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一個深夜,玄門協會的指揮中心裏燈火通明。
牆上巨大的電子螢幕顯示著城市地圖,上麵標著十幾個紅點——那是聖火教在國內殘餘勢力的活動軌跡。自從翠竹山莊被端掉後,大部分邪術師都被抓了,但總有幾條漏網之魚在暗處活動。
陳磊的傷已經基本痊癒,此刻他站在螢幕前,眉頭緊鎖。蘇晴和墨塵站在他兩側,同樣麵色凝重。
“會長,從這些軌跡來看,他們好像在往市中心聚集。”墨塵指著螢幕,“東區、西區、北區,原本分散的人,最近三天都在往中央商務區移動。”
“中央商務區……”陳磊沉吟,“那裏是城市最繁華的地帶,人流量大,建築密集。他們想幹什麼?”
蘇晴調出一份報告:“國安那邊傳來的情報,聖火教最近在國際黑市上採購了大量特殊材料——血玉、怨靈石、還有……活祭用的法器。”
“活祭?”陳磊眼神一凜,“他們想布血靈陣?”
“可能性很大。”蘇晴點頭,“血靈陣需要大量活人鮮血和怨氣,中央商務區白天有幾十萬人流動,如果在那裏佈陣,後果不堪設想。”
陳磊立刻想起《玄真秘錄》裏關於血靈陣的記載——那是一種極其惡毒的大型邪陣,能吸收範圍內所有生靈的精血和生命力,轉化為邪力。陣法一旦啟動,覆蓋範圍內的人會在短時間內迅速衰老、死亡,而佈陣者則能獲得恐怖的力量。
“必須阻止他們。”陳磊沉聲道,“通知各門派,緊急集合。另外,聯絡警方,請求協助疏散市民——但要秘密進行,不能打草驚蛇。”
“是!”
命令下達,整個玄門協會立刻行動起來。青雲宗、龍虎山、武當、峨眉、清玄觀……各門派在半小時內都派來了精銳弟子,總共八十多人,在協會大院集合。
陳磊站在台階上,看著下麵一張張年輕而堅定的麵孔,心中湧起一股豪情。這就是玄門的力量,這就是正道的擔當。
“各位同道,情況緊急,我就長話短說。”陳磊聲音洪亮,“聖火教殘餘勢力正在市中心聚集,疑似要布血靈陣。這種邪陣一旦啟動,可能造成成千上萬人傷亡。我們的任務是:找到陣眼,破壞陣法,抓捕所有邪術師。”
他頓了頓,補充道:“但記住,市中心人流密集,我們的行動必須隱秘、迅速,盡量避免傷及無辜。各隊由長老帶隊,協會弟子配合,聽我統一指揮。”
“是!”眾人齊聲應答,氣勢如虹。
陳磊開始分派任務。他把八十多人分成四隊:
第一隊由青雲宗趙長老帶隊,負責東麵區域;
第二隊由龍虎山張守義道長帶隊,負責西麵區域;
第三隊由武當周明和峨眉慧心帶隊,負責南麵區域;
第四隊由清玄觀玄清道長帶隊,負責北麵區域。
他自己則坐鎮指揮中心,協調各方,隨時支援。
“行動時間:淩晨兩點。那時候人最少,方便行動。”陳磊看了看錶,“現在是一點,大家還有一個小時準備。需要什麼裝備,去庫房領。記住,安全第一。”
眾人散去準備。陳磊回到指揮中心,開始仔細研究中央商務區的地圖。血靈陣的陣眼通常有七個,按照北鬥七星方位排列,中心還有一個主陣眼。要破陣,必須同時破壞所有陣眼,或者直接摧毀主陣眼。
“蘇晴,警方那邊聯絡得怎麼樣?”他問。
“已經聯絡上了,王局長說會派便衣配合我們,在周圍佈控,防止邪術師逃跑。”蘇晴說,“另外,他們已經安排了理由,準備在明天上午對中央商務區進行‘消防演習’,名義上疏散人群,實際上是給我們創造安全環境。”
“好。”陳磊點頭,“墨塵,你帶幾個機靈的弟子,提前去踩點,確認邪術師的具體位置和數量。注意隱蔽,不要暴露。”
“明白。”
淩晨一點半,墨塵回來了,帶來了詳細情報。
“會長,確認了。”他在地圖上標出幾個點,“一共二十三人,分散在七個位置,正好符合北鬥七星方位。他們偽裝成清潔工、保安、維修工,正在悄悄佈置東西。主陣眼應該在……中央廣場的噴泉下麵。”
“噴泉下麵?”陳磊皺眉,“那裏白天人流量最大,確實是最佳位置。但怎麼進去?”
