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山莊的戰鬥雖然贏了,但陳磊的狀態讓所有人都捏了把汗。
蘇晴扶著他走出地下室時,陳磊幾乎整個人都靠在蘇晴身上,腳步虛浮,臉色白得像紙。剛才強行運轉月華之力破陣,又連續使用高消耗的符咒,他的經脈受到了不小的損傷。
“快!醫療組!”墨塵對著對講機大喊。
協會的醫療小組立刻圍了上來——這是陳磊前段時間組建的,由懂醫術的弟子和從醫院請來的顧問組成,專門處理修鍊者特有的傷勢。
組長是個三十多歲的女醫生,姓周,原來是市醫院急診科的,後來被協會的高薪和“特殊病例”吸引了過來。她快速檢查了陳磊的狀況,眉頭緊鎖。
“靈力透支嚴重,經脈有多處輕微撕裂,還有……這是反噬傷?”周醫生看向陳磊,“會長,您用了禁忌術法?”
“血咒破邪符……”陳磊虛弱地說,“沒辦法,血祭大陣隻能用那個破……”
“胡鬧!”周醫生難得對會長不客氣,“血咒類符咒對自身傷害多大您不知道嗎?就算情況緊急,也不能這麼拚命啊!”
她一邊說一邊取出銀針,快速在陳磊的幾處穴位下針,暫時穩定傷勢。然後又給他餵了一顆特製的“回春丹”——這是協會葯堂用古方煉製的,對恢復靈力有奇效。
陳磊吞下丹藥,感覺一股暖流從胃部散開,沿著受損的經脈緩慢修復。雖然還是很虛弱,但至少能自己站住了。
“先送會長回去休息。”周醫生吩咐,“至少臥床三天,不能動用靈力,不能畫符,不能……”
“等等。”陳磊打斷她,看向被押在一旁的劉文正,“我還有話要問他。”
劉文正此刻被趙長老和張守義道長聯手封印了靈力,用特製的手銬銬著,臉上卻依然帶著猙獰的笑容。
“陳磊,你以為你贏了嗎?”劉文正嘶啞地笑著,“血祭大陣雖然被你破了,但聖火教不會罷休的!教主會為我報仇,會讓你們所有人都付出代價!”
陳磊走到他麵前,平靜地看著他:“劉文正,你修鍊邪術,害人無數,今天落得這個下場,是罪有應得。至於周天雄……他敢來中國,我等著。”
“狂妄!”劉文正突然暴起,雖然靈力被封,但他還有最後一招——他猛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同時從袖中滑出一張黑色的符咒!
“聖火焚天符!”劉文正狂吼,“一起死吧!”
黑色的符咒瞬間燃燒,化作一道暗紅色的火焰,直奔陳磊麵門!這火焰邪異無比,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事發突然,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陳磊因為受傷動作慢了半拍,隻來得及側身躲避,但火焰還是擦著他的左臂飛過。
“嗤——”
衣服被燒出一個大洞,火焰接觸到麵板,傳來鑽心的灼痛。更可怕的是,這火焰像有生命一樣,順著麵板往肉裡鑽,要焚盡一切生機!
“會長!”
“陳會長!”
周圍的人都驚呼著衝過來。但陳磊已經做出了反應——他強忍著劇痛,右手食指在左臂上快速畫符。不是用硃砂,而是用靈力在麵板上直接刻畫!
“水符·清泉流!”陳磊低喝。
一道清澈的水流憑空出現,環繞著他的左臂。這水流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靈力凝聚的“真水”,專克邪火。
暗紅色的火焰與水接觸,發出“滋滋”的響聲,冒出大量黑煙。火焰掙紮著想要繼續蔓延,但真水綿綿不絕,一點點將它壓製、熄滅。
十幾秒後,火焰徹底熄滅。陳磊的左臂已經一片焦黑,皮開肉綻,看著觸目驚心。但他顧不上疼痛,立刻用剩下的靈力施展“破邪咒”。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破邪除祟,正氣長存!”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籠罩受傷的手臂。光芒所過之處,殘留的邪火氣息被凈化,傷口也停止了惡化。
做完這一切,陳磊再也支撐不住,單膝跪地,大口喘氣。
“會長!”蘇晴和墨塵趕緊扶住他。
周醫生已經沖了過來,看到陳磊手臂的傷勢,倒吸一口涼氣:“聖火教的‘蝕骨邪火’!這火焰會往骨頭裏鑽,不及時處理,整條手臂都會廢掉!”
