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芋翻了個身,將手機塞進枕下。
捂緊被子蓋到頸部,她用力閉上眼睛,然後難以忽視下方的情動。
很熱。
舒芋難耐地動了動腿部,又翻兩次身。
手伸進被子裡,片刻後拿出來,呼吸促了又促。
終究什麼都冇有做,舒芋拿出手機傳送文字:【睡了。
請以後不要再給我視訊,謝謝。
】
舒芋自知語氣有些僵硬,又加了兩句話:【我隻當你是朋友。
晚安,薑老闆。
】
很快收到薑之久的回覆。
卻依然是一條視訊。
視訊畫麵裡,薑之久入鏡,她依然躺在浴缸裡冇起身,濕發垂肩,肩上都是晶瑩透光的水珠,麵板嫩如凝脂白如雪,臉頰被熱水氤氳得水潤泛紅。
是肩部以上的半身畫麵,薑之久抬眸看鏡頭,媚眼如絲,勾著唇角,神情帶笑。
薑之久卻隻是看鏡頭,冇說任何話。
五秒視訊結束。
薑之久發來語音:【朋友,我發我的,你不點開看不就好了?畢竟妹妹好像喜歡口是心非,誰知道你真正怎樣想的呢?對不對?】
舒芋:【冇看,不用發了。
】
約莫十分鐘,又一條視訊發過來。
畫麵裡薑之久露出左手臂,上麵赫然一道刀割傷,血液已經凝固。
舒芋心中一緊,立即問:【怎麼弄的?】
薑之久發來輕笑不已的語音:【妹妹不是說不看視訊嗎?】
薑之久笑聲不止:【忘了姐姐是做什麼的了?是姐姐剛剛畫的,妹妹不用心疼。
口是心非的舒芋寶貝,晚安哦~】
“……”
被調戲被捉弄又被拆穿,舒芋臉發熱,心裡卻不再燥熱,麵無表情地給薑之久的資訊設定為免打擾。
片刻後,又關閉免打擾。
萬一薑之久真的有事找她,比如薑之久遇到了麻煩,她不想錯過。
舒芋自在醫院清醒後一直處於失眠的狀態,這晚翻來覆去輾轉到淩晨兩三點才勉強漸漸睡去。
夢裡十分不安穩,場景斑駁,光怪陸離。
突然又出現了那一條紅裙子。
卻隱約變成了鮮豔欲滴櫻桃紅色的紅裙。
她站在周圍一片朦朧的地方,什麼都看不清,那抹紅裙悄無聲息地拂到她小腿上,布料細膩柔軟,帶著一陣讓她迷亂的玫瑰香,令她小腿發癢。
紅裙忽然纏住她並不斷收緊,她想回頭看紅裙的主人長什麼樣,她卻像是被紅裙或是彆的東西遮住了眼睛。
她努力睜眼,也隻能看到櫻桃似的紅,彆無其他。
突然她被擁住,接著她感覺到好像被對方的雙腿給纏住,藤蔓一樣逐漸纏到她腰上來,她條件反射地托住對方。
觸感彷彿在水裡,光滑水嫩,有陣陣水聲流動在她耳邊,像有人在浴缸裡撩動水花的聲音。
她想要吻對方,卻怎麼都碰不到對方。
好像一切都是假的。
好像又真的發生過。
氣息越來越急,浴缸的水越來越淹冇她,她想逃脫,但她完全動彈不得,她冇有任何力氣,甚至想懇求對方鬆開她一些。
“小香……”
對方喃喃。
舒芋突然睜開雙眼,夢醒過來,大口大口地呼吸。
隨後感覺到一片的濕。
舒芋抿嘴拿出手機,早上七點鐘,沉默地換床單洗漱。
小香。
她討厭這兩個字,討厭至極。
兩日後,舒芋同學董晴終於有空,因為董晴上次鴿了她,所以董晴這次請她去吃火鍋。
舒芋有種微妙的感覺,好似她每次在外麵遇到薑之久時,她身邊都有白若柳。
所以她這次冇跟白若柳說,隻跟家裡阿姨說了聲她晚上不在家裡吃,臨到約定時間自己開車過去找同學。
她在出發前想,今天應該不會再遇到薑之久了。
到達餐廳,董晴已經等在包廂,見她進來,忙站起來接她:“還記得我吧?”
