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翠竹山莊,從外麵看隻是一處普通的私人會所,青瓦白牆掩映在竹林深處,頗有幾分雅緻。但此刻在陳磊的慧眼符視角下,整個山莊籠罩著一層濃鬱的黑紅色邪氣,像是快要凝固的血。
三支隊伍在離山莊一公裡外集結。青雲宗、龍虎山、武當峨眉的弟子們雖然剛經歷一場戰鬥,但士氣正旺,一個個摩拳擦掌。
“陳會長,直接強攻?”趙長老問。
陳磊搖頭:“山莊內有普通人被囚禁,強攻可能會傷及無辜。而且劉文正很可能會狗急跳牆,啟動那個血祭大陣。”
“那怎麼辦?”
“我和墨塵先潛入,找到被囚禁的人,解除威脅。”陳磊說,“各位在外麵接應,等我的訊號再衝進來。”
“太危險了!”玄清道長反對,“你一個人去,萬一……”
“我不是一個人,墨塵跟我去。”陳磊看向墨塵,“怎麼樣,敢不敢?”
墨塵咧嘴一笑:“會長去哪,我去哪。”
“我也去!”蘇晴站出來,“會長,多個人多份力。”
陳磊想了想,點頭:“好,蘇晴也去。但我們三個夠了,人多反而容易暴露。”
他從包裡取出三張特製的“隱身符”。這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隱身,而是利用光學扭曲和氣息遮蔽的原理,讓人在短時間內難以被察覺。這種符咒製作難度極高,陳磊手裏也隻有五張,平時捨不得用。
“貼上這個,能維持二十分鐘。”陳磊分給墨塵和蘇晴,“我們必須在二十分鐘內找到囚禁地點,併發出訊號。”
三人貼上隱身符,身形逐漸變得模糊,最後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們悄悄接近山莊,繞過正門,從側麵的圍牆翻入。
山莊內部比外麵看起來大得多,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但此刻一片死寂,隻有幾處房間亮著昏暗的燈光。
陳磊開啟靈眼術,搜尋活人的氣息。很快,他鎖定了後院一棟獨立的小樓——那裏有密集的生命波動,但很微弱,像是……很多人生病了。
“那邊。”陳磊用傳音術示意。
三人悄無聲息地靠近小樓。樓下有兩個守衛,穿著黑色西裝,腰間鼓鼓的,顯然帶著武器。但他們對隱身符毫無察覺,正靠在牆上抽煙閑聊。
“老大也真是,抓這麼多普通人來幹什麼?”
“聽說是要煉什麼‘噬靈蠱’,需要活人的精氣。唉,作孽啊。”
“小聲點!被聽到你就完了。”
陳磊眼中閃過寒光。噬靈蠱?用活人的精氣餵養邪蠱?這比蝕靈陣還要惡毒百倍!
他示意墨塵和蘇晴解決守衛。兩人點頭,悄無聲息地摸過去。墨塵一個手刀劈在其中一個守衛後頸,守衛軟軟倒下。蘇晴則用定身符定住另一個,然後補上一記昏睡咒。
解決守衛後,三人進入小樓。一樓空蕩蕩的,隻有一些雜物。陳磊順著樓梯上到二樓,眼前的景象讓他怒火中燒。
二樓被改造成了一個大通間,裏麵擺著幾十張簡易床鋪。每張床上都躺著一個人,有男有女,年齡從二十到五十不等。他們全都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呼吸微弱。
更可怕的是,每個人胸口都趴著一隻拳頭大小的黑色蠱蟲,蟲身透明,能看到裏麵流動的暗紅色液體——那是被吸走的精氣!
“這些畜生!”蘇晴忍不住罵出聲。
墨塵也臉色鐵青:“會長,這些人還活著嗎?”
