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鎖靈陣布完後的第三天,城市的情況開始好轉。
雖然變化很細微,但確實在好轉——空氣裡的濁氣淡了一些,生病的人癥狀有所緩解,連路邊蔫蔫的花草都挺直了些腰桿。陳磊用慧眼符觀察,能看到七道淡淡的銀白色光柱從七個節點升起,在城市上空交織成一張稀疏的網。網雖然不夠密,但至少把靈脈的“漏洞”補上了,靈氣不再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往外流。
協會的弟子們終於能喘口氣了。連續幾天的戰鬥和佈陣,大家都累壞了,很多人倒頭就睡,一睡就是十幾個小時。連平時精神最好的念安,這幾天也特別安靜,吃完飯就回房間,說是寫作業,但陳磊知道,孩子是累壞了。
這天晚上,陳磊難得早早處理完協會的事,想回家陪陪家人。激靈散的副作用已經開始顯現,他這幾天越來越容易疲勞,有時候站著都能睡著。王醫生說這是正常反應,至少要持續一個月。
“你呀,就是太拚。”林秀雅一邊給他盛湯一邊嘮叨,“這次總算告一段落了,好好在家休息幾天。看看你這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嗯,休息幾天。”陳磊接過湯碗,心裏卻在想別的事——掘地老鬼臨死前說的“真正的老大”還沒找到,雖然靈脈暫時穩住了,但隱患還在。
飯桌上很熱鬧。雙胞胎在爭一塊排骨,念安在給念雅喂飯,林秀雅一邊吃飯一邊跟陳磊說這幾天的事——誰家孩子病了,誰家老人住院了,公益靈力站那邊病人少了一些...
“對了磊子,”林秀雅忽然說,“咱家樓下那棵老槐樹,前陣子葉子都黃了,這幾天好像又綠回來了。你說奇不奇怪?”
陳磊心裏一動。老槐樹在小區中央,位置正好在一個小小的靈脈分支上。樹葉返青,說明那裏的靈氣濃度在恢復。這是個好兆頭。
飯後,陳磊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雙胞胎拿出新買的拚圖,拉著爸爸一起拚。念安在旁邊指導,念雅坐在陳磊腿上,小手亂指,嘴裏咿咿呀呀地說著誰也聽不懂的話。
很普通的家庭時光,但對陳磊來說,這比什麼都珍貴。他能感覺到,家裏的靈氣濃度也在慢慢恢復——雖然還是很稀薄,但至少不再往下掉了。護家符的光芒比前幾天亮了一些,雖然還是暗,但不再是那種隨時會熄滅的樣子。
晚上九點,孩子們都睡了。陳磊洗漱完,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激靈散的副作用讓他身體極度疲憊,但精神卻異常亢奮,腦子裏像放電影一樣,反覆回放這幾天的經歷——靈溪穀的白鹿、掘山老怪的瘋狂、念安站在水箱上的身影...
他索性坐起來,走到窗邊。月光很好,灑在小區裡,給一切都鍍上了銀白色。夜很靜,能聽到遠處偶爾傳來的車聲,還有不知誰家的狗叫。
就在這時,陳磊忽然感覺胸口一緊——不是生理上的,是那種修鍊多年形成的、對靈氣波動的直覺。
有異動。
不是大範圍的,是很微弱的、區域性的靈氣波動,就在小區附近,而且...在移動。
陳磊立刻打起精神,從抽屜裡拿出慧眼符和幾張感應符。他輕手輕腳地出門,沒驚動林秀雅。
小區裡很安靜,隻有幾盞路燈還亮著。陳磊順著感應到的方向走,越走越奇怪——那波動很特殊,不是人,不是掘靈派那種邪氣,也不是普通動物...是一種很純凈、但又帶著點野性的靈氣。
走到小區東邊的綠化帶時,他停下了。
綠化帶裡種著一片桂花樹,這個季節已經過了花期,但葉子還茂盛。在慧眼符的視野裡,其中一棵桂花樹下,蜷縮著一個淡金色的光團——很小,隻有巴掌大,但靈氣濃度很高,而且...在害怕。
陳磊悄悄靠近,盡量收斂自己的氣息。走到離那棵樹還有五米遠時,他看清了——
那是一隻狐狸。
但又不是普通的狐狸。它通體雪白,隻有耳朵尖和尾巴尖是淡金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月光下像兩顆寶石。最特別的是,它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光芒,雖然很微弱,但確實存在。
這是一隻靈狐。
陳磊在爺爺的手劄裡看到過描述——靈狐是山野靈獸的一種,通人性,有靈智,喜歡生活在靈氣濃鬱的地方。它們不傷人,甚至有時候會幫助心地善良的人。但這種靈獸很膽小,很少出現在人類聚居區。
這隻靈狐怎麼會跑到城裏來?還躲在他們小區?
