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將老宅後院染上一層黯淡的金色,枯井靜默地矗立在荒草叢中,如同一個緘默的守護者,保守著一個已然失落或轉移的秘密。陳磊站在井邊,心中的激動早已冷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混雜著失望與警惕的複雜情緒。
《玄真秘錄》下卷不知所蹤,最大的嫌疑指向了身陷囹圄的林浩。這個可能性像一片陰雲,瞬間籠罩了他剛剛因為拿回老宅而明亮起來的心境。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口幽深的枯井,轉身,步履略顯沉重地穿過荒蕪的院落,回到了前院。推開正屋的門,屋內依舊昏暗,塵埃在斜照的光線中飛舞,張彪手下翻找留下的淩亂痕跡,此刻看來更加刺眼,彷彿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遲來。
這裏,暫時還不能稱之為“家”。
至少,在徹底弄清楚下卷的下落,排除掉所有潛在的威脅之前,不能。
他需要時間。需要時間去探查,去確認,去解決可能存在的隱患。貿然將秀雅和小梅接回來,萬一林浩真的得到了下卷,並且從中獲得了某種非常規的力量,或者他將這個秘密泄露給了其他人……後果不堪設想。
他不能拿秀雅和小梅的安全去冒險。
陳磊深吸了一口帶著黴味的空氣,做出了決定。他仔細地關好每一扇門窗,將老宅重新鎖好。那把鏽蝕的鑰匙握在手中,冰涼而沉重。
當他回到出租屋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屋內亮著溫暖的燈光,飯菜的香味隱約飄出。林秀雅正坐在桌邊,就著燈光縫補一件小梅的舊衣服,聽到開門聲,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回來啦?老宅那邊……怎麼樣?”她放下手中的針線,關切地問道。她能感覺到陳磊這次去老宅,似乎帶著與往常不同的心事。
小梅也從裏屋跑了出來,眼巴巴地看著陳磊:“哥,我們什麼時候搬去大房子啊?”
陳磊看著她們眼中純粹的期待和信任,心中微微一痛。他走到桌邊坐下,臉上努力擠出一絲輕鬆的笑容。
“老宅那邊……比我想的還要破舊一些。”他斟酌著用詞,避重就輕,“院子裏雜草都半人高了,屋裏積的灰也很厚,好多東西都被老鼠啃壞了。張彪那幫人之前進去亂翻過,弄得一團糟。”
他頓了頓,看著林秀雅和小梅臉上露出的失望神色,繼續說道:“所以我想,先不急著搬。等我抽空過去,好好收拾幾天,把該修的修一修,該扔的扔一扔,等都弄利索了,我們再風風光光地搬回去。不然現在過去,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你們住著也不舒服。”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林秀雅想起陳磊描述的那番破敗景象,也覺得確實需要先整理一番。她點了點頭,輕聲道:“嗯,是不用太急。反正我們在這裏也住慣了,等你慢慢收拾好再說。”
小梅雖然有點小失落,但聽到哥哥說要把大房子收拾得“風風光光”,又重新燃起了期待,掰著手指頭開始想像:“那哥哥你要快點收拾哦!我要一個大大的、乾淨的房間!”
“好,一定給你收拾得又大又乾淨。”陳磊揉了揉妹妹的頭髮,承諾道。
見她們接受了這個安排,陳磊心中稍稍鬆了口氣。他不能告訴她們《玄真秘錄》下卷可能遺失以及潛在的危險,那隻會讓她們徒增擔憂。有些風雨,他一個人來扛就好。
“我今天先搬了些不常用的東西過去,”陳磊轉移了話題,語氣變得輕鬆了些,“放在那邊廂房裏,等我們正式搬的時候也方便。等秀雅你完全恢復了,我們再一起過去,好好規劃一下怎麼佈置。”
他將“完全恢復”作為一個時間節點,既給了林秀雅繼續努力復健的動力,也為自己探查下卷下落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林秀雅不疑有他,聽到陳磊已經開始為搬回去做準備,甚至提前搬了東西過去,心中那份對未來的憧憬變得更加具體和踏實。她微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
夜色漸深,出租屋裏重新恢復了溫馨平靜的氛圍。但陳磊的心,卻無法真正平靜下來。
老宅的回歸,隻是漫長征程中的一個驛站,而非終點。隱藏在暗處的謎團與潛在的威脅,如同潛藏在夜色中的猛獸,隨時可能撲出。
他必須儘快行動。在秀雅完全康復,在他們真正搬回那個承載著希望與秘密的老宅之前,他必須掃清前路上所有的不確定因素。
首要的目標,就是確認林浩是否與下卷的失蹤有關。
他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再去一趟監獄。這一次,他將帶著不同的目的,去會一會那個身陷牢籠,卻可能依舊掌握著關鍵線索的“故人”。
前方的路,依舊迷霧重重。但他別無選擇,隻能步步為營,謹慎前行。為了守護眼前這盞溫暖的燈火,他必須確保,未來的家園,是真正安全無虞的避風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