“活著,但精氣被吸走了大半。”陳磊強壓怒火,“先救人。蘇晴,你檢查每個人的狀況,給他們貼上護心符,保住心脈。墨塵,你警戒,我去找蠱壇——噬靈蠱必須要有母蠱控製,母蠱就在蠱壇裡。”
蘇晴點頭,開始忙碌。墨塵守在樓梯口,警惕著外麵的動靜。
陳磊在房間裏搜尋。噬靈蠱的蠱壇通常不會離宿主太遠,而且需要特殊的環境——陰冷、潮濕、邪氣濃鬱。
他很快在房間角落發現了一個暗門。推開暗門,後麵是一條向下的樓梯,通向地下室。
樓梯盡頭是一個二十平米左右的地下室。這裏沒有燈,隻有幾盞油燈發出慘綠的光。地下室中央擺著一個半人高的黑色陶壇,壇身刻滿了扭曲的邪術符文。
壇口敞開,裏麵蜷縮著一隻臉盆大小的母蠱。這母蠱通體漆黑,身體像蜈蚣,但頭部卻像人臉,猙獰可怖。它正在產卵,一顆顆米粒大小的黑色蟲卵從尾部排出,落在壇底的液體裏。
在母蠱周圍,漂浮著幾十道淡白色的光團——那是從樓上那些人身上吸來的精氣,正在被母蠱慢慢吸收。
陳磊看得目眥欲裂。用活人精氣餵養邪蠱,這是最惡毒的邪術之一,在古代都是被各派聯合剿滅的禁術!
他毫不猶豫,從懷中取出三張“天雷符”。這種符咒威力極大,但消耗也大,平時他捨不得用。但今天,他要讓這個蠱壇灰飛煙滅!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雷公助我,破邪誅惡!”陳磊念誦咒語,將三張天雷符同時擲向蠱壇。
符咒在空中燃燒,化作三道刺眼的電光。地下室瞬間被照得如同白晝。
母蠱似乎察覺到了危險,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身體猛地膨脹,噴出大量黑霧。但這些黑霧在天雷麵前不堪一擊,被電光輕易撕碎。
“轟!!!”
三道天雷同時劈在蠱壇上。黑色陶壇炸成碎片,裏麵的母蠱被電光吞沒,發出一連串淒厲的慘叫,最後化作一灘黑水。
蠱壇被毀的瞬間,樓上傳來了動靜。那些趴在人們胸口的子蠱,因為失去母蠱的控製,紛紛從宿主身上脫落,在地上痛苦地扭動,很快就化為黑煙消散。
“成功了!”蘇晴的聲音從樓上傳來,“會長,子蠱都死了!”
陳磊鬆了口氣,但還沒完。他在地下室裡仔細搜查,又找到了幾本邪術典籍和一些邪術材料,全部用破邪符凈化後收走。
回到樓上,那些昏迷的人雖然還沒醒,但臉色已經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穩了。蘇晴給每個人都貼了護心符,暫時保住了性命。
“墨塵,發訊號,讓外麵的人進來。”陳磊說,“另外通知警方和救護車,這裏需要大量醫療支援。”
墨塵點頭,取出一個特製的訊號彈,從視窗發射出去。訊號彈在空中炸開,形成一個金色的八卦圖案,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幾秒鐘後,山莊外響起了喊殺聲。各門派弟子沖了進來,與聖火教的邪術師展開激戰。
陳磊讓蘇晴守在樓上保護昏迷的人,自己和墨塵下樓支援。
一樓大廳裡,戰鬥已經白熱化。青雲宗的弟子結劍陣,劍光如網;龍虎山的弟子施展雷法,電閃雷鳴;武當峨眉的弟子配合默契,拳掌如風。
聖火教的邪術師雖然人數不多,但個個兇狠,用的都是陰毒的邪術——黑霧、毒蟲、詛咒、火焰。但正道這邊人多勢眾,又有各派長老帶隊,很快佔據了上風。
陳磊一眼就看到了劉文正。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長袍,站在大廳中央,手中握著一根骷髏法杖,正與趙長老和張守義道長對峙。
“劉文正!”陳磊喝道,“束手就擒吧,你們已經完了!”
劉文正轉過頭,看到陳磊,眼中閃過怨毒:“陳磊!你毀了我的蠱壇!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煉成噬靈蠱嗎?!”
“用活人精氣煉蠱,天理不容!”陳磊冷聲道,“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你也配!”劉文正狂笑,“你以為你們贏了?血祭大陣已經啟動,整個山莊都會化為血海!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陳磊臉色一變。他感應到,山莊地下確實有一股恐怖的能量在聚集——血祭大陣真的啟動了!
“快撤!帶所有人撤出山莊!”陳磊大喊。
但已經晚了。地麵開始震動,牆壁滲出暗紅色的血液,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一些修為較低的弟子已經感到頭暈目眩,靈力運轉不暢。
“哈哈哈!晚了!”劉文正瘋狂大笑,“血祭大陣一旦啟動,就要用鮮血澆灌!你們所有人,都要成為祭品!”