陳磊正想著,靈狐似乎察覺到了他,猛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它想跑,但身體明顯很虛弱,站起來都搖晃晃晃的。
“別怕。”陳磊輕聲說,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我不會傷害你。”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溝通符”——這是跟白鹿交流後,他特意研究改進的版本,能更溫和地傳遞善意。他啟用符咒,淡淡的金光飄向靈狐。
靈狐嗅了嗅金光,眼神裡的警惕少了一些,但還是很害怕。它嘗試往後退,但撞到了樹榦,發出一聲細小的哀鳴。
陳磊這才注意到,靈狐的後腿有傷——不是外傷,是那種靈氣透支導致的虛弱。它的身體在微微發抖,皮毛都失去了光澤。
“你受傷了?”陳磊慢慢蹲下身,保持距離,“需要幫忙嗎?”
靈狐歪了歪頭,似乎在判斷他說的是真是假。許久,它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然後...抬起前爪,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陳磊一愣,隨即明白了——它餓了。
他摸了摸口袋,隻有幾塊隨身帶的壓縮餅乾。他掰了一小塊,輕輕扔過去。靈狐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起來,吃得很斯文,但明顯餓壞了。
等它吃完,陳磊又用溝通符傳遞資訊:“你怎麼會在這裏?靈溪穀離這裏很遠。”
靈狐接收到資訊,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迷茫,然後傳遞迴斷斷續續的意念:“迷路了...靈氣...跟著靈氣走...走錯了...”
陳磊明白了。靈狐是靠感應靈氣流動來辨別方向的。前幾天靈脈受損,靈氣流向混亂,它可能是想找個安全的地方,結果跟著混亂的靈氣軌跡,誤打誤撞跑到了城裏。現在靈脈穩定了,但它已經迷路,而且靈氣透支,回不去了。
“你是從靈溪穀來的?”陳磊問。
靈狐點頭。
陳磊心裏一軟。靈溪穀的靈獸,那也算是“老鄉”了。白鹿幫過他們,現在遇到白鹿的“鄰居”有難,不能不幫。
“我送你回去。”他說,“但你得先恢復點力氣。我家就在附近,去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明天送你回靈溪穀,好嗎?”
靈狐猶豫了。它看看陳磊,又看看周圍陌生的環境,最後點了點頭。
陳磊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把靈狐包起來。小傢夥很輕,大概隻有三四斤重,抱在懷裏像抱了團棉花。它一開始有點緊張,但可能是太累了,很快就在陳磊懷裏蜷成一團,閉上了眼睛。
陳磊抱著它回家。開門時,林秀雅正好出來倒水,看到丈夫懷裏抱著一團白乎乎的東西,嚇了一跳。
“這...這是什麼?”
“靈狐,從靈溪穀迷路跑來的。”陳磊小聲說,“它受傷了,餓壞了,我讓它在家住一晚,明天送它回去。”
林秀雅湊近看,靈狐正好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在燈光下亮晶晶的,看著很乖。
“哎呀,真可愛。”林秀雅的心立刻化了,“快進來,我去弄點吃的。”
她把陳磊趕去洗澡換衣服,自己抱著靈狐進了廚房。靈狐一開始還有點怕生,但林秀雅動作很溫柔,給它熱了牛奶,還切了一小碟水果。它小口小口地吃著,尾巴輕輕搖晃,顯然很滿意。
陳磊洗完澡出來,看到靈狐已經窩在沙發上,林秀雅正用濕毛巾給它擦爪子。小傢夥很享受,眯著眼睛,發出細微的呼嚕聲。
“它好像很喜歡你。”陳磊笑道。
“動物最能分辨誰對它好。”林秀雅說,“對了,孩子們看到它肯定會興奮得睡不著。要不...先不告訴他們?等明天早上再說?”
“好。”
兩人輕手輕腳地把靈狐抱到書房——那裏有張長沙發,可以臨時當床。林秀雅還拿了個小毯子給它蓋上。
“晚安,小傢夥。”她摸摸靈狐的頭。
靈狐蹭了蹭她的手,然後蜷進毯子裏,很快睡著了。
陳磊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裏湧起一股暖意。這幾天經歷了太多戰鬥、陰謀、生死危機,現在看到這麼溫馨的畫麵,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睡吧。”林秀雅拉著他回臥室,“明天還要送它回去呢。”
躺在床上,陳磊卻睡不著。他想起靈狐傳遞的意念:“跟著靈氣走...走錯了...”
靈脈混亂,影響的不僅是人類,還有這些依賴靈氣生存的靈獸。如果靈脈徹底被毀,像靈狐這樣的生靈會怎麼樣?無家可歸?慢慢消亡?
他握緊拳頭。
一定要守住靈脈。不隻是為了人類,也是為了這些無辜的生靈。
第二天一早,雙胞胎的尖叫聲把全家人都吵醒了。
“狐狸!家裏有狐狸!”
