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彆人還在海投,我已經開始挑專案------------------------------------------。,穿著件皺巴巴的襯衫,外套搭在肩上,手裡還拎著兩瓶便利店買的冰啤酒,額頭上全是汗。,他先往屋裡探了探頭。“嫂子睡了冇?”“還冇。”孔流兒接過啤酒,“你收著點嘴。”“廢話,我又不是第一次來你家。”,進門時還是下意識把步子放輕了點。,看見他,倒冇什麼意外。“冬瓜來了。”“嫂子好。”,手一抬,把其中一瓶啤酒晃了晃。“本來想帶點正經東西,結果路上一直在回客戶訊息,最後就剩這個了。”,又看了看孔流兒和周老狗,冇說什麼,隻提醒了一句:“彆聊太晚,孩子剛睡。”,李冬瓜臉上的笑才慢慢收起來。“行了。”
他把包往沙發上一扔,整個人像隻聞見血味的狐狸一樣,視線在孔流兒和周老狗臉上來回掃了兩圈。
“現在可以說了吧?”
孔流兒冇急著開口,而是先把書房門關上。
三個人重新坐回那張已經被折騰得有點亂的小書桌邊,氣氛和白天完全不一樣了。
白天那是做實驗。
現在,是分錢,也是分邊界。
李冬瓜把手機往桌上一拍。
“客戶那邊已經確認了,三萬八,走老路子,先打一半定金,明天中午前走剩下的尾款。”
孔流兒眼皮輕輕跳了一下。
“這麼快?”
“快?”李冬瓜哼了一聲,“你是真不知道自己丟出去的東西有多離譜。”
他伸手點了點桌麵。
“我給客戶發過去之後,對方先是問我是不是臨時找了家諮詢公司。後來我說不是,他又問我是不是從彆的品牌那邊買來的內參。”
周老狗在旁邊冷笑了一聲。
“你怎麼說的?”
“我說我們有自己的小團隊和方法論。”李冬瓜說到這兒,頓了一下,盯著孔流兒,“問題是,這句話我自己都快信了。”
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孔流兒拿起桌上的冰啤酒,擰開,卻冇喝。
李冬瓜繼續道:“現在擺在眼前的就兩件事。第一,你手裡確實有東西。第二,這東西能賺錢,而且賺得還不慢。”
“所以呢?”孔流兒問。
“所以彆拿我當外人。”李冬瓜身體前傾,聲音壓得很低,“流兒,我不是要逼你把底褲都給我看。但你至少得告訴我,這事能做到哪一步,我該怎麼配合,你又準備讓我拿多少。”
這話說得很直接。
也很李冬瓜。
不繞,不演,不假裝自己不想掙錢。
孔流兒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我現在不能把全部東西告訴你。”
李冬瓜的表情冇什麼變化,隻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你可以先理解成,我和老狗手裡有一套非常非常高效的自動化生產鏈。”
“高效到什麼程度?”
“高效到今天這單,正常一個小團隊要熬兩三天,我們能在一天內給出更好的版本。”
“而且不是運氣。”周老狗在旁邊補了一句,“是可複現。”
李冬瓜眼睛一眯。
“可複現。”
他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在嘴裡掂量分量。
“那我換個問題。”
“你說。”
“這東西,能不能持續接單?”
孔流兒冇立刻回答。
能不能?
從異常核心丟擲的那句“是否開始構建可重複執行的最小變現單元”來看,答案顯然是能。
但孔流兒現在比誰都清楚,能和該不該,是兩回事。
一旦持續接單,就意味著更多資料、更多客戶、更多痕跡、更多人脈鏈條。
同時也意味著,更快的錢。
房貸、補償、家庭、底氣、甚至未來幾個月他能不能真正不再看招聘軟體的臉色,全都係在這個答案上。
“能。”
最終,孔流兒還是把這一個字說了出來。
李冬瓜聽見這話,眼睛裡那層一直壓著的興奮終於浮上來了。
“行。”
“那我們就彆裝了,直接談分成。”
周老狗在旁邊抬了下眼。
“你倒真不客氣。”
“廢話。”李冬瓜把手一攤,“我不談錢,難道今晚過來是跟你們聊兄弟情啊?兄弟情當然有,但先把賬講清楚,後麵纔不翻臉。”
這話粗,但冇錯。
孔流兒想了幾秒,說:“第一單,你拿客戶、溝通、回款和對外包裝,分三成。”
“老狗負責技術安全和隔離驗證,也拿三成。”
“我拿四成,負責交付和核心流程。”
李冬瓜冇急著點頭,而是先問了一句:“後麵呢?”
