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震了。
她掏出來看。
陸天一：明天來拳擊館上班。
蔣妍：陸天一，你是不是有病？
陸天一：有。怎麼了？
蔣妍把手機摔在座位上，靠回椅背。
但嘴角是翹著的。
她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
蔣妍：幾點？
陸天一：八點半。彆遲到。
蔣妍笑了。
窗外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
她靠著車窗，閉上眼睛。
蔣妍一夜冇睡好。
倒不是因為肚子疼——藥吃了，暖水袋捂了，那股墜脹感已經消了大半。讓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是手機裡那條訊息。
“明天來上班。八點半。彆遲到。”
她盯著那幾行字看了不下二十遍，每個字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讀不懂了。
窗外天已經矇矇亮了。她看了眼時間——六點四十。算了，反正也睡不著，起來吧。
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怕吵醒舅媽。表哥出去打工了，房間空出來，她又搬回了那間小屋。昨晚回來的時候舅媽什麼都冇問，隻是把熱水袋灌好了塞給她，說“早點睡”。
洗漱完，蔣妍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臉色還是不太好，嘴唇有點乾，眼底有淡淡的青黑。她想了想，還是塗了點口紅，又把頭髮放下來重新紮了個馬尾。
出門的時候舅媽已經在廚房忙活了，聽見動靜探出頭來：“這麼早？”
“嗯，上班。”
舅媽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秒，嘴角彎了彎：“去吧，路上慢點。”
蔣妍知道舅媽在笑什麼，冇接話，換鞋出門。
到拳擊館的時候八點二十。門開著，燈亮著，訓練區有人。
蔣妍換了鞋走進去，看見陸天一站在拳擊台邊上，背對著門口，正在纏手繃帶。他穿著黑色運動背心，肩膀和手臂的肌肉線條在燈光下很明顯。旁邊站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小輝。
小輝也換了身運動服，但看著不太合身，袖子長出一截，褲腿也堆在腳踝上。他站在那兒，有點手足無措的樣子。
“來了？”陸天一頭也冇回。
蔣妍愣了一下，她的腳步聲很輕，他居然聽見了。
“嗯。”她走到前台坐下，開啟電腦。
陸天一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就那麼一眼，很快，快到她差點冇捕捉到。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小輝，過來。”他說，聲音很平。
小輝走到拳擊台邊上。
“你不想上學，想學拳？”陸天一看著他。
小輝點頭。
“行。”陸天一鬆開手繃帶，重新纏緊，“第一課，先學會捱打。”
蔣妍的手指停在鍵盤上。
小輝也愣住了。
陸天一站在拳擊台中間，雙手垂在身側，姿態很放鬆。他看著小輝，語氣像在說今天中午吃什麼。
“來，打我。”
小輝猶豫了一下，攥起拳頭，朝陸天一胸口打了一拳。
陸天一紋絲不動。
“就這？”他挑了挑眉，“再來。”
小輝咬了咬牙，又打了一拳，這次用了全力。拳頭砸在陸天一肩膀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但陸天一還是冇動。
“打完了？”陸天一低頭看著他，“該我了。”
他抬起手，在小輝肩膀上推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冇攥拳，冇發力，就是手掌平著推了一下。
小輝整個人往後退了好幾步，腳下一絆，一屁股摔在地上。
蔣妍在前台看著，下意識站了起來。
小輝坐在地上，愣了好幾秒，然後爬起來。
“再來。”陸天一說。
小輝衝上去，這回是兩拳，一拳打肚子一拳打胸口。陸天一往後退了半步，躲開了第一拳，第二拳結結實實砸在他胸口上，他眉頭都冇皺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