“白色的!會發光!”
陳磊趕緊起床,看到念福念貴趴在書房門口,正興奮地往裏張望。靈狐被吵醒了,蹲在沙發上,歪著頭看著兩個陌生的小傢夥,眼神好奇多於害怕。
“爸!這是你帶回來的嗎?”念福轉頭問。
“嗯,它迷路了,暫時在我們家住一晚。”陳磊走過去,“別嚇到它,它很膽小。”
念安也起來了,看到靈狐,眼睛一亮:“這是...靈狐?我在爺爺的書裡看到過!”
“對。”陳磊點頭,“從靈溪穀來的。等會兒吃了早飯,我送它回去。”
“我能一起去嗎?”念安期待地問。
陳磊想了想:“好,但你得答應我,到了靈溪穀附近就停下,不能進山穀。白鹿說了,山穀需要休養。”
“嗯!”
早飯時,靈狐成了全家的焦點。它蹲在特意給它準備的椅子上,小口吃著林秀雅做的雞蛋羹,吃相很優雅。念雅坐在兒童餐椅裡,一直伸手想摸它,被林秀雅攔住了。
“雅雅,小狐狸怕生,我們遠遠看著就好。”
靈狐似乎聽懂了,吃完雞蛋羹後,主動跳到念雅旁邊的桌子上,用鼻子碰了碰她的小手。念雅咯咯笑起來,小手輕輕摸它的頭。靈狐也不躲,眯著眼睛享受。
“它喜歡念雅。”林秀雅驚訝地說。
“靈獸能感應到孩子的純真。”陳磊說,“念雅心思簡單,沒有雜念,所以靈狐不怕她。”
飯後,陳磊收拾東西準備出發。林秀雅給靈狐準備了一個小揹包——其實是箇舊腰包改的,裏麵裝了水和食物,還有一小瓶王醫生給的“回靈散”,萬一路上靈狐又虛弱了可以用。
“早點回來。”林秀雅叮囑,“路上小心。”
“嗯。”
陳磊抱著靈狐,帶著念安出了門。他們沒有開車,坐公交到城郊,然後步行進山。靈狐似乎知道要回家了,一路上很興奮,在陳磊懷裏動來動去,琥珀色的眼睛一直看著山的方向。
走到山腳時,陳磊把靈狐放下:“剩下的路,你自己能走嗎?”
靈狐點點頭,但沒有立刻離開。它繞著陳磊和念安轉了一圈,然後用鼻子碰了碰念安的手,又碰了碰陳磊的腿,像是在道謝。
“快回去吧。”陳磊摸摸它的頭,“以後別亂跑了。等靈溪穀恢復了,我們去看你。”
靈狐最後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轉身,蹦蹦跳跳地跑進山林,很快消失在樹木間。
“它回家了。”念安說。
“嗯,回家了。”陳磊望著靈狐消失的方向,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雖然很小,但很重要。
回程的路上,念安忽然問:“爸,如果有一天,靈脈真的被毀掉了,像小狐狸這樣的動物會怎麼樣?”
陳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它們會慢慢消失。因為這個世界不再適合它們生存了。就像魚離開了水,鳥折斷了翅膀。”
“那...那太可憐了。”念安低聲說,“它們什麼都沒做錯,為什麼要承受這些?”
“因為有些人類很自私。”陳磊摟住兒子的肩,“所以我們要阻止那些人。不隻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小狐狸,為了白鹿,為了所有依賴靈氣生存的生靈。”
念安用力點頭:“我明白了。爸,我以後要更努力修鍊,變得更厲害,保護它們。”
陳磊笑了:“好。”
回到家時,已經是下午了。林秀雅做了麵條,熱騰騰的,正好驅散山裏的寒氣。
吃飯時,雙胞胎還在興奮地討論靈狐。
“它會不會回來看我們?”念福問。
“也許吧。”陳磊說,“但最好還是別來了。城裏對它來說太危險。”
“可是我想它...”念貴嘟囔。
“想它的時候,就去靈溪穀看它。”林秀雅說,“等一切都好了,我們全家一起去。”
這個承諾讓雙胞胎又開心起來。
夜深了,陳磊躺在床上,想著今天發生的一切。靈狐的出現像個小插曲,提醒他,這場靈脈危機影響的遠不止人類。而他能做的,就是盡一切努力,守護好這一切。
窗外的月光依舊溫柔。
他想,此時此刻,靈狐應該已經回到靈溪穀,回到白鹿身邊了吧。
而這座城市,也在慢慢恢復生機。
這就夠了。
他閉上眼睛,終於沉沉睡去。
這一夜,他做了個夢。夢裏,靈溪穀百花盛開,白鹿和小鹿在草地上散步,靈狐在花叢中跳躍。而他牽著秀雅和孩子們的手,站在穀口,遠遠地看著。
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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