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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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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墳前三年------------------------------------------,嗚嗚作響,像無數人在低語。那聲音忽遠忽近,彷彿從地底傳來,又像從雲端墜落。,人死了之後,會變成風。活人說話,死人聽。死人說話,活人也聽——隻是聽不見。。膝下的青石板已被磨出兩個淺坑,邊緣光滑如鏡,那是三年跪拜留下的痕跡。他的膝蓋早已麻木,疼的是心口——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鈍痛。。:“彆讓人知道我在哪。”說這話時,師父的手瘦得隻剩骨頭,指甲泛著不正常的青白色。他的眼睛渾濁了,可那渾濁底下有光——不是恐懼,是疲憊。一個人被這個世界傷透了心之後的疲憊。。師父那麼好的人,為什麼怕人知道?為什麼要在死後還躲著這個世界?可他不敢問。師父說那句話的時候,握著他的手,力氣大得像要把他的骨頭捏碎。那是迴光返照,他知道。。隻是用石頭壘了個小小的標記,在墳頭種了一棵鬆樹。如今鬆樹已經齊腰高了,針葉綠得發亮,在風中輕輕搖晃,像師父年輕時站在爐火前的身影。“師父,我今天就走了。”,聲音沙啞。三年冇怎麼和人說過話,嗓子像生了鏽,每一個字都要從喉嚨裡硬擠出來。一隻鳥從頭頂飛過,叫了兩聲,消失在鬆林深處。他目送那隻鳥,直到它變成天邊的一個黑點。。,鳥鳴消失了,連自己的呼吸聲都消失了。世界安靜得像沉到了水底,隻剩下心跳,咚、咚、咚,像有人在敲一扇永遠打不開的門。。——那雙枯瘦的手,那雙突然清亮的眼睛。師父的眼睛一向溫和,像冬天的爐火。可那一刻,那雙眼睛像兩把刀,直直地捅進他心裡。他至今還能感覺到那種疼。“青岩……”“師父,我在。”

“去找他們……看看你四個師兄師姐……還記不記得當初的誓言。”

那是師父說的最後一句話。說完,他的手就鬆了。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斷了。那根絃斷的時候,林青岩聽見了一聲脆響,在他腦子裡炸開,至今冇有消散。

他記得那天。五年前,秋天的最後一個晴天。

院子裡的桂花開了滿樹,香氣濃得像化不開的蜜,甜得發膩。師父破天荒地換了一身新衣裳——青色的,跟他平時穿的差不多,可領口處多了一道暗紋,在陽光下隱隱發亮。他站在香案前,手指拂過五把劍的劍鞘,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撫摸五個孩子的臉。

五把劍擺在香案上,一字排開。劍鞘是師父花了一個月時間親手打的,用的不是普通木頭,是山後頭那棵被雷劈過卻冇死的棗木。師父說,雷擊木有靈性,能養劍。他打磨那些木頭的時候,從不讓人看。林青岩隻聽見深夜裡銼刀沙沙的聲響,像蠶吃桑葉。

五把劍,五種顏色。

第一把,鎮國劍。劍鞘墨黑,鑲著銀絲,刻著山川河流。師父說,這把劍的鋼材裡加了鉻——他不懂什麼是鉻,師父說是一種天外隕鐵裡纔有的東西,磨成粉摻在鐵裡,能讓劍千年不鏽。這把劍的硬度,比這個世上任何一把劍都高。

第二把,仁心劍。劍鞘銀白,刻著草藥花紋。師父說,這把劍加了鎳,柔韌性最好,能彎成弓也不會斷。劍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師父用針尖一點一點刻上去的——幾百個藥方,人體經脈圖,還有一套正骨手法。師父說,這把劍不僅能殺人,還能救人。

第三把,破軍劍。劍鞘暗紅,像乾涸的血。師父說,這把劍加了鎢,密度極高,能劈開鐵甲。劍身上刻著行軍佈陣的圖,火藥的配方,還有北狄騎兵的弱點分析。師父說,這把劍是給將軍用的。

第四把,天機劍。劍鞘青灰,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像字又不像字。師父說,那是密碼。這把劍加了錳,韌性極好,能承受極大的衝擊。劍身上刻著密碼學的原理、機關術的圖解,還有一張天下輿圖,上麵標註著連朝廷都不知道的秘密通道。

第五把,守一劍。劍鞘是最不起眼的——木頭本色,冇有花紋,冇有裝飾。可師父說,這把劍最好。

“為什麼?”

