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帶來的輕微暈眩感很快散去,雙腳重新踏上堅實的地麵。陳磊定了定神,舉目望去,饒是他心性沉穩,見識過不少玄奇景象,此刻眼中也不由得掠過一絲驚嘆。
他們身處一座巨大的白玉平台之上,平台邊緣雲霧繚繞,彷彿懸浮於九天之上。身後,那傳送光門已然悄無聲息地閉合消失。而前方,映入眼簾的景象,足以讓任何初臨此地之人感受到何為千年宗門的底蘊與氣派。
但見遠處峰巒疊翠,無數殿宇樓閣依山而建,飛簷鬥拱,雕樑畫棟,在繚繞的靈霧與日光下閃爍著淡淡的琉璃光澤,宛如仙宮玉闕。一道道虹橋飛跨山澗,連線著不同的山峰,隱約可見有身穿各色青雲宗服飾的弟子或禦器、或施展身法,在其上穿梭往來,衣袂飄飄,恍若仙人。
空氣中瀰漫著濃鬱至極的天地靈氣,深吸一口,便覺心曠神怡,四肢百骸都舒坦開來,比之外界都市中稀薄的靈氣,此地堪稱洞天福地。耳邊能聽到遠處傳來的隱隱鶴唳,以及山澗流泉的淙淙之音,更添幾分清幽深遠。
“這便是青雲宗……”蘇晴忍不住低聲驚嘆,她修為尚淺,對此地濃鬱的靈氣感受最為明顯,隻覺得周身毛孔都舒張開來,體內靈力運轉都加快了幾分,臉上滿是震撼與新奇。
便是向來冷靜的墨塵,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青雲宗的山門氣象,確實遠超他的預期,不愧是傳承久遠的玄門巨擘。
領路的趙乾將陳磊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臉上不由得掠過一絲傲然之色,彷彿這仙家氣象也有他的一份榮光。他挺直了腰板,語氣雖然依舊保持著之前的冷淡,但那份屬於宗門弟子的優越感卻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來:“此乃我青雲宗外山門‘接引台’。跟我來,莫要隨意張望,更不可擅離路徑,觸動了護山大陣,後果自負。”
說罷,他轉身,沿著一條寬闊的白玉階梯向下走去。階梯兩旁,立著形態古拙的石燈,燈內並非凡火,而是跳動著青色的靈焰,即便在白日,也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陳磊收斂心神,對蘇晴和墨塵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跟上,自己也邁步而行。他雖驚嘆於此地氣象,但心中那根警惕的弦卻始終緊繃著。這青雲宗越是氣勢恢宏,規矩森嚴,那盜寶並成功嫁禍於他的人,其能量和心思就越是可怕。此行是來澄清冤屈,絕非遊覽觀光。
一路行來,偶爾會遇到其他青雲宗弟子。這些弟子見到趙乾,大多會停下腳步,恭敬地行禮口稱“趙師兄”,而看向陳磊三人的目光則帶著毫不掩飾的好奇與審視。顯然,鎮宗之寶失竊,以及“嫌疑人”被帶回宗門的訊息,已經在底層弟子中傳開了。那些目光中,有疑惑,有不滿,甚至隱隱帶著幾分敵意。
蘇晴被這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往陳磊身邊靠了靠。墨塵則麵無表情,目光平視前方,對那些探究的視線恍若未覺。陳磊則神色平靜,步履沉穩,彷彿那些目光並不存在。他心中清楚,此刻任何一絲怯懦或不安的表現,都可能被解讀為心虛。
走下接引台,穿過一片靈氣氤氳、種植著無數奇花異草的園林,一行人來到一座更為宏偉的大殿之前。殿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以古樸篆書寫著“青雲殿”三個大字,筆力蒼勁,隱隱有劍意透出,令人不敢久視。
殿門外,站著兩名氣息沉穩、目蘊精光的中年弟子,顯然是守衛。見到趙乾,兩人齊齊拱手。
趙乾上前,對其中一人低語幾句。那名守衛弟子看了陳磊三人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進入殿內通報。
不過片刻,那守衛弟子便返回,對趙乾道:“趙師兄,宗主有令,請幾位入內。”
趙乾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變得愈發恭敬,對陳磊三人道:“隨我進來,麵見宗主。記住,殿內不得喧嘩,宗主問話,需如實回答。”
陳磊微微頷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緒,邁步踏入這象徵著青雲宗權力核心的大殿。
殿內空間極為開闊,穹頂高懸,由數十根需數人合抱的巨柱支撐,柱身上雕刻著風雲龍虎等圖案,栩栩如生。地麵光滑如鏡,倒映著人影。兩側並無太多擺設,顯得莊嚴肅穆。此刻,大殿盡頭的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身穿深青色道袍,麵容清臒,雙目開闔間隱有神光流轉的老者。他並未刻意散發威壓,但隻是靜靜坐在那裏,便自然成為整個大殿的中心,讓人心生敬畏。此人,正是青雲宗當代宗主,青玄真人。
在青玄真人下首兩側,還坐著七八位年齡不一、氣質各異的老者或中年人,個個氣息淵深,目光如電。他們便是青雲宗的諸位長老,此刻齊聚於此,顯然對鎮宗之寶失竊之事極為重視。
當陳磊三人走入大殿時,所有的目光,瞬間齊刷刷地聚焦在他們身上。那一道道目光中蘊含的靈壓與審視,如同實質般落在三人肩頭。
蘇晴感覺呼吸一滯,手心微微冒汗。墨塵的背脊挺得更直了些。陳磊則目光平靜,不卑不亢地走到大殿中央,對著主位上的青玄真人,以及兩側的長老,依照玄門晚輩見禮的規矩,拱手躬身,朗聲道:“晚輩陳磊,攜同伴蘇晴、墨塵,拜見青雲宗宗主,諸位長老。”
他的聲音清朗,在大殿中回蕩,打破了那令人壓抑的沉寂。
青玄真人深邃的目光落在陳磊身上,緩緩開口,聲音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陳小友,遠來是客,本不當如此陣仗。然,‘青玉靈髓盤’失竊,關係重大,現場又留有你的天雷符碎片,此事,你需給青雲宗一個交代。”
一場關乎清白與陰謀的對質,在這莊嚴肅穆的青雲殿內,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