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真止了聲，師徒二人相顧無言靜坐。
須臾，忽聽太清聖人緩聲說道：“大羅道成，根基初固，可感天地之廣，可察時序之流。”
木真心頭微動，知道老師要談及正事了，連忙提起心神，正色聆聽。
“天道之下，人族當興，然，道艱且長。
今人族孱弱，掙紮求存，人教以‘人’而立，當行護持之責。”
木真一瞬明悟，老師是要她下山，護持人族，傳太清無為之道。
她拱手回道：“弟子領老師法旨，身為老師座下弟子，護持我教根基，乃弟子分內職責。
老師放心，弟子定會竭盡所能，傳我太清無為之道，教化人族。”
“嗯。”
木真應下師命，轉念想起一事。
略作斟酌，還是開口問道：“老師，弟子此番下山，或需有人手襄助打理俗務。
山中那紅柳樹妖與雲母精，自弟子點化以來，行事還算穩妥得力，心思也純。
弟子可否將它們收為座下童兒，隨行聽用，也好全它們一場造化機緣。”
太清聖人點頭應允：“善。”
……
得了太清聖人首肯，次日，木真便召紅柳樹妖、雲母精二妖來玉虛宮。
以往，它們縱是山中妖族頭領，也隻在宮外山野聽命，不可踏入玉虛宮門半步
此為規矩，亦顯尊卑有序、道統之嚴。
今日，木真卻引它們入玉虛宮，來到大殿。
二妖激動惶恐地跨過了那道象徵著天壤之別的門檻，一路連頭也不敢抬，隻覺周遭靈壓浩瀚，讓她們這等山野小妖本能地感到敬畏與渺小。
木真步履從容，徑直將二妖引至正殿。
殿內空曠高遠，穹頂有星辰虛影運轉，地麵雲氣裊裊。
佈置簡單，隻設有幾個蒲團。
一股浩瀚威嚴的道意瀰漫在其間，讓踏入此間的生靈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收斂一切雜念。
二妖深深垂首，跟在木真身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行至殿中，木真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侷促不安的二妖。
“抬起頭來。”
二妖順從地抬首，殿內的景緻隨之映入眼簾。
上首的蒲團之上，鶴髮童顏的清雋道人閉目靜坐，浩渺清淡的道韻威壓撲麵而來。
二妖修為低微，即便所能感知億萬不足毫釐，也已是心神俱震。
道人下首，一位氣質溫潤的青年靜立在旁，他正噙著一抹溫和淺笑，目光落在二妖身上，帶著幾分善意的打量。
“小妖拜見仙長。”紅柳樹妖與雲母精跪倒在地，恭敬叩拜。
它們不知對方身份，尊一聲“仙長”總歸沒錯。
“不必多禮。”太清聖人二弟子溫聲開口，和煦的語氣，稍微緩解了二妖的緊張。
待二妖半起身，木真開門見山：“今日召你們前來，是有一樁機緣問你們。
你二妖自我點化以來，辦事勤勉，心性尚可，可願入我門下，為我座下隨侍童兒？不日可隨我下山，傳我人教道統。”
話音落下，殿內一片寂靜。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直衝上紅柳樹妖與雲母精的天靈，幾乎讓它們眩暈。
入仙子門下，為隨侍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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