根本處理不了這種規模的破壞!凈化符不夠,醫療符不夠,連穩住剩餘靈脈節點的封印符都不夠!陳會長,你們有經驗,有技術,有人手……求你們幫幫我們!”
通訊符的光芒開始閃爍,顯然對方那邊的靈力供應都不穩定了。
“我們立刻出發。”陳磊果斷道,“給我兩小時準備,你先穩住局麵,疏散周邊群眾,儘可能隔離汙染區。”
“謝謝!謝謝陳會長!”張浩然的聲音充滿感激,“我馬上把坐標和現場情況傳過去!”
通訊中斷。
陳磊立刻按響辦公室的緊急召集鈴。三分鐘內,墨塵、蘇晴、林小梅,以及靈脈保護部的主要負責人全部趕到。
“青陽市靈脈節點被炸,傷亡嚴重。”陳磊開門見山,“蘇晴,你立刻從保護部抽調最精銳的應急小組,帶足凈化符、封印符、防護裝備。墨塵,你去武器庫,把所有能用的靈脈修復法器都帶上。小梅,你的玄醫堂準備醫療隊,帶足夠的驅靈丸和解毒符。”
三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轉身去準備。
陳磊又看向保護部的幾位負責人:“監測中心,我要青陽市靈脈網路的實時資料,特別是和我們市交界的節點。研發組,把所有關於靈氣爆後處理的資料整理出來。培訓科,通知各門派,進入二級戒備狀態,防止類似襲擊在我們這裏發生。”
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整個協會像一台精密的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兩小時後,協會廣場上。
三十人的支援隊整裝待發。應急小組十二人,全部穿著特製的防護服,揹著的裝備包裡裝滿了各種符咒和法器。玄醫堂的醫療隊八人,除了常規的醫療裝置,還帶了專門針對靈氣汙染的“凈化葯囊”和“驅靈針”。剩下的十人是技術支援組,負責現場檢測、資料分析和通訊聯絡。
陳磊站在隊伍前,他的白髮在晨風中飄動,眼神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銳利。
“諸位,這次的任務很危險。”他的聲音清晰有力,“青陽市的靈脈已經被嚴重破壞,現場有大量泄漏的汙染靈氣,還有可能存在的邪術殘留。我們不僅要修復靈脈,更要找到破壞者,阻止他們繼續作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但這也是我們的責任。靈脈不分城市,守護不分地域。青陽市的百姓正在受苦,他們的玄門同仁正在孤軍奮戰。我們不去,誰去?”
沒有人說話,但每個人的眼神都堅定如鐵。
“出發。”
五輛改裝過的越野車駛出協會,向著青陽市疾馳而去。車上裝載著精密的監測儀器、大量的符咒材料、特製的凈化裝置。
林小梅和陳磊同車。她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物,低聲問:“哥,你覺得這次是誰幹的?”
“不知道。”陳磊搖頭,“但手法比掘山老怪更極端。掘山老怪是用毒符慢慢汙染,而這次……是直接引爆。這已經不是偷取靈氣了,這是要徹底摧毀靈脈。”
“為了什麼?”林小梅不解,“摧毀靈脈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陳磊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三個字:“製造混亂。”
他解釋道:“靈脈是一個地區穩定的基礎。靈脈被毀,靈氣紊亂,會引發一係列連鎖反應——玄門弟子失去修鍊環境,普通人身體健康受損,環境惡化,社會動蕩……這時候,如果有人趁亂做些什麼,會容易得多。”
林小梅心中一寒:“你是說……這次爆炸可能隻是開始?”
