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麵具人的話音落下,三十多個黑袍人同時發動攻擊。
沒有整齊劃一的動作,沒有統一的咒語——這些邪術師各自施展自己擅長的邪術,一時間,黑霧、毒煙、冰錐、血箭、還有各種詭異的虛影,從四麵八方朝陳磊四人襲來。
“結陣!”清風道長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劃出一道青色劍氣,將最先衝到的幾個虛影斬碎。
玄妙道長和靜心師太迅速靠攏,三人背對背站成三角形,各自施展防禦手段。玄妙道長丟擲一串念珠,念珠在空中旋轉擴大,形成一層淡金色的光罩;靜心師太口誦《金剛經》,佛音化作實質的音波,將靠近的毒煙黑霧震散。
陳磊沒有加入他們的防禦陣型。他選擇主動出擊——擒賊先擒王,那個戴麵具的傢夥顯然是首領,隻要拿下他,這群烏合之眾就會潰散。
“天雷符,破!”
三張天雷符脫手而出,在空中化作三道紫色閃電,呈品字形劈向麵具人。閃電撕裂空氣,發出震耳欲聾的雷鳴。
麵具人冷哼一聲,不閃不避,隻是抬起左手。他手腕上戴著一串黑色的骨珠,此刻骨珠亮起幽光,形成一個黑色的漩渦。三道天雷劈進漩渦,就像泥牛入海,連一點水花都沒濺起。
“有點意思。”陳磊挑眉,但動作不停。他腳踏七星步,身形如鬼魅般在黑袍人群中穿梭,桃木短劍每次揮出,都精準地刺中一個黑袍人的要害——不是心臟或咽喉,而是他們身上的邪術節點。
這些邪術師為了提升實力,大多在身上銘刻了邪術符文,或是植入了邪器。陳磊的慧眼能清楚看到這些節點,短劍刺入的瞬間,靈力爆發,直接破壞節點。
慘叫聲此起彼伏。一個黑袍人被刺中胸口,身上的符文瞬間崩裂,噴出一口黑血倒地;另一個被刺中手臂,手臂上的骨刺法器炸開,炸掉了他半條胳膊;還有一個更慘,後背的邪術紋身被破壞,整個人像漏氣的氣球一樣迅速乾癟下去。
轉眼間,陳磊已經放倒了七八個黑袍人。但麵具人那邊,卻依然淡定。
“不愧是陳會長,果然有兩下子。”麵具人甚至鼓起掌來,“不過,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
他雙手結印,口中念誦起古怪的咒語。咒語聲不高,卻帶著某種穿透力,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隨著咒語的進行,地麵開始震動。
不,不是地麵——是整個島嶼在震動。
廟宇周圍的黑色石板上,突然亮起血紅色的紋路。那些紋路以廟宇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很快就覆蓋了整個空地。紋路交錯縱橫,形成一個巨大的、複雜的法陣圖案。
“滅靈陣!”玄妙道長臉色大變,“他們居然在島上布了滅靈陣!快退!”
但已經晚了。法陣完全啟用的瞬間,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了整個區域。陳磊感覺體內的靈力執行突然滯澀,就像被什麼東西壓製住了。清風道長三人更慘,他們結成的防禦陣型瞬間崩潰,念珠光罩破碎,佛音消散。
“這陣法能壓製正道的靈力,但對邪術無效。”麵具人得意地說,“現在,你們的實力還剩幾成?”
陳磊嘗試調動靈力,果然,平時如臂使指的靈力現在變得晦澀難行,隻能調動不到三成。而黑袍人們卻不受影響,反而因為陣法的加持,氣息更加強盛。
局勢瞬間逆轉。
“陳會長,現在投降還來得及。”麵具人慢悠悠地說,“把你的《玄真秘錄》和通靈石交出來,我可以考慮留你全屍。你的同伴也可以少受點苦。”
清風道長啐了一口:“呸!邪魔外道,也配讓我們投降?”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麵具人揮手,“殺!”
黑袍人再次湧上。這次陳磊他們壓力大增——靈力被壓製,很多手段都用不出來,隻能憑藉武技和經驗硬抗。
清風道長長劍揮舞,劍法精妙,但少了靈力加持,威力大減,隻能勉強抵擋。玄妙道長和靜心師太更吃力,他們擅長的是術法,武技本就不是強項。
陳磊情況稍好一些。他雖然也被壓製,但陳家的功法特殊,對邪術的抗性較強,還能保持五成左右的實力。他一邊抵擋圍攻,一邊觀察那個滅靈陣。
陣法核心在廟宇內部,但陣眼分佈在周圍。想要破陣,必須破壞至少三個陣眼。
可是在這麼多敵人的圍攻下,怎麼破壞?
陳磊咬了咬牙,從懷裏掏出一張金色的符咒——這是爺爺留下的“破界符”,能暫時打破空間封鎖和陣法壓製,但持續時間很短,而且製作極其困難,用一張少一張。
但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清風道長,掩護我十秒鐘!”陳磊大喊。
“好!”清風道長雖然不知道陳磊要幹什麼,但還是立刻調整劍勢,將靠近陳磊的幾個黑袍人逼退。
陳磊啟用破界符。符咒燃燒,化作一道金色的光環,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光環所過之處,滅靈陣的壓製效果暫時消失,靈力恢復暢通。
“就是現在!”
