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坊拍賣場內,隨著那黑袍人在陳磊一絲雷霆之威的震懾下偃旗息鼓,十五萬兩白銀的價格落槌,那塊氤氳著寒氣的玄冰玉便正式歸屬陳磊。交割的過程簡單而高效,在墨塵的陪同下,陳磊支付了等值的靈石(部分用銀票補足),將那方盛放著玄冰玉的寒玉盒小心收起。整個過程,他能感覺到數道意味不明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掃過,有好奇,有審視,或許還有那黑袍人隱藏在不甘之下的怨毒。但他渾然不覺,麵色平靜地隨著人流,與墨塵一同離開了這處地下場所。
重新回到地麵,夜風帶著市井的喧囂撲麵而來,彷彿剛才那場暗流湧動的爭奪隻是一場幻夢。
“陳兄今日,真是讓墨某大開眼界。”走在寂靜的巷道中,墨塵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讚歎,“不僅財力雄厚,更難得的是這份臨危不亂的定力,與那……收發由心的雷霆手段。那黑袍人氣息陰邪,修為不弱,在陳兄麵前卻連一絲脾氣都不敢有,佩服,佩服!”
陳磊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過是依仗些許外力,不敢當墨塵兄如此盛讚。還要多謝墨塵兄提供訊息,否則陳某也無緣此玉。”
“哈哈,陳兄過謙了。”墨塵大笑,“寶物有緣者得之,陳兄與此玉有緣,墨某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日後陳兄若再需此類訊息,儘管開口。”
兩人在巷口分別,墨塵再次隱入夜色,而陳磊則懷揣著那塊價值不菲的玄冰玉,快步回到了家中。
他沒有驚動已然安睡的家人,徑直回到了自己那間設為靜室的小屋。關好門窗,他這才鄭重地取出那方寒玉盒。開啟盒蓋的瞬間,一股精純清涼的寒氣頓時瀰漫開來,讓整個靜室的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空氣都變得格外清新。
月光透過窗紙,朦朧地照在玄冰玉上。近距離觀察,這塊玉石更是美得驚心動魄。其色如萬載寒冰,通透無瑕,內部彷彿封存著一片微縮的冰雪世界,絲絲縷縷的白色靈霧在其中緩緩流轉、升騰,散發出柔和而持續的瑩瑩輝光。僅僅是靠近它,陳磊就感覺自己的心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寧靜,體內靈力的運轉似乎也順暢了一絲。
他依照《玄真秘錄》中記載的溝通天地靈物之法,屏息凝神,將一縷極其溫和的靈力緩緩探入玄冰玉中。
“嗡——”
玄冰玉彷彿被啟用了一般,內部的白色靈霧流轉速度驟然加快,一股精純至極、清涼卻不刺骨的寒冰靈氣,如同找到了宣洩口,順著陳磊的靈力反饋而來,緩緩流入他的經脈之中。
這股靈氣異常純凈,幾乎不含任何雜質,所過之處,經脈壁障彷彿被輕柔地洗滌了一遍,隱隱附著的一些因快速修鍊、或是爭鬥殘留的細微燥意與濁氣,竟被悄然化解、排出。靈力在這股寒冰靈氣的浸潤下,也變得愈發凝練、馴服,運轉周天時,效率似乎都提升了一兩分!
更奇妙的是,他的心神在這股清涼氣息的包裹下,變得異常空明澄澈,往日修鍊時偶爾會泛起的雜念、因蘇月之事或是協會事務產生的一絲浮躁,都如同被冰水洗滌,沉澱下去。思維變得格外清晰,對《玄真秘錄》中一些以往覺得晦澀的符文理解,此刻竟隱隱有了新的感悟。
“果然是好寶貝!”陳磊心中欣喜。這玄冰玉的功效,比典籍中記載的似乎還要強上幾分。長期佩戴在身邊修鍊,不僅能加速靈力積累,更能純化靈力品質,穩固道基,尤其對於防範心魔、保持心神清明,有著難以估量的好處。這十五萬兩,花得確實值!
