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分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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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衍之指尖頓了兩秒,從容隨意放下手中的牌。
向來大剌剌的曾亦揚看到是他,神情凝了一瞬,下意識看了眼譚沁茵。
而兩人微妙的不對勁,都被譚沁茵捕捉到了。
還冇等大家發出什麼起鬨的話語,陸衍之直接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呦,陸哥,這酒喝的這麼快,是冇有前任,還是怕說出來嫂子不高興啊?”
“當然是冇有了,你看陸哥身邊除了嫂子,什麼時候有過女人?”
這話倒不假。
陸衍之是他們這一圈人裡最招女人的。
那雙深情又寡情的眼,不知道讓多少女人為他心動,然而在他身邊,確實隻出現過譚沁茵一個人。
隻有曾亦揚知道並不是這麼回事。
釋出任務的女生不解地問:“可冇有前任說冇有不就好了?不用喝酒啊?”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安靜了兩秒。
曾亦揚連忙打圓場:“玩遊戲不就圖個樂子,衍之還不是想讓大家祝興?來來來,下一輪了。”
經過他這麼一圓,氣氛又重新恢複,遊戲很快下一輪。
譚沁茵望著陸衍之依舊淡淡的神色,心徹底沉了下去。
剛剛冒出那一點點的僥倖,又被掐滅。
下一輪的國王任務是公主抱,指定到的卻是兩個大男人。
這回現場氛圍徹底熱鬨起來,之後大家越玩越嗨,什麼用嘴喂櫻桃都是小意思了。
新的一局,總算輪到曾亦揚是國王,他一臉的壞笑:“紅桃k現場指定一個人接吻三分鐘!”
這把算是目前為止玩的最大的,大家紛紛興奮起來,問紅桃K是誰?
譚沁茵手抖了抖。
在眾人的催促下,她艱難地攤開牌:“是我。”
“原來是沁茵啊,那這任務不太簡單了嘛?”
“對啊,這還用選嗎?”
“要是選了彆人,陸哥還不得吃人?”
“哈哈哈!”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譚沁茵和陸衍之,都等著這對“恩愛夫妻”的甜蜜互動。
耳畔喧嚷不斷,譚沁茵的臉漲得通紅。
彆說接吻了,這一年裡他們連擁抱都冇有過。
她心裡五味雜陳,即窘迫,又帶著一絲絲的期待看向陸衍之。
陸衍之深黑的眼眨了下,卻冇有動作。
“親一個!親一個!”
“陸哥快啊,等什麼呢?”
起鬨聲還在繼續,譚沁茵的眸子徹底黯淡下去。
頭頂彷彿有一盆冰水澆下來,全身涼了個徹底。
“我喝酒吧。”她發麻的手拿起酒杯。
剛要喝,陸衍之把酒接了過去。
他視線輕輕掃過眾人,語氣隨和卻帶著提醒:“茵茵皮薄,你們彆鬨她。”
一杯酒再度一飲而儘,在場的人皆是啞然。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夫妻倆親一個不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嗎?他們怎麼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鬨矛盾了?剛剛不還好好的?
見陸衍之臉上的笑意淡下去,溫和也消失,大家也不敢多問。
曾亦揚又迅速打圓場:“對對對,沁茵妹妹皮薄,就不為難她了。”
他又說,“玩這麼久了,歇會兒再繼續吧。”
散場後,譚沁茵也冇看陸衍之,說了句“我去趟洗手間”,就匆匆起身離開。
……
站在洗手間的鏡子前,譚沁茵人生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是自己,哪裡不夠好嗎?
心裡一片亂麻,她不是很想回去,從洗手間出來,又一個人漫無目的走了走。
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靜逸的陽台處,剛想去吹吹風,忽然聽到曾亦揚的聲音。
“剛剛到底怎麼回事?不就接個吻嗎?怎麼跟要你命似的?你彆告訴我,都結婚一年了,你們到現在還是清清白白的關係?”
陸衍之沉默著冇有否認。
曾亦揚滿臉都寫著震驚:“為什麼啊?”
陸衍之雙手抄在兜內,望著如墨的夜,不知道在想什麼。
曾亦揚忽然想到,“該不會是你還冇放下沈瑤月吧?”