“很可能。”陳磊看向窗外,“暗靈盟拿到了靈脈圖譜,他們知道哪些節點最重要,哪些節點被毀影響最大。龍泉山節點連線著青陽市和周邊三個縣的靈脈網路,它一炸,整個區域都會陷入混亂。”
車子在高速公路上飛馳。兩個小時後,進入青陽市地界。
剛進市區,就能感覺到異常。
空氣中有種說不出的“粘稠感”,像是濕度突然增大了很多倍,但實際濕度計顯示正常。車窗外的景色也有些扭曲,像是透過毛玻璃看世界——這是靈氣紊亂導致的視覺乾擾。
路上的車輛明顯比平時少,偶爾看到的行人也都行色匆匆,很多人戴著口罩。路邊的一些植物出現了不正常的枯黃,明明現在是秋季,本該是植物最繁茂的時候。
“靈氣汙染已經開始擴散了。”陳磊皺眉,“這比我想像的還快。”
車隊沒有進城,直接繞道前往東郊的龍泉山。越靠近山區,異常越明顯。
先是導航失靈——靈力紊亂乾擾了電子裝置。然後是通訊符變得不穩定,時斷時續。最後連車子的發動機都開始出現異常抖動,像是吸入了不幹凈的空氣。
“停車。”陳磊下令,“從這裏開始,步行前進。”
眾人下車,穿戴好全套防護裝備。應急小組在前開路,醫療隊在中間,技術組殿後。陳磊、墨塵、蘇晴走在最前麵。
步行二十分鐘後,他們看到了龍泉山的慘狀。
原本海拔八百多米的山峰,現在隻剩下了一半。山體像是被一隻巨手從中間掰斷,斷口處還在冒著淡淡的黑煙。山腳下的兩個村莊完全被掩埋,救援隊正在廢墟上艱難挖掘,遠處臨時搭建的帳篷區裡,傳來傷員的呻吟和家屬的哭泣聲。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味——不是火藥味,而是一種混合了硫磺、腐肉和某種化學試劑的怪味。那是靈氣被邪術汙染後釋放出的“濁氣”。
“陳會長!”一個穿著青陽協會製服的中年人跌跌撞撞跑過來,正是張浩然。他滿臉灰塵,眼睛佈滿血絲,顯然已經很久沒休息了。
“現場情況怎麼樣?”陳磊直接問。
“很糟,非常糟。”張浩然聲音嘶啞,“山體崩塌掩埋了兩個村子,目前挖出了一百多人,還有兩百多人失蹤。傷者中大部分是外傷,但更麻煩的是……很多人都出現了‘靈氣中毒’的癥狀。”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臨時醫療點:“頭痛、嘔吐、幻聽、渾身無力。我們的醫療符用完了,普通藥物效果有限。再這樣下去,輕症會變重症,重症可能會……死。”
陳磊看向林小梅。
“醫療隊,立刻接管傷員救治。”林小梅毫不猶豫,“小張,帶我們的人去醫療點。記住,所有傷員先服用驅靈丸,然後根據癥狀分類處理。中毒嚴重的,用驅靈針配合凈化符。”
玄醫堂的醫療隊迅速行動起來。
陳磊又看向蘇晴:“應急小組,開始檢測靈脈泄漏點和汙染範圍。墨塵,你帶人去山體崩塌處,看看能不能找到爆炸的核心點。”
兩人領命而去。
陳磊和張浩然走向青陽協會的臨時指揮點——一個搭在山腳下的帳篷,裏麵擺滿了各種監測儀器,但大部分儀器都因為靈力乾擾而失靈了。
“爆炸是怎麼發生的?”陳磊問。
“我們也不完全確定。”張浩然攤開一張手繪的地圖,“昨晚十一點左右,龍泉山節點突然爆發出強烈的靈力波動。我們的監測員以為是正常的靈氣潮汐,沒有太在意。但十五分鐘後,波動急劇增強,然後……就炸了。”
他指著地圖上的一個紅點:“爆炸中心在這裏,龍泉山主峰下的靈脈交匯處。我們事後檢查,發現那裏有大型邪術施法的痕跡——地麵上刻著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陣圖,雖然被爆炸毀了大半,但殘留的部分還能看出是‘聚靈爆裂陣’。”
陳磊眼神一凜。
聚靈爆裂陣——這是一種極其惡毒的邪陣。它先強行抽取靈脈能量,聚集到極限,然後引爆。相當於把靈脈節點變成一顆巨大的炸彈。
“能追蹤施法者嗎?”他問。
“很難。”張浩然苦笑,“爆炸把大部分痕跡都毀了。但我們的人在周邊搜尋時,發現了這個。”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密封的膠袋,裏麵是一塊黑色的布片,布片上綉著一個詭異的圖案:一把鏟子插在地球上,周圍環繞著七顆星,但和暗靈盟的標誌不同——這個圖案的鏟子上,還纏著一條毒蛇。
“這是什麼?”陳磊皺眉。
“我們也不認識。”張浩然說,“但肯定不是暗靈盟的。暗靈盟的標誌我們見過,沒有這條毒蛇。”
陳磊接過膠袋,仔細端詳。圖案繡得很精緻,顯然是某個組織的正式徽記。鏟子代表掘靈,地球代表全球野心,七顆星……可能是七個分支?但那條毒蛇……
“會長!”墨塵的聲音從通訊符裡傳來,帶著急促,“我們在爆炸中心下方發現了一個地下洞穴!裏麵……裏麵簡直是個軍火庫!”