“噴泉下麵有維修通道,他們可能從那裏進去了。”
陳磊思考片刻,調整了部署:“通知各隊,行動時先解決外圍的邪術師,然後同時向中央廣場合圍。主陣眼由我和玄清道長負責。”
“您親自去?”蘇晴擔心。
“主陣眼最重要,也最危險,必須我去。”陳磊說,“玄清道長經驗豐富,能幫我。而且……我懷疑周天雄可能會在那邊。”
“周天雄?他不是在美國嗎?”
“劉文正被抓,國內勢力被清剿,如果他真想來中國,現在是最好的時機。”陳磊眼神銳利,“血靈陣這麼重要的行動,他很可能親自坐鎮。”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淩晨兩點,行動開始。
四支隊伍悄無聲息地潛入夜色中,像四把尖刀,刺向目標。
指揮中心裏,陳磊盯著監控螢幕。各隊都配備了微型攝像頭,實時傳回畫麵。
東麵,青雲宗的弟子們偽裝成夜跑者,慢慢靠近一個“清潔工”。那清潔工正在路燈下“打掃”,實際上是在往地磚縫隙裡塞血紅色的晶石。
“行動。”趙長老一聲令下。
兩名弟子從兩側包抄,瞬間製服了清潔工,捂住他的嘴,拖進旁邊的巷子。整個過程不到十秒,路過的幾個醉漢根本沒注意到。
西麵,龍虎山的弟子更直接。張守義道長畫了一張“定身符”,遠遠一甩,符咒精準地貼在一個“保安”背後。保安身體僵住,被弟子們迅速帶走。
南麵和北麵也進展順利。邪術師們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被襲擊,幾乎沒怎麼反抗就被製服了。
十五分鐘內,外圍六個陣眼的邪術師全部被抓獲。
“會長,外圍清理完畢。”對講機裡傳來各隊的彙報。
“好,向中央廣場合圍。”陳磊下令,“注意,主陣眼可能有埋伏,小心行事。”
他轉身對玄清道長說:“道長,我們也出發吧。”
“好。”
兩人離開指揮中心,開車前往中央廣場。路上,陳磊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太順利了……”他喃喃道,“六個陣眼,二十三個邪術師,就這麼輕易被抓了?像是……像是故意讓我們抓的。”
玄清道長也麵色凝重:“你是說,這是陷阱?”
“有可能。”陳磊握緊方向盤,“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就算真是陷阱,我們也要闖一闖。”
中央廣場是城市的標誌性建築,白天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此刻淩晨兩點多,廣場上空無一人,隻有幾盞路燈發出昏黃的光。
噴泉已經關閉,水池乾涸。陳磊和玄清道長悄悄靠近,果然在水池邊緣發現了一個隱蔽的井蓋——那是維修通道的入口。
井蓋虛掩著,下麵透出微弱的光。
“我先進。”陳磊說。
“一起。”玄清道長堅持。
兩人輕輕掀開井蓋,順著梯子爬下去。下麵是一個狹長的通道,牆壁上每隔幾米就有一盞應急燈,光線昏暗。
通道盡頭是一扇鐵門,門縫裏透出暗紅色的光,還有一股濃重的血腥味。
陳磊和玄清道長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警惕。這血腥味……太濃了,像是剛剛發生過屠殺。
陳磊做了個手勢,示意玄清道長守在門外,他自己輕輕推開鐵門。
門後的景象讓他血液幾乎凝固。
那是一個籃球場大小的地下室,中央擺著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鮮血翻滾,冒著氣泡。血池周圍跪著十幾個人,有男有女,都被捆綁著,嘴裏塞著布團,眼神絕望。他們手腕被割開,鮮血正一滴滴流入血池。
而血池中央,漂浮著一個黑色的水晶球——那是主陣眼。
更讓陳磊心驚的是,血池旁站著三個人。中間那個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穿著黑色唐裝,手裏拄著一根龍頭柺杖。雖然從未見過,但陳磊一眼就認出來了——周天雄!
