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深夜,陳磊坐在協會總部的實驗室裡,麵前攤著一堆分析報告和地圖。墨塵坐在對麵,眼圈發黑,顯然也是幾天沒好好休息了。
“會長,所有線索都指向城西。”墨塵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個圈,“墨香齋的老闆認出了李鶴的照片,確認買蟬翼紙的就是他。銀行的監控也調出來了,雖然李鶴做了偽裝,但取款的櫃員記得他右手虎口那道疤。”
陳磊翻看著成分分析報告:“紫金墨的原料來源也查清了。紫硃砂是從‘萬寶齋’買的,老闆說李鶴是老顧客,每次來都買同樣的幾樣東西。我們查了他最近一次的購買記錄——半個月前,買了紫硃砂、金粉、還有煉製邪骨符需要的‘陰魂草’。”
“陰魂草?”蘇晴剛從醫療室過來,聽到這裏臉色一變,“那是煉製邪術的材料,協會明令禁止交易的!”
“萬寶齋偷偷賣。”墨塵冷笑,“已經被我們查封了。老闆交代,李鶴這半年從他那裏買了不少禁品,大部分都是煉製邪術的材料。”
陳磊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城市燈火通明,但在他眼中,那些光亮之下隱藏著看不見的黑暗。
“看來李鶴投靠影門不是臨時起意。”他沉聲說,“他早就開始接觸邪術了。篡改教程,可能隻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會長,”墨塵問,“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城西,但城西那麼大,具體在哪裏?”
陳磊回到桌前,拿起一張特殊的符紙——這是他根據教程上殘留的墨跡特製的“追蹤符”。符紙表麵泛著淡淡的紫金色光澤,那是紫金墨特有的顏色。
“你們還記得嗎?”他說,“李鶴篡改教程時,用的紫金墨裡摻了他自己的血。血和墨混合,就留下了獨特的氣息。這張追蹤符能感應到那種氣息,隻要在五公裡範圍內,就能指引方向。”
蘇晴擔心地說:“可是城西那麼大,五公裡範圍還是太寬了。”
“所以我們需要縮小範圍。”陳磊指著地圖,“墨塵,你查一下,城西有哪些地方陰氣重、人跡罕至、適合藏身?”
墨塵想了想:“城西郊區有個廢棄的化工廠,十年前就停產了,一直沒人管。還有一片老墳地,附近村民都搬走了。對了,最有可能的是——城西二十公裡外有座破廟,據說民國時期就荒廢了,周圍都是樹林,平時根本沒人去。”
“破廟?”陳磊眼睛一亮,“那種地方,確實適合藏身,也適合……煉製邪術。”
他立刻決定:“明天一早,我們過去看看。墨塵,你帶五個人,蘇晴,你也去。記住,李鶴現在有影門幫助,很危險。所有人必須全副武裝,不能單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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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六點,兩輛車悄悄駛出協會總部,向城西方向開去。陳磊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手裏拿著那張追蹤符。符紙平放在掌心,上麵的紫金色紋路緩緩流動,像有生命一樣。
車子開出市區後,追蹤符的反應明顯增強了。符紙開始微微發熱,紋路流動的速度加快,而且始終指向一個方向——正西。
“看來方向沒錯。”陳磊說。
開車的墨塵點頭:“前麵就是通往破廟的路了。那條路十幾年沒修過,坑坑窪窪的,車子可能開不進去。”
“那就走進去。”陳磊毫不猶豫。
果然,車子開了十分鐘後,柏油路變成了土路,再往前就是雜草叢生的小道,車子根本進不去。一行人下車,徒步前進。
清晨的郊外很安靜,隻有鳥鳴和風吹過樹林的聲音。但陳磊能感覺到,空氣中有種不同尋常的壓抑感——那是陰氣和邪氣混合的氣息。
“大家小心。”他低聲說,“這裏的氣息不太對。”
蘇晴也感覺到了:“好像……有很多怨靈的氣息。這裏死過很多人嗎?”
墨塵皺眉:“民國時期,這一帶打過仗,死了不少人。那座破廟據說當時是臨時醫院,很多傷兵死在裏麵。後來就一直鬧鬼,沒人敢靠近。”
越往前走,追蹤符的反應越強烈。到後來,符紙已經燙得幾乎拿不住,紫金色的紋路像要燃燒起來一樣。
“快到了。”陳磊收起符紙,示意大家放慢腳步。
穿過一片茂密的樹林,前方豁然開朗。一座破敗的廟宇出現在眼前——廟門歪斜,圍牆倒塌大半,院子裏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最詭異的是,廟宇上空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在晨光中幾乎看不見,但在陳磊這樣的玄師眼中卻清晰可見。
“就是這裏。”陳磊肯定地說,“李鶴肯定在裏麵,而且……不止他一個人。”
他能感覺到,廟裏有至少兩股強大的氣息。一股是李鶴的,雖然變得陰沉邪惡,但根基還在;另一股則完全陌生,陰冷、詭異,帶著濃重的邪氣,應該就是影門的人。
“怎麼進去?”墨塵問,“直接衝進去,還是……”
“先觀察。”陳磊示意大家隱蔽,“蘇晴,你繞到廟後麵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墨塵,你帶兩個人守住前門。我進去看看。”
“會長,太危險了!”蘇晴反對,“裏麵情況不明,您一個人進去……”
“我一個人反而方便。”陳磊打斷她,“如果情況不對,我可以立刻撤退。你們在外麵接應。”
他檢查了一下裝備:護身符、攻擊符、防禦符,還有幾張特製的“禁錮符”——這是專門為抓捕李鶴準備的。一切就緒,他深吸一口氣,悄無聲息地向破廟靠近。
廟門虛掩著,從縫隙裡能看到裏麵有微弱的火光。陳磊貼在門邊,屏住呼吸,仔細聽裏麵的動靜。
“……東西帶來了嗎?”一個沙啞的聲音問,不是李鶴。
“帶來了。”這是李鶴的聲音,但比記憶中更加陰沉,“這是協會最新的防護陣法圖,還有陳磊的作息習慣。按照約定,你們幫我報仇,這些就是你們的。”
“不夠。”沙啞的聲音說,“我們要《玄真秘錄》的完整版。你答應過的。”
李鶴沉默了幾秒:“陳磊把完整版轉移了,不在老宅。但我有線索——陳家老宅有個密室,裏麵可能藏著真正的原本。我可以帶你們去,但你們必須先幫我解決陳磊。”
“可以。”沙啞的聲音說,“三天後,月圓之夜,陰氣最盛的時候,我們動手。到時候你用這個——”
聲音低了下去,陳磊聽不清了。他小心翼翼地把門推開一條縫,往裏看去。
廟裏很暗,隻有一堆篝火提供照明。李鶴背對著門,坐在一個破蒲團上。他對麵坐著一個人,穿著黑色鬥篷,臉上戴著一個慘白色的麵具,麵具上畫著扭曲的符文。兩人中間的地上,攤著一張地圖和一些檔案。
就是現在!