他沒有急於求成,引導著那股寒冰靈氣在體內運轉了三個大周天,初步適應並吸收了其益處後,便緩緩切斷了聯絡。玄冰玉的光芒漸漸恢復平緩,靜室內的寒氣也略微收斂。
他將玄冰玉從盒中取出,找了一根堅韌的冰蠶絲,小心地將其繫好,懸掛在自己的胸口,貼身佩戴。一股持續的、溫和的涼意透過麵板傳來,讓他時刻保持著頭腦的清醒與靈台的寧靜。
接下來的兩日,陳磊明顯感覺到了玄冰玉帶來的變化。修鍊時,靈力運轉更加圓融自如,繪製符籙時,筆觸也似乎更加穩定精準,連處理協會文書時,思路都清晰快捷了許多。這塊靈玉,彷彿一個無形的輔助,在方方麵麵提升著他的狀態。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這天傍晚,陳磊剛指導完林小梅一套基礎的強身拳法,正準備回屋看看念安,院門外卻傳來了輕輕的叩門聲。
林秀雅抱著孩子去應門,片刻後,帶著一絲疑惑回來,對陳磊道:“磊兒,外麵有位叫墨塵的先生找你。”
墨塵?他怎麼找到家裏來了?陳磊心中微凜。暗河坊之事已了,他此時來訪,所為何事?
他整理了一下衣衫,對林秀雅道:“是一位朋友,我去看看。”隨即起身走向院門。
門外,墨塵依舊是一身灰袍,麵帶笑容,但陳磊敏銳地察覺到,他今日的眼神比之前多了幾分凝重。
“墨塵兄,稀客,請進。”陳磊將他讓進院內,並未引入正屋,而是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冒昧打擾,還望陳兄見諒。”墨塵拱手,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陳磊胸前(那裏貼身戴著玄冰玉),隨即壓低聲音道,“陳兄,今日前來,是有一事相告。昨日暗河坊中,與陳兄爭奪玄冰玉的那黑袍人,來歷恐怕不簡單。”
陳磊神色不變:“哦?墨塵兄查到了什麼?”
“此人雖未露真容,但其功法路數,陰寒歹毒,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屍煞之氣,極似傳聞中‘陰傀門’的手段!”墨塵語氣沉肅,“陰傀門乃是玄門邪派,專擅煉製傀儡,控屍禦鬼,行事狠辣,睚眥必報。陳兄當日折了他們的麵子,又奪了他們勢在必得的玄冰玉,恐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陰傀門?
陳磊眉頭微蹙。這個門派他有所耳聞,協會卷宗中有記載,確實是一個難纏的邪派,隻是近年來頗為沉寂,沒想到其觸角竟然伸到了這黑市之中。
“多謝墨塵兄告知。”陳磊點了點頭,心中警惕之意大增。若真是陰傀門,那黑袍人當時忍氣吞聲,恐怕並非懼怕,而是在醞釀更大的陰謀。自己倒是不懼,但需謹防他們對自己家人下手。
“陳兄務必小心。”墨塵鄭重道,“陰傀門手段詭異,防不勝防。尤其是他們煉製的傀儡,往往不畏尋常刀劍符法,極為難纏。陳兄雖神通廣大,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我曉得了。”陳磊眼中寒光一閃,“他們若敢來,我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送走墨塵後,陳磊站在院中,夜色漸濃。他輕輕撫摸著胸口的玄冰玉,那清涼的觸感讓他心神格外清明。
玄冰玉帶來了修鍊的助益,卻也引來了潛在的危機。福兮禍之所伏,古人誠不欺我。
但他並無畏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若陰傀門真敢將爪子伸過來,他不介意用雷霆手段,將其徹底斬斷!同時,也必須儘快加強家中的防護了。
他抬頭望向夜空,目光銳利如刀。這看似平靜的生活之下,暗流,似乎從未停止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