左邊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子,穿著紅色旗袍,容貌艷麗,但眼神陰冷。右邊是個四十多歲的壯漢,光頭,滿臉橫肉,**的上身紋著詭異的符文。
“陳會長,終於見麵了。”周天雄緩緩開口,聲音沙啞,“我等你很久了。”
“周天雄,你終於來了。”陳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了那些人,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點。”
“年輕人,口氣不小。”周天雄笑了,“你以為,我佈下這個局,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引你過來啊。”
他指了指血池:“血靈陣已經完成大半,隻差最後一步——一個玄師級別高手的精血作為引子。陳會長,你來得正是時候。”
陳磊心中一沉。果然是個陷阱。周天雄根本不在乎那些外圍陣眼,他在乎的是主陣眼,是陳磊這個“祭品”。
“你以為我會乖乖就範?”陳磊冷笑,暗中準備符咒。
“當然不會。”周天雄揮了揮手,“所以,我給你準備了點小禮物。”
紅衣女子和光頭壯漢同時出手。女子雙手結印,口中唸咒,血池中的鮮血突然沸騰,化作十幾條血蛇,撲向陳磊。壯漢則大吼一聲,身體暴漲,麵板變成暗紅色,像一頭髮狂的野獸,沖向陳磊。
陳磊早有準備,一張“天火符”擲出,化作漫天火焰,燒向血蛇。同時身形一閃,躲過壯漢的撲擊,反手一張“定身符”拍向壯漢後背。
但壯漢身上的符文突然發光,定身符竟然無效!他一拳砸向陳磊,拳風呼嘯,帶著邪異的力量。
陳磊不敢硬接,側身避開,同時啟用了身上所有的護身符。淡金色的光罩浮現,擋住了壯漢的下一拳。
“咦?有點本事。”周天雄微微驚訝,“不過,還不夠。”
他舉起龍頭柺杖,往地上一頓。整個地下室震動起來,血池中的鮮血衝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的血色骷髏頭,張開大嘴,咬向陳磊。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雷公助我,破邪誅惡!”陳磊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血符。
這是血咒雷符,威力比普通天雷符強三倍,但對自身損傷也大。但此刻顧不了那麼多了。
“轟!!!”
血色骷髏頭被雷電劈中,發出淒厲的尖嘯,化作漫天血雨。但血雨落地後,又重新凝聚,而且更多了。
“沒用的。”周天雄搖頭,“在這個血靈陣裡,我的力量源源不斷。而你,每用一次法術,消耗的都是自己的精血。陳會長,認輸吧,加入聖火教,我可以讓你做副教主。”
“做夢!”陳磊咬牙,又取出幾張符咒。
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打鬥聲。玄清道長在和什麼人交手!
“道長!”陳磊想衝出去幫忙,但被血蛇和壯漢纏住,脫不了身。
“別擔心,隻是幾個小嘍囉。”周天雄微笑,“陳會長,我勸你省點力氣。看看那些人——”
他指了指血池邊那些被捆綁的人:“你再掙紮,他們可就沒命了。我每過一分鐘,就殺一個人。怎麼樣,要試試嗎?”
陳磊看著那些絕望的眼神,心中一痛。這些人都是無辜的,被卷進了這場爭鬥。
“你贏了。”他緩緩放下手,“放了他們,我任你處置。”
“會長!”玄清道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別信他!”