陳磊猛地推開門,沖了進去:“李鶴!”
李鶴和麪具人同時轉頭。看到陳磊,李鶴臉色大變:“你怎麼找到這裏的!”
“你以為你藏得很好?”陳磊冷冷地說,同時雙手結印,幾道金光從他手中射出,直撲李鶴和麪具人。
但麵具人反應極快。他手一揮,一張黑色的符紙飛出,在空中燃燒,化作濃密的黑霧,瞬間充滿整個廟宇。黑霧不僅遮擋視線,還能乾擾靈力感知。
“走!”麵具人嘶啞地說,同時扔出幾個小球。小球落地爆炸,發出刺耳的尖嘯聲和刺目的強光。
陳磊被強光晃得閉上眼睛,等他再睜開時,李鶴和麪具人已經不見了。黑霧漸漸散去,廟裏空蕩蕩的,隻有那堆篝火還在燃燒。
“追!”陳磊衝出廟門。
墨塵和蘇晴聽到動靜已經趕過來:“會長!”
“他們往哪個方向跑了?”陳磊急問。
蘇晴指著東邊的樹林:“剛纔看到兩個人影往那邊去了!墨塵已經帶人去追了!”
陳磊立刻追上去。但穿過樹林,前麵是一片開闊地,再往前就是公路,根本看不到人影。墨塵帶人從另一個方向回來,搖搖頭:“沒追上,他們用了遁形符,氣息完全消失了。”
“可惡!”陳磊握緊拳頭。就差一點,就能抓住李鶴了。
回到破廟,他們開始仔細搜查。廟裏很簡陋,隻有一些生活用品和修鍊工具。但在篝火旁的灰燼裡,蘇晴發現了一樣東西——
“會長,您看這個。”
那是一枚黑色的令牌,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質地奇特。令牌正麵刻著兩個古篆字:“影門”。背麵是一個猙獰的鬼臉圖案,眼睛的位置鑲嵌著兩顆紅色的寶石,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
“影門令牌……”陳磊接過令牌,臉色凝重,“果然是影門。”
墨塵也走過來:“會長,這就是影門的東西?他們不是消失很多年了嗎?”
“看來是死灰復燃了。”陳磊仔細檢視令牌,“這令牌不僅是身份象徵,還是通訊工具。你們看,背麵這個鬼臉的眼睛,其實是兩個微型的陣法節點,可以用來傳遞資訊。”
他嘗試向令牌注入一絲靈力。令牌微微震動,鬼臉的眼睛亮了起來,投射出一行模糊的文字:“月圓之夜,老宅取書。”
“月圓之夜……”陳磊喃喃自語,“三天後就是月圓之夜。他們要偷襲陳家老宅,奪取《玄真秘錄》的完整版。”
蘇晴擔心地說:“會長,那您家裏……”
“我已經升級了防護陣法,應該能抵擋一陣。”陳磊說,“但李鶴有影門幫助,而且他對老宅很熟悉,知道密室的入口。我們必須提前準備。”
他收起令牌:“先回協會。這件事,得找玄清長老商量。他經歷過百年前的影門之亂,應該知道更多情況。”
一行人匆匆離開破廟。上車前,陳磊回頭看了一眼這座破敗的廟宇。晨光中,它依然籠罩在淡淡的黑氣中,像一個沉默的怪物。
李鶴跑了,但留下了更重要的線索——影門。
這個消失多年的邪門組織,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是為了《玄真秘錄》,還是另有圖謀?李鶴和他們達成了什麼交易?三天後的月圓之夜,他們會用什麼手段偷襲老宅?
一個個問題在陳磊腦海中盤旋。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慌張的時候。必須冷靜,必須計劃,必須保護好家人,保護好傳承。
車子駛離城西,向市區開去。陳磊坐在車裏,手裏握著那枚影門令牌,感受著它冰冷的觸感。
這場鬥爭,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也更加危險。
但無論如何,他都不會退縮。因為他的身後,是需要守護的一切。
而此刻,他需要做的,就是為三天後的戰鬥,做好萬全準備。
影門,李鶴,來吧。
我等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