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山的清晨,終於恢復了它應有的寧靜與清新。晨光熹微,穿透繚繞在山腰的薄霧,在林間投下斑駁陸離的光影。夜露未曦,空氣中瀰漫著草木與濕潤泥土的芬芳,徹底驅散了昨日那令人窒息的陰冷與詭異。
陳磊、玄清和墨塵護送著體力稍有恢復的考古隊員,沿著清晰的山路向下行走。搜救隊在半途與他們匯合,專業的醫護人員立刻對虛弱的隊員們進行了檢查和照料。看著考古隊員們被妥善安置上擔架,安全地送往山下,三人心中的一塊大石纔算真正落地。
下山的路途輕鬆了許多,但氣氛卻並不完全輕鬆。
墨塵走在陳磊身側,眉頭微鎖,打破了沉默:“陳兄,玄清道長,那‘玄陰聚煞符’絕非尋常之物。繪製此符,不僅需要極高的符咒造詣,更需以特殊煉製的‘血墨’為引,配合獨門秘法,方能引動地脈陰氣,轉化為更為歹毒的煞氣。此等手段,在玄門之中,也屬禁忌。”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凝重:“據我所知,精擅此道,並且會如此大規模、有預謀地佈設煞穴,用以煉製邪傀的,唯有那個潛伏在暗處的邪派——‘陰傀門’!”
“陰傀門……”陳磊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眼神銳利。他並非第一次聽聞,協會的資料中對此派略有記載,但都語焉不詳,隻知其行事詭秘,手段狠毒,專精於操控傀儡的邪術,為玄門正道所不容。此前遭遇的趙坤及其黨羽,雖也使用邪符,但與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玄清道長撚著鬍鬚,蒼老的眼中閃過一絲憂色:“無量天尊。陰傀門銷聲匿跡已有十數年,老道本以為他們早已式微,沒想到竟在此地重現,而且所圖非小。那‘玄陰聚煞符’佈設不易,需長時間維持,他們選擇在此極陰之地佈局,定然是看中了此地千年積聚的陰脈,想要打造一個穩定的煞氣源泉,為他們煉製更強大的傀儡提供資糧。”
墨塵點頭附和,補充道:“正是如此。尋常傀儡,以木材、金石為軀,注入陰魂或戾氣即可驅動。但陰傀門追求的,是傳說中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甚至能施展部分邪術的‘血傀儡’乃至更高階的‘煞傀’!煉製這等邪物,需要海量且精純的陰煞之氣進行淬鍊和充能。這處古墓,便是他們選中的‘電池’。”
他看向陳磊,意味深長地說道:“陳兄,我們此次毀了他們的煞穴,等於直接掐斷了他們一條重要的資源供給線。陰傀門行事睚眥必報,手段無所不用其極,他們絕不會輕易嚥下這口氣。恐怕……我們已經被他們盯上了。”
陳磊默然,心中寒意漸生。他回想起古墓中那張搏動的、散發著不祥血光的符籙,以及摧毀它時引動的陰煞反衝。那僅僅是符籙本身蘊含的力量,若是直麵陰傀門的高手,乃至他們煉製的邪傀,又該是何等光景?他並不畏懼挑戰,但一想到這些隱藏在暗處的毒蛇,可能會將目光投向他的家人,投向林秀雅、小梅和年幼的念安,他便感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焦躁與緊迫。
“墨塵兄,依你之見,這陰傀門的老巢,可能在何處?協會多年來一直追查,卻始終未能找到他們的根基。”陳磊問道,希望能從墨塵這裏得到更多線索。墨塵作為散修,常年遊走四方,見識廣博,或許知道一些協會未曾掌握的資訊。
墨塵搖了搖頭,臉上也露出一絲無奈:“陰傀門極其狡猾,行事隱秘。他們的據點往往設在極陰極煞之地,或是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或是……燈下黑,隱藏在繁華都市的某個陰暗角落。而且他們內部等級森嚴,外圍成員根本接觸不到核心機密。我也隻是早年遊歷時,偶然接觸過幾個被他們遺棄的臨時據點,並未找到其真正巢穴的線索。”
他話鋒一轉,提醒道:“不過,經此一事,我們需更加警惕。陰傀門擅長潛伏、暗殺和操縱傀儡,防不勝防。陳兄,你如今名聲漸起,又是協會巡查使,必然是他們的眼中釘。你家人那邊,務必加強防護。”
陳磊重重地點了點頭,墨塵的提醒與他心中的擔憂不謀而合。他暗自決定,回去之後,立刻在家中以及秀雅麵館周圍,佈下更嚴密的預警和防護陣法,同時也要提醒玄清和協會,加強對成員及其家屬的保護。
“多謝墨塵兄提醒。”陳磊沉聲道,“看來,與這陰傀門之間,註定會有一番較量了。”
玄清道長嘆息一聲:“樹欲靜而風不止。邪道猖獗,我輩玄門中人,守正辟邪,義不容辭。陳小友,日後行事,更需謹慎周全。”
三人說話間,已至山腳。臨時指揮部的工作人員和獲救考古隊員的家屬們發出陣陣歡呼。媒體的長槍短炮也圍了上來,但陳磊三人無意在此逗留,與協會接應的人簡單交接後,便悄然乘車離開。
車窗外,城市的高樓大廈逐漸映入眼簾,代表著回歸平凡的日常。但陳磊的心中,卻無法再恢復往日的完全平靜。陰傀門的陰影,如同一條冰冷的毒蛇,已經悄然纏繞而上。他知道,暫時的安寧之下,暗流正在湧動。他必須更快地提升實力,更周密地佈置防護,為了守護眼前這片來之不易的溫暖,他必須做好準備,迎接那不知何時便會到來的、來自黑暗中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