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邵俞寒強娶三年,活得像條狗。
不,狗都比我有尊嚴。至少狗搖尾巴,主人會摸一摸。我笑了三年,他連眼皮都懶得抬。
此刻是淩晨兩點十七分,我站在落地窗前,數樓下花園裡的路燈。第三十七盞。和昨天一樣,和過去的每一天一樣。邵俞寒今晚不會回來了,他大概在哪個會所,摟著新歡,聽人恭維“邵總好雅興”。
而我,是他擺在邵家老宅裡的一個擺設,一個證明他已婚的公章。
手機響了。
我以為是管家催我吃藥——邵俞寒給我定的規矩,每晚睡前必須吃維生素,多可笑,他連我吞下去的是維生素還是安眠藥都不在乎,隻要我在他掌控的軌道上運轉。
但螢幕上跳動的名字,是邵俞寒的助理小陳。
“夫人……邵總出車禍了。”
我捏著手機,指節發白。
“在仁和醫院,ICU。您……要不要過來?”
我掛了電話,站在原地,數到第十盞路燈時,才發現自己在笑。
不是悲傷,不是解脫,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連我自己都覺得猙獰的笑。
三年了。我被他強娶,被他冷落,被他當著眾人的麵羞辱“你也配”,被他掐著下巴說“林知微,你這輩子都彆想逃”。我逃不了,林家欠他的債,我父兄跪在地上求我的那副嘴臉,把我鎖死在這樁婚姻裡。
手機又響了。還是小陳。
“夫人……還有一件事。邵總出事前,讓我擬過一份檔案。”
“什麼檔案?”
“離婚協議書。他已經簽了字。”
我愣了整整五秒。
他居然……主動要跟我離婚?
我掛了電話,把那句“離婚協議”嚥進肚子裡,轉身飄進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刺得鼻子發酸。小陳迎上來,臉色慘白:“顱內出血,剛搶救過來。醫生說他……腦部受到撞擊,可能會失憶。”
“失憶?”
“對。可能忘記一部分,也可能……忘記全部。”
我透過ICU的玻璃窗看他。
邵俞寒躺在那裡,頭上纏著紗布,那張永遠冷硬、永遠居高臨下的臉,此刻蒼白脆弱得像一張紙。我看過他無數種表情——譏諷的、暴怒的、冷漠的、**的,唯獨冇見過他這麼安靜。
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醫生走出來,翻著病曆:“邵太太,病人情況穩定了,但記憶中樞受損,醒來後大概率會出現逆行性遺忘。他可能會忘記近幾年的事,甚至……忘記您是誰。”
小陳在一旁倒吸冷氣。
我卻笑了。是真的笑出了聲。醫生和小陳都愣住了,大概覺得我是個瘋子。
隻有我知道,這三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
“謝謝醫生。”我彎起眼睛,“麻煩您了。”
我轉身走進病房。
邵俞寒醒了。
他的眼睛睜著,那雙總是淬著寒冰的眼睛,此刻迷茫得像迷路的孩子。他緩緩轉頭,視線落在我臉上,停留了三秒。
然後,他動了動乾裂的嘴唇。
“……老婆?”
我僵在原地。
他看著我,眼神裡冇有厭惡,冇有冷漠,冇有那種看垃圾一樣的輕蔑。隻有純粹的、懵懂的依賴。
“你是我老婆,對不對?”他試圖抬手,卻冇什麼力氣,眉頭皺起來,有點委屈,“我頭疼……你怎麼不過來?”
我走過去,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三年了,第一次,我在他眼裡看到了“需要”。
多諷刺。
我彎下腰,湊近他耳邊,聲音輕得像羽毛:“是啊,我是你老婆。”
他眼睛亮了,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伸手想拉我,我卻後退一步。
“但你以前,對我很不好。”
他愣住了,眼眶慢慢紅了:“……對不起。我、我不記得了。如果我以前對你不好,你……你彆生氣好不好?”
我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臟某個死掉的角落,突然跳了一下。
不是心軟。是報複的快感。
我直起身,理了理裙襬,對他露出三年來第一個真心的笑。
“沒關係。”我說,“我們來日方長。”
邵俞寒失憶了,忘得乾乾淨淨。
醫生說他忘記了近三年的事,而這三年,恰好是我們婚姻的全部。他現在的記憶停留在二十八歲那年,那時候他還不認識我,那時候他還是邵氏集團雷厲風行的年輕總裁,那時候他還冇有像抓一隻兔子一樣把我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