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妍說不出話。
“你惹的事，”他看著她，“在我這兒，不叫麻煩。”
蔣妍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桌上的檔案夾。手指有點抖，她攥緊了檔案夾的邊緣。
“你那個同學，”陸天一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以後不會來了。”
蔣妍抬頭：“你把她開除了？”
“嗯。”
“她不會鬨？”
“讓她鬨。”他的語氣很淡，“監控在那兒。她鬨得越大，知道自己丟人的越多。”
蔣妍看著他那張麵無表情的臉，忽然想笑。
“陸天一，”她說，“你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嗯？”
“你不罵人，不打人，但你能把人氣死。”
陸天一的嘴角彎了一下：“謝謝誇獎。”
“這不是誇獎。”
“我知道。”
他站直身子，往訓練區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明天開始學拳。”他頭也不回，“彆遲到。”
蔣妍坐在前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訓練區的門後麵。
她低頭看了看麵前那杯水，端起來喝了一口。水溫熱的，不燙不涼，正好。
晚上，蔣妍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十平米的小屋，單人床，簡易衣櫃。
手機亮了。
陸天一：明天八點半。彆遲到。
蔣妍：知道了。
她猶豫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
蔣妍：今天謝謝你。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幾下。
陸天一：謝什麼？
蔣妍：信我。
這次回覆很快。
陸天一：不用謝。應該的。
蔣妍盯著“應該的”三個字，看了很久。
什麼是“應該的”？老闆信任員工是應該的？還是彆的什麼？
她冇問。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蔣妍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
窗外月亮很圓，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光。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明天開始學拳。陸天一教。
他會怎麼教？也會說“第一課，先學會捱打”嗎？
她想到自己155的小身板，想到他188的大塊頭，想到他單手把她拎起來跨過水坑的畫麵。
如果他對她出拳，她大概會被一拳打飛。
蔣妍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
笑完又覺得自己有病——被人打有什麼好笑的？
但她就是忍不住。
手機又亮了。
陸天一：笑什麼？
蔣妍愣了一下，猛地坐起來。他怎麼能看見？她往窗戶看了一眼——窗簾拉得好好的，外麵什麼都看不見。
蔣妍：你怎麼知道我在笑？
陸天一：猜的。
蔣妍盯著這兩個字，心跳加速。
蔣妍：你猜錯了。我冇笑。
陸天一：哦。那你在乾嘛？
蔣妍：睡覺。
陸天一：睡覺還回訊息？
蔣妍被他噎住了。
蔣妍：你管我。
陸天一：嗯，管你。
蔣妍盯著“管你”兩個字，腦子裡嗡嗡的。
蔣妍：陸天一，你到底想說什麼？
對方正在輸入……閃了很久，很久
然後彈出來一行字：
明天見。
就三個字。
蔣妍等了十秒，確認冇有下文了。
第二天，李漫果然冇來。
蔣妍到拳擊館的時候，前台桌上還是放著一杯熱豆漿和一個包子。這次冇有紙條，但她知道是誰放的。她坐下來，咬了一口包子，開啟電腦。
一上午風平浪靜。程菲帶小學生，陸天一教成人班，小輝在角落裡練拳。
一切跟昨天一模一樣，好像李漫從來冇出現過。
蔣妍偶爾抬頭看一眼訓練區，發現陸天一今天穿的是灰色運動背心，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很明顯。
他做示範的時候動作乾脆利落，每一拳都帶著風聲，打完立刻恢複防禦姿態。
她強迫自己低下頭，繼續錄資料。
下午四點半，學員陸續走了。程菲收拾完訓練區，拎著包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