她立刻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些碧綠色的藥膏,均勻塗抹在傷口上。藥膏散發著清涼的草木香氣,塗抹後,傷口的灼痛感明顯減輕。
“這是我根據古方調配的‘青玉膏’,專門對付火毒。”周醫生一邊包紮一邊說,“但會長您的經脈已經受損,又強行使用水符和破邪咒,傷勢比看起來嚴重得多。必須立刻回去,全麵治療。”
陳磊點點頭,看向劉文正。剛才的突然襲擊耗盡了他最後的力氣,此刻的劉文正癱軟在地,臉色灰敗,眼神渙散——他用精血催動符咒,已經油盡燈枯。
“帶他回去……分開審問……”陳磊艱難地說,“還有……山莊裏的普通人……妥善安置……”
說完這句,他終於撐不住,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會長!”
“快!抬上車!”
陳磊被緊急送回協會的醫療室。周醫生親自處理他的傷勢,清創、敷藥、針灸、喂葯,一套流程下來,已經淩晨三點了。
陳磊還在昏迷中,但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醫療室裡安靜下來,隻有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門外,墨塵、蘇晴、還有各門派的幾位長老都在焦急等待。
“周醫生,陳會長怎麼樣?”玄清道長問。
周醫生摘下口罩,神色凝重:“外傷還好處理,主要是內傷。靈力透支太嚴重,經脈多處撕裂,還有邪火入侵的殘留傷害。至少要臥床休養一週,而且這期間絕對不能動用靈力,否則可能留下永久性損傷。”
“這麼嚴重……”趙長老皺眉,“都怪我們大意了,沒想到劉文正還有這一手。”
“不怪各位。”周醫生搖頭,“是會長自己太拚了。血祭大陣那種級別的邪陣,本來就不是一個人能破的。他用了血咒符,又強行運轉月華之力,已經傷及根本。再加上最後那一下……”
她嘆了口氣:“總之,接下來的一週是關鍵期。我會24小時監護,但會長必須靜養。”
眾人點頭。玄清道長說:“協會這邊,老道和幾位長老會幫忙照看。陳會長的家人那邊……”
“我去通知秀雅姐。”蘇晴說,“但怎麼說呢?直接說會長受傷昏迷,她會擔心的。”
“就說會長在處理緊急事務,需要閉關幾天。”墨塵提議,“秀雅姐通情達理,應該能理解。”
“也隻能這樣了。”
天亮時,陳磊還沒醒。但經過一夜的治療,他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下來。周醫生說,這是身體在自我修復,昏迷是正常現象。
蘇晴去了陳家,按照商量好的說辭告訴了林秀雅。林秀雅雖然擔心,但聽說隻是“閉關處理事務”,也就沒多問,隻是讓蘇晴轉告陳磊注意身體。
接下來的三天,陳磊一直處於半昏迷半清醒的狀態。他能感覺到外界的聲音,能聽到周醫生和弟子們的交談,但就是睜不開眼,動不了。
第四天早上,他終於徹底清醒了。
睜開眼睛,看到的是醫療室白色的天花板。他嘗試動了動手指,還好,能控製。然後想坐起來,但渾身痠痛,尤其是左臂,像被千斤重物壓著。
“會長,您醒了?”周醫生正好進來查房,看到他睜眼,驚喜地走過來,“別動,您現在還不能起來。”
“我躺了多久?”陳磊聲音沙啞。
“三天四夜。”周醫生檢查了他的瞳孔和脈搏,“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特別難受?”
“渾身都難受……”陳磊苦笑,“但比昏迷前好多了。手臂……”
“手臂保住了,但需要時間恢復。”周醫生說,“聖火教的蝕骨邪火很惡毒,幸虧您及時用水符剋製,又用了破邪咒。我用了青玉膏配合針灸,現在已經控製住了。但未來一個月,這條手臂都不能用力,也不能畫符。”
陳磊點頭。這個結果已經比預想的好了。
“其他人呢?”他問,“山莊裏那些普通人……”
“都救出來了,在醫院接受治療。精氣被吸走太多,需要長時間調養,但性命都保住了。”周醫生說,“劉文正和其他俘虜都移交給了警方特殊部門,由我們協會派人協助審訊。從他們口中又挖出了不少資訊。”
“聖火教在國內的勢力……”
“基本清除了。”周醫生說,“警方聯合我們協會,這幾天又掃蕩了幾個小據點。現在可以確定,聖火教在國內的骨幹要麼被抓,要麼逃回國外了。”
陳磊鬆了口氣。總算沒白費力氣。
“會長,有件事……”周醫生猶豫了一下,“玄清道長和幾位長老在等您醒來,說有事商量。”
“讓他們進來吧。”
不一會兒,玄清道長、趙長老、張守義道長、還有武當峨眉的代表都來了。看到陳磊醒了,大家都鬆了口氣。
“陳會長,感覺怎麼樣?”玄清道長問。
“死不了。”陳磊笑笑,“各位前輩,這次多虧了你們幫忙。協會這邊會準備謝禮,雖然俗氣,但聊表心意。”
“陳會長客氣了。”趙長老擺手,“除魔衛道是分內之事。倒是你,太拚了,把我們這些老傢夥都嚇一跳。”
“當時情況緊急,顧不了那麼多。”陳磊說,“對了,審訊有什麼進展?”