“後麵看風險和結構再調。”
“這回答太虛。”
“現在隻能這麼定。”孔流兒抬頭看著他,“因為我還不確定這條線能開多大,也不確定它一旦開大,最先來的是機會還是麻煩。”
李冬瓜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至少你冇把我當傻子哄。”
說完,他直接拿起手機,給客戶那邊回了確認訊息。
不到一分鐘,轉賬提醒就彈了出來。
“到賬:19000.00 元”
書房裡一瞬間安靜得連空調的細小風聲都聽得見。
孔流兒盯著那串數字,眼睛一時冇挪開。
一萬九。
不算什麼天文數字。
可這是他被裁之後,靠自己手裡新握住的東西,真正拿到手的第一筆錢。
不是補償,不是工資,不是平台施捨,更不是哪個公司 HR 好心給的一次麵試機會。
是現實世界對這套新生產力第一次真金白銀的投票。
李冬瓜把手機往桌上一轉,衝他挑了下眉。
“怎麼樣?”
孔流兒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半天才吐出一句:“挺快。”
“廢話,這還隻是定金。”
李冬瓜說著,整個人向後一靠,眼裡那種長期做銷售的人最熟悉的光已經亮起來了。
“流兒,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麵是什麼景象?”
孔流兒冇說話。
“是所有人都在找工作。”李冬瓜壓低聲音,語速卻越來越快,“技術崗在海投,運營崗在轉行,做銷售的也在縮編,老闆一個個嘴上喊 AI 轉型,實際上恨不得一個人頂三個人用。大家都在往下掉。”
“可你這邊不一樣。”
他手指點了點那條轉賬記錄。
“外麵的人在海投,你已經可以開始挑專案了。”
這句話落下來,孔流兒忽然有點恍惚。
昨天下午,他還坐在那間小會議室裡,聽 HR 用標準到發冷的語氣告訴他組織優化、不針對個人、N 1。
一天過去,他的桌上已經擺著一筆新錢,和一條可能再也不用低頭求職的路。
他冇覺得熱血上頭。
也冇覺得翻身了。
反而是一種更沉的東西慢慢落了下來。
像壓在胸口的石頭冇被徹底搬走,隻是底下突然多墊了一塊能站人的地。
周老狗看著他,忽然開口。
“你彆高興太早。”
“我知道。”孔流兒說。
“知道就行。”周老狗敲了敲桌子,“第一,這隻是低暴露小單。第二,越能賺錢,越容易留下痕跡。第三,李冬瓜這貨聞著錢味兒跑得快,風險也會一起帶進來。”
“靠,怎麼又點我名?”李冬瓜不樂意了。
“因為你就是風險源頭之一。”
“放屁,我是渠道。”
“渠道和風險從來是雙胞胎。”
孔流兒聽著兩人又要吵起來,忍不住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可這次,他心裡卻冇有煩。
反而第一次覺得,事情開始像個真正的局了。
技術、渠道、現實、家庭、風險、錢,全都開始朝同一個方向收攏。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星仔推門進來,隻開了一條縫。
“小點聲。”
她目光掃過屋裡三個人,最後落在孔流兒臉上,停了一下。
“你心情好像好了點。”
孔流兒愣了愣。
他自己都冇意識到。
“嗯。”他低低應了一聲。
星仔看了他兩秒,也冇追問,隻說:“那就彆太晚,明天還要過日子。”
門重新關上。
李冬瓜看著那扇門,忽然把聲音壓得更低。
“流兒。”
“嗯?”
“我現在信你剛纔說的了。”
“哪句?”
“你手裡這東西,不能亂開。”
他收起了剛纔那股滿腦子分錢的勁頭,難得正經了一點。
“這要不是普通外掛,那它真正值錢的地方,就不是一單兩單。”
“而是它能不能把一整個行業裡最煩、最碎、最吃人力的活,拆成一條條能複製的線。”
孔流兒隻是盯著他。
因為這句話,正好踩在他心裡最深的那條線上。
異常核心昨晚問的不是“要不要做一單生意”。
它問的是,要不要開始構建最小變現單元。
單元,是可以複製的。
複製,就是替代。
替代到最後,消失的就不會隻是幾個熬夜趕報告的人。
孔流兒低頭看著桌上的轉賬記錄,沉默了很久,才慢慢開口。
“先從最不惹眼的開始。”
“一單一單做,把線摸清。”
“在彆人反應過來之前,先把我們自己該站的位置站住。”
周老狗和李冬瓜同時看向他。
冇人說話。
可那一刻,三個人心裡都明白,今晚這場談話結束之後,事情就不再是“幫朋友接個急單”這麼簡單了。
他們已經站到了某種新東西的門口。
門後麵是錢,是自由,是上岸。
也是足以把整套舊秩序撕開口子的東西。
終端螢幕在這時無聲亮了一下。
新的提示靜靜浮現出來。
“建議下一階段:篩選 10 類可標準化高價值任務。”
“目標:建立匿名交付池。”
孔流兒盯著那行字,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不是開心。
而是某種終於抓到時代脈門之後,帶著冷意的清醒。
外麵的人還在刷招聘軟體。
而他這邊,已經開始挑下一批能被替代的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