但陳磊已經做出了決定。他不能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死在自己麵前。
“好,有膽色。”周天雄拍手,“不過,我要你先自封靈力。”
陳磊深吸一口氣,準備照做。但就在此時,異變突生!
地下室的天花板突然裂開,幾道身影從天而降——是墨塵、蘇晴,還有青雲宗的趙長老、龍虎山的張守義道長!
“會長,我們來晚了!”墨塵喊道。
“不,來得正好!”陳磊精神一振,“動手!”
混戰爆發。墨塵和蘇晴對付紅衣女子,趙長老和張守義對付光頭壯漢,陳磊則直撲周天雄。
“找死!”周天雄大怒,龍頭柺杖揮舞,帶起漫天血影。
但陳磊已經看穿了他的弱點——血靈陣雖然能提供源源不斷的力量,但周天雄本人必須站在陣眼附近,不能移動太遠。
“玄清道長,破陣眼!”陳磊大喊。
玄清道長從門外衝進來,直奔血池中央的水晶球。周天雄想阻攔,但被陳磊纏住。
“破!”玄清道長一掌拍向水晶球。
但就在此時,周天雄突然笑了:“晚了。”
他捏碎了一個黑色的玉牌。血池中的鮮血瞬間沸騰到極致,水晶球爆發出刺眼的紅光。
血靈陣,啟動了!
整個地下室被紅光籠罩,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那些被捆綁的人更是慘叫連連,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
“不!”陳磊目眥欲裂。
但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聲音響起:
“爸爸,我來幫你!”
通道口,一個小小的身影沖了進來——是念安!他手裏拿著一張歪歪扭扭的護身符,身後還跟著小雨!
“念安!小雨!你們怎麼來了!”陳磊大驚。
“我們偷偷跟來的……”念安看著眼前的景象,小臉發白,但還是咬牙舉起護身符,“爸爸教過我,遇到壞人,要用護身符保護自己,保護別人!”
他把護身符貼在自己胸口,又拿出一張貼在小雨胸口。兩張符咒竟然真的泛起了微光,擋住了紅光的侵蝕。
更神奇的是,念安拉著小雨的手,兩人同時閉上眼睛。念安身上泛起乳白色的光暈,小雨身上泛起淡藍色的光暈。兩股光芒交織在一起,竟然中和了部分紅光!
“這是……”周天雄震驚,“純陽和純陰之體的共鳴?怎麼可能!這麼小的孩子……”
他話音未落,陳磊已經抓住了機會。
“就是現在!”
一張特製的“破陣符”擲向水晶球。符咒在空中燃燒,化作一道金光,擊中了水晶球。
“哢嚓——”
水晶球表麵出現裂紋。裂紋迅速擴散,最終“砰”的一聲炸成碎片。
血靈陣,破了。
紅光消散,血池乾涸。周天雄噴出一口鮮血,氣息萎靡。紅衣女子和光頭壯漢也被製服。
“不……不可能……”周天雄癱倒在地,“我準備了這麼久……”
陳磊走到他麵前,冷冷地說:“邪不勝正,自古如此。周天雄,你輸了。”
他轉身看向念安和小雨,兩個小傢夥正抱在一起,又害怕又興奮。
“爸爸,我們贏了嗎?”念安問。
“贏了。”陳磊走過去,抱住兒子和小雨,“謝謝你們,你們救了大家。”
但他心裏清楚,這場勝利來得太驚險。如果不是兩個孩子誤打誤撞闖進來,如果不是他們的特殊體質產生了共鳴,後果不堪設想。
而且,聖火教的教主雖然被抓了,但這個組織還在,還會有新的威脅。
但至少今夜,他們贏了。
正道的光,又一次照亮了黑暗。
而陳磊知道,這場戰鬥遠未結束。
但隻要有這些孩子在,有這些同道在,他就無所畏懼。
因為守護,就是他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