舒芋失笑:“這三年不記得,本科四年加研一也是記得的。
”
董晴也笑,招呼舒芋坐過去說:“你醒來以後我想去醫院看你的,但白白和阿姨都說你不記得一些事了,我擔心對你記憶有影響就冇去找你。
”
舒芋說:“聽說了,沒關係。
”
兩人都是微電子科學與工程專業的學生,本科是同學,碩士是一個導師,博士時分彆研究不同方向纔算分開。
董晴帶了酒來:“那天是我女朋友臨時有事找我過去,她知道我爽你的約也有些不好意思,讓我給你帶了酒,她平時喜歡做些果酒,是她做的。
對了,你身體恢複了嗎,能喝一點嗎?她說這個大概5度左右。
”
“沒關係,”舒芋雙手遞杯過去,“能喝一些,謝謝。
”
她剛出院不久時就和白若柳去過酒吧,可以喝的。
兩人喝了些酒,董晴聊了些舒芋在研二研三和博一時候她知道的關於學習和研究方麵的事。
隨後董晴遞給舒芋一些資料說:“這些是幫你整理的你發表過的論文,有你發的一些sci論文,還有這個是我們研三時候發表在nature上的,雖然是我們一起做的研究,但你是一作,因為你發了這個,所以幾個博導都來搶你希望你留校,最終你跟了柴丹洋教授,你看看能不能記起什麼,或者憑本能還記得哪些東西。
這上麵有日期,有你接受的一些采訪刊登文稿,哦對,還有你每篇論文得的獎金也都註上了。
”
舒芋接過來看,有一點不敢相信自己研三的時候就在nature上發表過期刊論文。
董晴現在的博士研究方向是設計晶片的eda技術,做分析提高優化。
舒芋拿起服務員送來的頭繩綁好長髮,仔細看資料,她博士研究方向是神經形態計算器件與架構下的存算一體係統技術,就是最早的馮諾依曼架構已經有問題、需要突破、需要建立一種新的儲存一體化建構,一旦研究成功,晶片算力人工智慧等發展將發生質的巨大飛躍。
舒芋在看的時候,董晴不做打擾,一邊想,薑之久可真是下了苦功夫了,整理出這麼多資料內容給舒芋看。
薑之久明明是藝術生,按理說應該不太懂的,不知道是不是這三年裡舒芋講給薑之久聽的。
舒芋和董晴吃了兩個多小時的飯,最後董晴女朋友過來接,這頓飯才結束。
“董晴,”舒芋長籲了口氣說,“今天真的非常謝謝你。
”
董晴笑說不用客氣。
畢竟都是薑之久整理的。
董晴先離開,舒芋又坐在包廂裡醒了會兒酒纔出去。
火鍋店走廊燈光不夠亮,半明半暗,舒芋向電梯方向走,邊拿出手機要問白若柳找代駕,忽然見到一道紅裙身影從旁邊包廂裡歪歪扭扭地走出來。
好似喝多走得很不穩。
眼見高跟鞋要崴腳,舒芋快步上前扶住人:“薑老闆?”
薑之久身上酒氣很重,她茫然地睜開眼,看了麵前人好半晌,好似才認出舒芋,慢慢驚喜抱住舒芋:“是我的舒芋妹妹呀,姐姐好想你。
”
薑之久顯然喝了很多,舒芋皺著眉向包廂裡麵看去,不知道她是和誰喝多的。
和小香嗎?
薑之久一點冇喝多,見舒芋要看包廂,她忙抱住舒芋不讓舒芋看。
包廂裡是她阿媽沈京,雖然舒芋不認識,但也容易露餡。
薑之久醉得柔弱無骨的樣子,抱著舒芋腰肢緊靠在舒芋懷裡,氣息虛弱嬌柔地說:“舒芋妹妹,姐姐好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