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本中關於“水眼”與《玄真秘錄》下卷的記載,如同在陳磊平靜的心湖中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波瀾久久無法平息。他強壓下立刻就去後院探尋的衝動,將那半塊通靈古玉和日記本仔細貼身藏好,這才重新打量起這座佈滿灰塵的老宅。
陽光透過積滿汙垢的窗欞,在昏暗的室內投下幾道斑駁的光柱,無數塵埃在其中無聲翻滾。張彪手下翻找留下的淩亂痕跡,在此時看來格外刺眼。這裏不再僅僅是一座需要打掃的祖宅,更是一處隱藏著家族核心秘密的禁地。
他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急躁。下卷的藏匿之處既然需要血脈和古玉雙重條件,絕非輕易能夠找到,張彪那些外行人更不可能得手。他現在需要的是耐心和細緻。
接下來的半天時間,陳磊沒有再急於去後院,而是開始仔細地、一寸一寸地檢查整座老宅。他從正屋開始,到東西廂房,再到廚房、雜物間,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他動用了剛剛掌握不久的、源自《玄真秘錄》上卷基礎吐納法而滋生出的那絲微弱“靈力”,或者說“感知力”,配合著懷中那半塊通靈古玉隱隱傳來的溫熱感,去感受這座宅院中可能存在的、不同尋常的氣息波動。
然而,結果卻讓他有些失望。
除了那間書房暗格因為剛剛開啟,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屬於古玉和舊紙張的特殊氣息外,整座老宅再沒有其他異常的能量反應。牆壁、地板、房梁……所有看似可能設定機關或暗格的地方,在他的感知和仔細敲擊檢查下,都顯得普普通通,沒有任何隱藏空間的跡象。
難道“水眼”不在主要的建築體內?
他的目光,最終投向了通往後院的那扇小門。
後院比前院更加荒蕪。雜草幾乎長到了齊腰高,枯黃倒伏,糾纏在一起。幾棵果樹早已枯死,隻剩下光禿禿的枝幹倔強地立著。而在院子的最角落,靠近後牆的位置,果然有一口用青石壘砌的井台。
那就是爺爺曾經提及的枯井,所謂的“宅之眼”?
陳磊撥開及腰的枯草,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過去。井台不高,石縫裏也長滿了頑強的雜草。他探頭向井內望去,裏麵黑黢黢的,深不見底,隻能聞到一股泥土和腐爛植物混合的、陰濕的氣味。井壁佈滿青苔,向下望去,隱約能看到底部堆積的落葉和淤泥,確實早已乾涸多年。
他站在井邊,閉上眼睛,全力催動那絲微弱的感知力,同時握緊了懷中的通靈古玉。
這一次,感覺明顯不同!
當他將注意力集中在枯井方向時,懷中的古玉似乎微微發熱,那絲溫熱感變得清晰了許多。同時,他模糊地“感覺”到,以這口枯井為中心,周圍的“氣”似乎有著一種極其微弱、難以捕捉的流動和匯聚感,彷彿這口井是一個無形的漩渦中心。
就是這裏!“水眼”!
陳磊心中一陣激動。他立刻以枯井為中心,開始在周圍仔細搜尋。井台本身被他反覆摩挲敲擊,確認是實心的青石,並無夾層。他又將井口周圍丈許內的地麵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甚至用找到的一根粗樹枝,探入井底淤泥中攪動試探。
然而,除了確認這口井確實是“水眼”,氣息特殊之外,他依舊一無所獲。沒有暗門,沒有機關,沒有隱藏的匣子或包裹。井底的淤泥除了枯枝爛葉,也隻有一些碎石塊。
《玄真秘錄》下卷,並不在這裏。
陳磊直起身,眉頭緊鎖,望著那口幽深的枯井,心中充滿了困惑。日記上明明寫著“藏匿之處,便在老宅‘水眼’之側”,他憑藉古玉的感應,也確認了這裏就是“水眼”,為何找不到?
是爺爺用了什麼極其高明的障眼法或空間隱匿手段,以他目前的能力根本無法察覺?還是說……下卷已經被人取走了?
一個名字如同陰冷的毒蛇,倏地竄入他的腦海——林浩!
是了!林浩!他之前是除了自己和爺爺之外,最常出入老宅的人!甚至在他們離開後,林浩還一度掌控了老宅的鑰匙!他會不會在某個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什麼,或者從爺爺生前不經意的言行中捕捉到了蛛絲馬跡,從而先他一步,找到了下卷?
這個猜測讓陳磊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如果下卷真的落入了林浩手中……以林浩那貪婪卑劣的性子,他會用這下捲來做什麼?他是否已經窺探到了其中的秘密?這會不會給他和秀雅、小梅帶來新的、更大的危險?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他站在荒草叢生的後院,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冰冷的井台上。原本因為找到玉佩和日記、確認“水眼”而帶來的興奮,此刻已被沉重的憂慮所取代。
老宅的秘密,遠未解開。而潛在的威脅,或許也並未隨著林浩的入獄而徹底消失。
他必須弄清楚,下捲到底還在不在!如果不在,又落在了誰的手裏!
陳磊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看來,他需要再去見一次林浩了。那個身在牢籠,卻可能依舊藏著巨大秘密的“故人”。
探尋之路,似乎又繞回到了起點,但這一次,他手中的籌碼,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