陳磊咬牙。血祭大陣是最高階的邪陣之一,需要用大量活人的鮮血和生命力獻祭,召喚邪靈降臨。一旦完成,後果不堪設想。
必須破陣!但要破陣,就要找到陣眼。
他開啟慧眼符,全力感應。血祭大陣的能量來源是整個山莊的地脈,陣眼應該就在……
“在地下室下麵!”陳磊對趙長老和張守義道長喊道,“兩位前輩,拖住劉文正!我去破陣!”
“陳會長小心!”
陳磊轉身沖向地下室。墨塵想跟去,但被陳磊阻止:“你留在這裏幫忙,血祭大陣我一個人去破!”
回到地下室,陳磊發現地麵已經裂開,露出向下的台階。台階盡頭是一個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滾著粘稠的血液,池中央漂浮著一個黑色的水晶球——那就是陣眼!
血池周圍跪著十幾個黑衣人,他們割破手腕,將鮮血注入池中。這些人的眼神空洞,顯然被控製了。
“住手!”陳磊大喝,幾張破邪符飛出,擊中那些黑衣人。黑衣人軟軟倒下,但血池已經注入了足夠的鮮血。
水晶球開始發光,血池沸騰起來。一個模糊的巨大人形虛影,正在從血池中升起。
邪靈要降臨了!
陳磊顧不上許多,取出最後兩張天雷符。但就在這時,他突然想起《玄真秘錄》裏記載的一種破陣方法——以血破血,以正克邪。
他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鮮血在掌心畫了一個複雜的符咒。這是“血咒破邪符”,用施術者自己的精血驅動,威力極大,但對自身損傷也大。
“天地正氣,浩然長存。以我之血,破爾邪陣!”陳磊將掌心血符拍向水晶球。
血符與水晶球碰撞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光芒。血池劇烈翻騰,邪靈虛影發出無聲的咆哮,開始崩解。
但水晶球沒有碎。它吸收了血符的部分力量,反而更加明亮了。
陳磊心中一沉。血祭大陣比想像的還要堅固!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用月華之力!邪血屬陰,月華至陰卻能化陰為柔!”
是小竹的聲音?不對,是玄清道長通過傳音術在指導!
月華之力……陳磊想起小竹修鍊的月華養陰術。他雖然沒有修鍊,但《玄真秘錄》裏記載了月華之力的運用方法。
他深吸一口氣,運轉靈力,模仿月華養陰術的心法。一股清冷純凈的能量在體內生成,順著經脈湧向掌心。
他將這股月華之力注入血符。掌心的符咒從鮮紅色變成了銀白色,散發著柔和的月光。
“破!”
銀白色的血符再次拍向水晶球。這一次,水晶球表麵出現了裂紋。
“再來!”
陳磊將體內剩餘的靈力全部注入,銀白色的光芒大盛。
“哢嚓——!”
水晶球終於破碎,化作漫天碎片。血池迅速乾涸,邪靈虛影徹底消散。地麵的震動停止了,牆壁也不再滲血。
血祭大陣,破了。
陳磊癱坐在地,臉色蒼白如紙。連續使用天雷符、血咒破邪符,又強行運轉月華之力,他的靈力幾乎耗盡,經脈也受損嚴重。
但他笑了。
贏了。
他掙紮著站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出地下室。樓上,戰鬥已經結束。劉文正被趙長老和張守義道長聯手製服,其他邪術師也全部被抓或擊斃。
救護車和警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昏迷的人們被抬上救護車,邪術師被警方帶走。各門派弟子雖然有人受傷,但無人死亡。
看到陳磊出來,墨塵和蘇晴趕緊扶住他。
“會長,您受傷了!”
“沒事……”陳磊擺擺手,“劉文正呢?”
“抓住了,已經交給警方。”墨塵說,“從他身上搜出了很多重要檔案,包括聖火教在全球的分佈圖和計劃書。”
陳磊點點頭,終於放下心來。
這場戰鬥,他們贏了。聖火教在國內的據點被徹底清除,主要頭目全部落網。
但陳磊知道,這還不是結束。聖火教總部還在美國,教主周天雄還在。這場鬥爭,可能才剛剛開始。
不過今晚,他們可以暫時慶祝勝利。
月光下,各門派弟子開始清理戰場。雖然疲憊,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勝利的笑容。
正道的光,又一次驅散了黑暗。
而陳磊知道,隻要這光不滅,黑暗就永遠無法得逞。
這就是玄門存在的意義。
也是他重生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