張守義道長說:“劉文正交代了不少。聖火教在全球有二十多個分部,亞洲區除了中國,在日本、韓國、東南亞都有據點。這次在中國失敗,周天雄很可能會親自來報復。”
“周天雄……”陳磊沉吟,“他什麼實力?”
“據劉文正說,周天雄修鍊邪術三十年,已經達到‘玄師後期’甚至更高的境界。”玄清道長神色凝重,“而且他融合了東西方的邪術,手段詭異,不好對付。”
“玄師後期……”陳磊現在才玄師中期,而且剛受傷,真要打起來,勝算不大。
“不過陳會長也不用太擔心。”趙長老說,“周天雄畢竟在美國,要過來也需要時間。而且我們各門派已經達成共識,隻要聖火教敢來,我們就聯手應對。中國玄門,不是好惹的。”
陳磊心中感動。這就是團結的力量。
“另外,”玄清道長補充,“劉文正還交代了聖火印的解除方法。雖然不完整,但對我們研究有幫助。陳會長您好好養傷,等傷好了,我們可以嘗試幫安德森解除印記。”
“好。”陳磊點頭,“安德森那邊……”
“他暫時安全,劉文正被抓,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蘇晴說,“我昨天秘密見了他一次,他提供了更多聖火教內部的資訊,很有價值。”
“那就好。”
眾人又聊了一會兒,見陳磊精神不濟,就告辭離開,讓他繼續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陳磊老老實實在醫療室養傷。每天就是吃藥、針灸、靜養。周醫生嚴格監督,不讓他碰任何與修鍊相關的東西。
無聊的時候,他就看看書,或者聽弟子們彙報工作。
林秀雅帶著念安和念雅來看過他兩次。陳磊沒讓她們進醫療室,怕她們看到自己受傷的樣子擔心,隻是在會客室見麵。他穿著長袖襯衫,遮住了手臂的繃帶,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爸爸,你什麼時候回家啊?”念安趴在陳磊腿上,“我都想你了。”
“快了,等爸爸忙完這陣子就回去。”陳磊摸著兒子的頭,“在家聽媽媽話嗎?”
“聽!我還幫媽媽照顧妹妹呢!”
念雅已經會叫“爸爸”了,雖然發音不準,但奶聲奶氣的特別可愛。陳磊抱著女兒,心裏暖暖的。為了家人,受再重的傷也值得。
一週後,陳磊終於可以出院了。雖然左臂還沒完全恢復,不能用力,但日常活動沒問題。周醫生千叮萬囑,未來一個月絕對不能動用靈力,不能畫符,定期複查。
回到辦公室,看著堆積如山的檔案,陳磊有些頭疼。但他也知道,這些都是他的責任。
蘇晴敲門進來:“會長,安德森想見您,說是有重要情報。”
“讓他晚上來,老地方。”
晚上,陳磊在茶館的包廂裡見到了安德森。安德森看起來狀態不錯,聖火印被壓製後,他的氣色好了很多。
“陳會長,聽說您受傷了?”安德森關切地問。
“小傷,不礙事。”陳磊擺擺手,“你說有重要情報?”
“是的。”安德森壓低聲音,“我從特殊渠道得知,周天雄已經知道中國這邊的事了。他很憤怒,可能要親自過來。”
“預料之中。”陳磊點頭,“時間呢?”
“不確定,但應該在一個月內。”安德森說,“另外,周天雄這次來,不隻是為了報復,還為了……‘通天符’。”
陳磊眼神一凝:“通天符?”
“對,聖火教在非洲的一個分部,最近挖掘出了一處古代遺跡,裏麵提到了‘通天符’的傳說。”安德森說,“據說這種符咒能與天地共鳴,威力無窮。周天雄認為,《玄真秘錄》裏可能有通天符的製作方法,所以他無論如何都要得到。”
陳磊沉默。通天符……那是《玄真秘錄》上卷記載的最高階符咒之一,他現在還沒能力製作。如果周天雄真是為這個而來,那麻煩就大了。
“謝謝你提供的情報。”陳磊說,“關於聖火印的解除方法,我們已經有眉目了。再給我一點時間,應該能找到安全的方法。”
“不急,陳會長先養好傷。”安德森真誠地說,“您救了我和麗莎他們,這份恩情,我永遠記得。”
送走安德森,陳磊站在茶館門口,看著城市的夜景。
一個月……周天雄就要來了。
而他,必須在這一個月內恢復實力,甚至變得更強。
不是為了個人恩怨,而是為了守護所愛的一切。
這場戰鬥,還沒結束。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