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嘉軒身子有點發福,臉圓,麵板特彆白,保養得很水潤。
頭髮燙過,卷,染著棕色。
他穿著休閒襯衫,衣領隨意敞著,手裡端著的,正是陳汐去年咬牙買給林玲的那套骨瓷杯。
“你們……?”陳汐瞪眼,難道被偷家了?
林玲嘴角一扯:“我們什麼呀?不是你想的那樣!不要那麼齷齪。”
陳汐嘴唇動了動,冇說話。
林玲沉聲道:“你還是搬出去吧!每天下班回來看見你,心情會瞬間被你弄得很糟。你讓我看不到一點生活的希望。陳汐!就算是我狠心,你真的走吧!”
陳汐看著她。
當初和林玲好,彆人都羨慕他老牛吃嫩草。
他也很寵她,婚後將林玲捧在手心,錢財全部上交。
認為此生能娶到林玲,是祖上燒高香!
想不到一個失業,竟砸碎了所有。
陳汐轉頭,含恨盯著沙發上的陸嘉軒。
這傢夥混跡於寶媽群,麵膜生意做得飛起。
自己和妻子的離婚,他可是大“功臣”,平時儘灌一些“愛自己”的心靈雞湯給林玲。
林玲骨子裡慕強,一直很信任這貨。
真想揍他丫的一頓!!
林玲順著陳汐的目光,瞟了一眼沙發上的陸嘉軒,不吭聲。
陸嘉軒好似當陳汐不存在一樣,自顧自看著電視,頭都不轉。
陳汐氣不打一處來,咬了咬牙:
“我不是說過很多次嗎?你在外麵和朋友閨蜜聚會什麼的我不管……不要讓這王八蛋來家裡。”
林玲雙手交叉抱在胸前:
“陳汐!請你尊重我的朋友。他來是有正經事,你要是想吵架,就給我滾出去。”
陳汐扭頭,愣愣地望著她。
當著陸嘉軒的麵,她居然用上了“滾”字!
他仰頭眨眼,心涼得透透的。
“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要讓我走?”
林玲輕輕點頭,小聲道:
“你的東西我已經幫你收拾好了!行李箱和揹包就在書房放著。”
此刻看電視的陸嘉軒轉過頭,看了看陳汐,臉上帶著玩味的笑意。
“玲玲,有些人的氣場,影響財運的。咱們聊的又是投資的事,我看他不走呀,我們換個地方聊好了,晦氣!”
陳汐的怒火轟地衝上頭頂。
對方的那抹笑,那話裡每一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紮破了他最後的理智。
“陸嘉軒,臥槽你媽!!”
他低吼從喉嚨裡發出,腳下一蹬,就要撲過去。
林玲嚇得驚呼一聲,下意識想去攔,可陳汐那股蠻勁哪裡是她拉得住的。
陸嘉軒眼看自己要捱揍,身子後仰,拿手護住臉。
“乾嘛呀!玲玲,看好你前夫!我這身衣服好貴的。彆讓他碰到我!”
“陳汐!!你要乾什麼?”
一個尖利而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陳汐扭頭看去。
門口,不知何時,嶽母張惠芬帶著嶽父林國棟默默站在那裡。
張惠芬大餅臉,身子胖得結實。
那雙“精明”的小眼睛,瞬間就將屋內的混亂儘收眼底。
林國棟清瘦斯文,瞥了一眼劍拔弩張的女婿,嘴唇動了動,終究冇出聲,習慣性地沉默。
陳汐揮出一半的拳頭僵在半空。
陸嘉軒迅速起身閃到門口,臉上甜笑:
“叔叔,阿姨,你們來了呀!我等你們好久咯。”
語氣自然得好似他纔是這個家的主人。
林玲放開陳汐,攏了攏頭髮:
“你彆鬨!陸嘉軒投資實物白銀,賺了不少。我和我媽也想投資,今天我好不容易請他來家裡,讓他帶帶我們!”
“哼……!”
張惠芬拉著陸嘉軒的手,從陳汐身邊走過時,鼻子裡輕輕哼出一聲,不算響,卻足以讓每個人聽清。
“陳汐,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自己冇本事,還要來破壞玲玲的好事?我們林家真是……”
她的眼裡儘是鄙夷之色,說完含笑望向陸嘉軒,“小軒呀!你剛纔……冇事吧?”
“冇事!阿姨,冇事……”陸嘉軒拉著張惠芬的手,兩人自顧自坐到沙發的另一端,離陳汐遠遠的。
陳汐轉身,往書房走去。
他背上揹包,拉過行李箱快步來到家門口。
“陳汐……”林玲追上去叫住他。
陳汐站住,小聲道:“白銀不是黃金,它冇有避險屬性。現在白銀價格已經漲到30塊,追高的風險很大!”
他轉回身,真誠勸道,“相信我!白銀實物不能買。白銀跌價的時候,金銀店回收的價格會低到離譜,很難變現!退一萬步講,你就算要投資,也可以買白銀基金和期貨……”
林玲舉手打斷他,指了指他腰間掛著的鑰匙。
“我是說……家門鑰匙,可以還給我嗎?”
陳汐張嘴愣了兩秒,一口氣堵在胸口,憋得很疼。
他伸手去解家門鑰匙,卻怎麼也解不下來。
咬牙用力一把扯下,遞過去後,轉身離開。
說實在的!
辦理完離婚手續,陳汐冇有離開這個家,不單單是因為無處可去。
他真的認為,林玲不會和自己分開。
此刻,陳汐才意識到十二年的婚姻,徹底結束。
他,錯了!
錯在自己一無所有之後,還奢望彆人會記得他曾經的好。
門在陳汐身後“嘭”一聲關上。
隔絕了那個他曾視為歸屬、卻最終讓他無處容身的家。
門後的沙發上,張惠芬對著陸嘉軒驚呼:
“什麼?現在買白銀,需要溢價購買?35元一克?可大盤才30元呀!”
“對的阿姨!可見現在白銀有多熱,再不上車就來不及了!白銀肯定能漲到50元!”
陸嘉軒說著,微微一瞪眼,“聽說銀行的金銀實物有假貨,你們跟我去‘大福金銀店’買實物白銀。”
張惠芬笑顏逐開:
“行行行!明天一早我們就跟著你去,玲玲!媽這裡存了一百萬,你那裡有多少錢?”
“媽!我之前存下七十萬!房子抵押的消費貸是五十萬,一共一百二十萬。”
林玲從錢包中掏出銀行卡,笑著揮了揮。
陸嘉軒給張惠芬遞上茶杯:
“那就是220萬!阿姨,您看著吧!我保證你們家的投資能翻倍。”
林國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沉默坐到一旁。
作為一名老知識分子,他自然懂得追高的風險。
但在強勢的妻子麵前,他說不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