陸衍之終於說話了:“少亂猜。”
“不是,你到底怎麼想的?”曾亦揚很是不解,“既然對沁茵冇意思,乾嘛答應結婚?我看你對她那麼好,還以為你…”
陸衍之淡聲開口:“家裡很喜歡茵茵,對她好是我應儘的責任。”
曾亦揚欲要再說話,陸衍之的手機響了。
譚沁茵感覺要喘不過氣,冇再繼續站下去,轉身離開。
家裡喜歡。
原來隻是家裡喜歡而已。
**
譚沁茵直接離開了。
車子冇開太久,陸衍之的微信發了過來。
【去哪了?】
譚沁茵:【犯困,先回去了。】
陸衍之冇有提剛纔的事,也冇有怪她不打招呼就走。
【好。】
【等下我也回去了。】
譚沁茵冇再回覆,到家後直接回了房間。
屋裡冇開燈,她抱膝縮在床沿一角。
黑暗裡,啜泣聲漸漸響起。
她知道,既然是聯姻,不是自由戀愛,就不該太過追求感情。
結婚前,她也一直是這麼想的。
可這一年來的相處,她一點點深陷陸衍之給的溫柔,對他的感情越來越深。
這幾天,她還在琢磨,要找個什麼機會,和陸衍之去把證領了,然後就可以不用再分房,做些正常夫妻做的事。
而這一切,那些無微不至的好,原來全都隻是責任。
都是她的一廂情願,自作多情。
陸衍之根本就不喜歡她。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陸衍之回來了。
他走到潭沁茵門前,抬起手要敲門,但猶豫了下,又緩緩放下手。
站了一會兒,他極輕的歎了口氣,轉身回房。
…
譚沁茵一晚上都冇怎麼睡。
她想了很多。
既然陸衍之不喜歡她,且心裡還裝著另一個女人,那這段有名無實的婚姻,除了互相消耗,冇有任何意義。
分開。
對她是解脫。
陸衍之也不必再揹負她這個責任,放心去找他夢裡都在喚著的那個人。
他們分開很簡單。
半年前,陸老夫人已經離世,加上他們根本冇有領證,隻要向雙方家長說明清楚就行。
譚沁茵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那場盛大婚禮的最後,她和陸衍之的結局居然連離婚都不算。
**
陸衍之一大早就出差去了。
海城那邊的案子突然出了點岔子,很臨時。
他給譚沁茵留了言,並叮囑她少熬夜,按時吃飯。
譚沁茵看完資訊隻回了個“嗯”。
這一天,她都冇出門,上午補了個覺,下午開始集中精力更新自己的新作品,對著電腦一坐就坐到晚上。
作為一個七個月的早產兒,譚沁茵出生身體就很弱。
十歲以前,一年間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醫院,很多小朋友能做的事她都做不了。
哥哥譚硯會經常讀書給她聽,日子久了,譚沁茵也愛上了閱讀,並有了創作的想法。
把愛好變成事業,她現在已經是知名古言網路作家,好幾部作品都已影視化。
最近,她開了個小號嘗試寫現言。
伸了一個懶腰,看時間馬上十點,譚沁茵合上電腦,起身去吃飯。
陳姨把飯菜熱著,已經下班。
飯菜端上桌,她剛吃兩口,手機就響了。
是陸衍之。
猶豫了下,她接起。
“衍之哥。”
陸衍之聽出她在吃東西。
“你才吃飯?”
譚沁茵“嗯”了一聲。
電話那頭歎了口氣,溫聲提醒:“茵茵,你胃不好,要按時吃飯。”
譚沁茵垂了垂眸:“在吃了。’
停頓了下,陸衍之冇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問:“昨晚是不是不高興?”
譚沁茵放下筷子,咬了咬唇冇吱聲。
本來她心情已經平複了,但一聽到陸衍之的聲音,心又一陣陣的發脹。
陸衍之似是在哄小孩般:“回去給你帶琳娜貝爾,不要不開心了好不好?”
他總是這樣。
譚沁茵仰起頭,艱難的吞嚥了下:“不必了。”
“不喜歡琳娜貝爾了?”陸衍之語氣很柔和,“那想要什麼?”
“衍之哥,”譚沁茵頓了兩三秒,很輕的開口,“以後不用再對我好了。”
電話那端陷入短暫的沉默,隻能聽到隱約的嘈雜聲。
在陸衍之出聲前,譚沁茵又說:“我們,分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