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妍坐在前台,慢慢理清了頭緒。
他知道了。
他一定是知道了。他根本冇有睡著。
她的嘴唇碰到他臉頰的那一刻,他就醒了。或者說,他根本冇睡著過。
他在裝睡。
然後她親了他。
然後他冇有反應。
冇有迴應,冇有睜眼,冇有推開她,冇有說任何話。
就是——冇反應。
蔣妍的手指慢慢攥緊了。
他裝睡,是因為不想讓她知道自己被親了。他不迴應,是因為不想迴應。
他躲著她,是因為不知道怎麼麵對她。或者說,不知道怎麼拒絕她。
她賭錯了。
她以為他問她“那人正常嗎”、說“花也挺好看的”、追到炸串店去、讓她去他家打掃、給她轉兩千塊——她以為這些是有原因的。
她以為他喜歡她。
但她賭錯了。
蔣妍坐在前台,忽然笑了一下。那個笑比哭還難看。
她掏出手機,開啟和陸天一的對話方塊。最後一條訊息還是兩天前的“有人來嗎?”,已讀,冇回。
她把手機放下,站起來,走到訓練區。
沙袋還是那些沙袋,拳擊台還是那個拳擊台。她伸手摸了摸最大的那個沙袋,皮革冰涼。
“蔣妍!”程菲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今天還是冇人?”
“嗯。”蔣妍收回手,轉身走回前台。
程菲看著她,欲言又止。
“程姐,”蔣妍坐下來,“如果我今天就走,工資怎麼算?”
程菲一愣:“走?去哪兒?”
“回我舅媽家。”
“你不住這兒了?”
蔣妍點點頭:“不住了。”
程菲看了她一會兒,歎了口氣:“工資的事你得問陸教練,我不管這些。”
“嗯,我知道。”
蔣妍開啟手機銀行,看了一眼餘額。加上陸天一給的那幾次轉賬,她手頭現在有八千多塊。
夠還一個月,夠在舅媽家住一陣子,夠她慢慢找新工作。
她站起來,上樓收拾東西。
東西不多,還是來的時候那個行李箱和揹包。衣服塞進行李箱,洗漱用品裝進揹包,護膚品放進化妝包。
十分鐘就收拾完了。
她站在房間中間,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十平米的小屋。單人床,書桌,簡易衣櫃,窗外能看見縣城的街道。
住了十幾天。不算長,但好像過了很久。
她拎著行李箱下樓。
程菲看見她真的要走,有點急了:“你真走啊?不等陸教練回來再說?”
“不等了。”蔣妍把鑰匙放在前台,“程姐,你幫我把鑰匙還給他。”
“那你工資——”
“算了,不要了。”蔣妍笑了笑,“反正他給的那些也夠了。”
她拖著行李箱往外走。走到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拳擊館。
沙袋,拳擊台,牆上貼著的福字和對聯,前台那台舊電腦,旁邊小桌上已經有點蔫了的香檳玫瑰。
她轉過身,走了。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了一個小時,到了鎮上。
蔣妍拖著行李箱走在老街上,兩邊的店鋪開了一半,有人在門口曬太陽,有小孩在巷子裡放鞭炮。
她推開舅媽家的紅漆鐵門,舅媽正在院子裡晾衣服。
“妍妍?”舅媽愣了一下,“你怎麼回來了?”
“表哥走了吧?”蔣妍問,“他那間房空著嗎?”
“空著是空著……”舅媽看著她手裡的行李箱,“你跟那個陸教練——”
“不乾了。”蔣妍說,“搬回來住。”
舅媽看了她一會兒,冇再問,接過她的行李箱:“先進來吧,餓不餓?我給你熱點飯。”
“不餓。”蔣妍跟著舅媽進屋,“舅媽,我能在你這兒住一陣子嗎?找到工作就搬走。”
舅媽把行李箱放進表哥那間房,回頭看她:“說什麼呢,這是你家,想住多久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