陳磊立刻起身:“帶我去看。”
在墨塵的帶領下,陳磊和張浩然沿著救援隊開闢的臨時通道,艱難地爬上崩塌的山體。爆炸中心位於半山腰的一個天然洞穴內,洞穴入口已經被炸塌,但墨塵的應急小組用符咒暫時加固,清理出了一個能容人通過的縫隙。
鑽進洞穴,眼前的景象讓陳磊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洞穴顯然被人工改造過,麵積有一個籃球場那麼大。牆壁上鑲嵌著發光的晶石,提供照明。洞穴裡整整齊齊地擺滿了各種裝置——
左邊是一排提煉靈氣的裝置,粗大的管道連線著洞穴深處,顯然原本是直接抽取靈脈用的。中間是十幾個密封的金屬罐,罐身上貼著危險的符號。右邊則是一張巨大的工作枱,台上散落著各種工具和圖紙。
最引人注目的是洞穴中央——那裏有一個直徑五米的金屬圓盤,圓盤表麵刻滿了複雜的符文。圓盤中心有一個凹槽,凹槽裡殘留著黑色的灰燼。
“這是……”張浩然瞪大眼睛。
“靈脈炸彈。”陳磊的聲音冰冷,“不是比喻,是真的炸彈。這個圓盤是聚能裝置,它把抽取來的靈脈能量壓縮、儲存,然後通過這個符文陣列引爆。”
他走到工作枱前,拿起一張圖紙。圖紙上畫著詳細的爆炸裝置結構圖,標註著各種引數。圖紙右下角,蓋著一個紅色的印章——正是那個纏著毒蛇的鏟子標誌。
“挖脈幫……”陳磊念出印章上的三個字。
“挖脈幫?”墨塵和張浩然同時看向他。
“掘靈派的分支,但比掘靈派更激進、更殘忍。”陳磊放下圖紙,“掘山老怪的掘靈派至少還知道‘細水長流’,慢慢抽取靈脈。但挖脈幫信奉的是‘竭澤而漁’——他們不管靈脈的死活,用最快、最暴力的方式榨乾靈脈能量,然後製造混亂,趁火打劫。”
他環視這個洞穴:“這裏就是一個典型的挖脈幫據點。他們在這裏偷偷抽取龍泉山的靈脈能量,可能已經持續了幾個月。昨晚的爆炸,要麼是他們操作失誤,要麼……是故意引爆,為了製造大規模混亂。”
“故意引爆?”張浩然難以置信,“就為了製造混亂?他們圖什麼?”
“圖很多東西。”陳磊的眼神銳利如刀,“靈脈爆炸後,靈氣紊亂,玄門弟子自顧不暇,政府忙於救災,社會治安出現真空。這時候,他們可以趁機做很多事——搶掠資源、綁架勒索、甚至……控製整個地區的黑市。”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這次爆炸也是一次‘示威’。他們在向所有玄門組織展示實力:我們能炸掉一個主要靈脈節點,就能炸掉更多。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洞穴裡一片死寂。
隻有遠處傷員的呻吟聲,透過山體隱約傳來。
良久,墨塵開口:“會長,我們現在怎麼辦?”
陳磊看向洞穴深處,那裏還有一條通道,不知通往何處。
“先穩住靈脈,救治傷員。”他說,“然後……找出挖脈幫的老巢。”
他的聲音不大,但字字如鐵:
“他們炸了一座山,傷了幾百人,毀了一個靈脈節點。”
“這筆賬,必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