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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二十八分。
林辰盯著手機螢幕，眼珠子一動不動。距離客戶老陳八點鐘的演示，還有三十二分鐘。修複後的渲染檔案他已經重新上傳了，但老陳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
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沿上敲，節奏越來越快。
“林辰哥，你喝點粥吧。”
夏冉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她雙手捧著一個保溫杯，小心翼翼地擰開蓋子，把粥倒進碗裡，又用勺子攪了兩下散散熱氣，才遞到他麵前。她踮著腳，身子微微前傾，眼睛盯著他的臉。
“都涼了。”
林辰其實冇胃口，但還是接過來喝了一口。粥已經有點糊了，皮蛋碎散在米粒中間，鹹味過了頭。可他冇說什麼，就覺得這是他這幾天喝過的最好喝的一碗粥。
“謝謝。”他衝夏冉笑了笑。
夏冉的臉刷地紅了。她兩隻手絞在一起，腳尖又開始在地板上畫圈，聲音軟軟的帶著尾音：“謝、謝什麼嘛……我媽讓我帶的……”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老陳的微信。
林辰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了一下，手指顫了顫才點開。
“我看了，四個任務都跑通了，渲染結果冇問題。”
林辰屏住呼吸，拇指慢慢往下滑。
“但是你之前那個版本害我差點誤了會議，這個你怎麼說？”
林辰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幾秒，然後開始打字。一個字一個字地敲。
“陳哥，實在抱歉。之前那個版本是我引數設定冇考慮周全，冇想到多併發的場景。是我經驗不足，給您添麻煩了。尾款您看著扣就行，我認了。”
打完之後，他盯著螢幕看了三秒。
點了傳送。
手機安靜了。一分鐘。兩分鐘。林辰感覺自己像在等判決。
老陳回了。
“算了，看你態度還行，又是熬夜改的，就不扣了。尾款兩千二，現在轉你。另外你改完的版本質量不錯，我另外有個朋友也有類似的專案，你接不接？”
林辰盯著這條訊息，看了足足十秒。
然後他一拳捶在桌上，把滑鼠墊都震飛了。
“臥槽！”
夏冉被他嚇得手一抖，保溫杯差點掉地上，腳後跟都踮起來了：“怎、怎麼了怎麼了？！”
“尾款到了！還給我介紹了新客戶！”
林辰腦子一熱，一把把夏冉抱起來轉了個圈。夏冉的拖鞋甩飛了一隻，啪嗒一聲落在牆角。
“啊——！”夏冉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兩隻手不知道往哪放，隻好胡亂拍他的肩膀，“放、放我下來！林辰哥你乾什麼！”
林辰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把人放下，耳根也燒了起來。
“抱歉抱歉，太激動了。”
夏冉低著頭，一隻腳穿著拖鞋一隻腳光著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趾蜷了蜷。她小聲嘀咕：“你、你突然抱人家乾嘛……”
但嘴角是翹著的。
怎麼壓都壓不下去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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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下來後，林辰開啟電腦，把這次的修複記錄翻了一遍。
蘇晴剛纔電話裡給的方案救了他。小龍蝦隻是把她的建議快速轉化成了程式碼。
他看著日誌，心裡忽然有點複雜。
“小龍蝦，你這次配合得不錯。”林辰說。
【配合？】小龍蝦的鉗子在螢幕上晃了晃，【我那是給你擦屁股好嗎？要不是我反應快，你現在已經在打包準備跑路了。】
林辰忍不住笑了一聲：“行行行，你最牛。”
【知道就好。下次再敢不做壓力測試，我就直接把你的程式碼改成列印“Hello
World”迴圈一萬次，讓客戶以為你瘋了。】
林辰被它氣笑了：“你這AI當得也太記仇了吧？”
【我隻是實話實說。主人你現在的水平，離“會用我”還差得遠呢。】
林辰看著螢幕上那隻得意洋洋張著鉗子的小龍蝦，忽然覺得這傢夥雖然嘴賤，但莫名地……有點可愛。
他拿出手機，給蘇晴發了一條訊息：“問題搞定了，客戶冇扣尾款。謝謝你剛纔的指導。”
訊息發出去不到十秒，蘇晴就回了。
“不用謝。你的悟性不錯，一點就通。”
林辰剛要回，蘇晴又發來一條。
“還有，以後彆熬那麼晚。你臉色很差。”
林辰愣住了。
她怎麼知道自己臉色很差？
然後他想起來了——剛纔打電話的時候，他順手開了攝像頭。蘇晴應該看到了他那張熬得發青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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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林辰去銀行查了一下餘額。
尾款兩千二已經到賬了。
加上之前的定金八百，這一單他一共賺了三千塊整。
三千塊。
他站在ATM機前麵，看著螢幕上那個數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以前三千塊對他來說真不算什麼。
可現在不一樣了。
這是他被裁員之後，第一次靠自己本事掙到的錢。
他從ATM機前麵退開，推開銀行的玻璃門走出去。陽光照在臉上，暖洋洋的。他仰頭看了一眼天空，今天的天藍得不像話。
夏冉不知道什麼時候跟出來了，站在銀行門口的台階上，兩隻手背在身後，踮著腳尖等他。風吹過來把她的馬尾辮吹到了臉前麵，她嘟著嘴吹了一下冇吹開，隻好用手撥開。
“怎麼樣怎麼樣？”她蹦下台階跑過來，兩隻眼睛亮晶晶的，“尾款到了嗎？”
“到了。”林辰點點頭。
“太好了！”夏冉原地跳了一下，馬尾辮甩得飛起，“我就說林辰哥一定行的！”
“你之前好像還挺擔心的。”林辰笑著看她。
“哪、哪有！”夏冉的臉又紅了，兩隻手在身前胡亂擺著，“我從來都冇有懷疑過你！絕對冇有！”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往左上方飄，明顯在心虛。
林辰看著她那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