陳磊暴喝一聲,身影如離弦之箭衝出。不是沖向麵具人,而是沖向最近的一個陣眼——那是一根黑色的石柱,柱子上刻滿了邪術符文。
“天地正氣,破邪斬魔!”
桃木短劍上爆發出耀眼的金光,那是陳磊將全部靈力灌注其中的結果。一劍斬下,石柱應聲而斷,上麵的符文寸寸崩裂。
第一個陣眼,破壞!
“攔住他!”麵具人終於慌了,親自出手。
他雙手虛握,兩團黑色的火焰在掌心燃起。火焰不熱,反而散發出刺骨的寒意。他雙手一推,黑色火焰化作兩條火蛇,嘶吼著撲向陳磊。
陳磊不敢硬接,腳踏八卦步,身形晃動間避開火蛇,沖向第二個陣眼——這次是一個黑色的祭壇,上麵供奉著一尊詭異的邪神鵰像。
但麵具人顯然不想讓他得手。那兩條火蛇在空中轉了個彎,再次追來,速度更快。
“陳會長,小心!”靜心師太雙手合十,強行催動靈力,打出一串佛珠。佛珠在空中炸開,化作點點金光,暫時擋住了火蛇。
陳磊抓住機會,衝到祭壇前,一劍劈下!
轟!
祭壇炸開,邪神鵰像碎裂,第二個陣眼破壞!
滅靈陣的壓製效果明顯減弱,現在大約隻能壓製五成靈力了。
但陳磊的破界符效果也在消退,金色的光環開始變淡。
“還有最後一個!”陳磊看向第三個陣眼——那是一口黑色的井,井口冒著滾滾黑煙,顯然連線著地下的陰脈。
可麵具人已經徹底暴怒。他不再保留,雙手快速結印,身上的黑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以我之血,祭我之魂,召喚——陰兵!”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個複雜的符文,符文落地,地麵裂開,從中爬出十幾個黑色的骷髏兵。這些骷髏兵眼窩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手持銹跡斑斑的刀劍,散發著濃鬱的死亡氣息。
“去,殺了他!”麵具人指向陳磊。
骷髏兵發出無聲的嘶吼,朝陳磊衝來。
陳磊臉色凝重。骷髏兵本身實力不強,但數量多,而且不怕痛不怕死,很難纏。更重要的是,麵具人本人也動了,親自朝陳磊撲來,要阻止他破壞最後一個陣眼。
怎麼辦?
硬拚肯定不行,時間不夠了。
陳磊突然靈機一動。他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不是符咒,而是一麵巴掌大小的銅鏡。這是他從陰泉那裏繳獲的法器之一,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有個特殊功能:能反射部分術法攻擊。
他沒有用銅鏡對付麵具人,而是對準了那口黑井。
“玄光反射,去!”
銅鏡射出一道白光,照在黑井上。井口冒出的黑煙遇到白光,突然倒捲回去,衝進了井裏。
緊接著,井裏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整個井口都塌陷下去。井邊的黑色符文全部崩裂,第三個陣眼,破壞!
滅靈陣,破!
壓製效果徹底消失,清風道長三人的靈力完全恢復。
“幹得漂亮!”清風道長大笑,長劍一揮,劍氣暴漲,瞬間斬碎了三個骷髏兵。
玄妙道長和靜心師太也精神大振,各種術法信手拈來,打得黑袍人節節敗退。
麵具人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他沒有逃跑,反而更加瘋狂。
“你們以為贏了?太天真了!”他摘下臉上的青銅麵具,露出一張蒼老而扭曲的臉,“滅靈陣隻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手鐧,現在纔要開始!”
他猛地撕開胸前的衣服。胸膛上,赫然紋著一盞燈的圖案——正是養魂燈。但與普通的養魂燈不同,這盞燈上連線著七條細線,每條線都延伸向一個方向。
陳磊順著那些細線看去,倒吸一口涼氣。
細線連線的,是七個黑袍人——不,現在已經不能叫黑袍人了。他們的身體正在迅速乾癟,麵板下的血肉像被抽乾一樣,化作七道黑色的氣流,順著細線注入麵具人胸前的燈紋中。
“他在吸收手下的生命力!”玄妙道長大驚,“快阻止他!”
但已經晚了。七個人的生命力瞬間被抽乾,變成七具乾屍倒地。而麵具人的氣息,則暴漲到了一個恐怖的程度。
他的身體膨脹了一圈,肌肉虯結,麵板表麵浮現出黑色的鱗片。眼珠變成血紅色,嘴裏長出獠牙,手指變成利爪。
完全變成了一個怪物。
“現在,感受真正的絕望吧!”怪物發出非人的咆哮,一拳砸向地麵。
轟隆!
地麵炸開一個大坑,碎石飛濺。僅僅是拳風,就把靠得最近的幾個黑袍人震飛出去。
陳磊握緊桃木短劍,深吸一口氣。
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