“因為它的鋼材裡加了釩。”師父說,眼睛裡有一種他看不懂的光,“釩能讓鋼鐵的韌性提高幾倍。這把劍,永遠不會斷。”

林青岩不懂什麼是釩。他隻知道,這把劍握在手裡的時候,很暖。像有一個人,在握著他的手。師父說,那是劍在認主。

“跪下。”師父的聲音很平靜,可他的手在微微發抖。

大師兄蕭承淵第一個跪下。那年他二十七,已經是舉人了,可他跪下去的時候,膝蓋砸在地上,悶響一聲,像砸在所有人心裡。他說:“以此劍鎮國,肅清朝綱。”聲音洪亮,連樹上的鳥都被驚飛了。他跪得最直,背影像一把尺。

二師姐蘇雲錦跪在他旁邊,穿著素色的衣裙,頭髮用一根木簪彆著。她說“以此劍濟世,救死扶傷”的時候,聲音溫柔,可眼神比誰都堅定。她的手指在劍鞘上停了很久,像在跟這把劍說一個隻有它們之間才懂的秘密。

三師兄楚天闊是第三個跪下的。他跪得最重,膝蓋砸在地上,青磚都裂了一道縫。他的聲音像打雷:“以此劍守邊,保家衛國!”拳頭攥得咯咯響,脖子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他跪下去的時候,地麵震動了一下,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四師兄葉已秋跪在最後麵。他的聲音最輕,像風:“以此劍明辨忠奸,讓真相大白。”說完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可在陽光下,他眼睛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他跪得最淺,膝蓋剛碰到地麵就停住了,像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輪到他時,他跪在最後麵,膝蓋碰到冰涼的青磚,心砰砰跳。他的手在抖,嘴唇也在抖,說不出話。

“我、我守護師父。”

所有人都笑了。師父也笑了。那是他最後一次見師父笑。

後來師兄師姐們陸續下山。再後來師父病了,越來越重,像一盞燈,油儘了,光一點一點暗下去。三年裡,隻有他一個人守在師父身邊。師兄師姐們連封信都冇來過。

“師父,他們是不是忘了?”他曾經問過。

師父冇回答。隻是望著窗外,望著山下的方向。山下有霧,白茫茫的,什麼都看不見。可師父看了很久,久到林青岩以為他睡著了。他偷偷看了一眼師父的臉——師父在笑。很淡的笑,像冬天的陽光落在雪地上。

林青岩睜開眼,站了起來。膝蓋疼得發麻,他踉蹌了一下,扶住旁邊那棵鬆樹。鬆針紮在手心裡,刺刺的疼,讓他清醒了一些。

背上那把劍輕輕晃了晃。劍鞘上,“守一”兩個字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那是師父用刀尖刻的,每一筆都很深,像刻進骨頭裡。

“守一不變,最難守的,就是這顆心。”師父說過。說這話的時候,師父看著遠處,眼神像穿過了山,穿過了雲,穿過了整個天下。“劍道合於天道,守一,方能以靜製動。”

他不全懂。但師父讓他守,他就守。

他最後看了一眼墳頭。陽光從鬆針間漏下來,落在無碑的墳上,亮閃閃的,像師父年輕時眼睛裡的光。那光在他記憶裡從未熄滅。

他轉身,下山。腳步很重,踩在落葉上,沙沙響。他冇有回頭。

下山的路走了整整一天。

路很陡,碎石硌腳,兩邊的樹密密匝匝的,把天遮成一條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像是怕驚動什麼。偶爾有鬆鼠從樹上跳過,蓬鬆的尾巴在陽光裡一閃,像一小團火。

到山腳時,天已經黑了。

遠處有燈火,黃黃的,小小的,像懸浮在半空的螢火蟲。他加快腳步,卻在村口停住了。

村子還在,房子還在,黑黢黢地蹲在那裡,像一群沉默的獸。可門都開著,黑洞洞的,像張大了的嘴。街上冇有人,冇有雞犬聲,隻有風捲著枯葉打轉,沙沙沙,沙沙沙,像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爬。

他聞到了死亡的氣味。不是腐臭,是一種更深層的味道——木頭在無人居住的房子裡慢慢朽爛的味道,灶台在無人點燃的爐膛裡慢慢冷卻的味道,時間在無人經過的巷子裡慢慢堆積的味道。

林青岩推開第一戶人家的門。門軸發出一聲尖利的呻吟,在寂靜中響得像慘叫。他站在門口,等眼睛適應黑暗。

屋裡很整齊。床上的被子疊著,疊成方塊,棱角分明。桌上的碗筷擺著,筷子並排放在碗沿上。灶台上的鍋蓋蓋著,嚴絲合縫。像是主人隻是出門串個親戚,一會兒就回來。

可他摸了摸灶台。一層厚厚的灰,細膩得像是篩過的麪粉。他伸出手指,在灰上劃了一道——灰下麵是冷的灶台,冷得像死人的皮膚。他的指印留在灰上,像一枚印章,證明他來過。

桌上的那碗飯已經發黴了,長滿了綠毛,綠得發黑。筷子插在碗裡,豎著,像墳頭的香。

他心裡咯噔一下——筷子插碗裡,是給死人吃的飯。

退出來,又推開第二戶。

一樣的。整整齊齊,安安靜靜,冇有人。桌上也有碗發黴的飯,筷子插著,像一排小小的墓碑。灶台也是冷的,灰也是厚的。

第三戶,第四戶,第五戶……

村子不大,二十幾戶人家,他一家一家地推過去。每一扇門後麵都是一樣的——整齊的屋子,發黴的飯,插著的筷子,積滿灰的灶台。像有人把全村人都叫到一張桌子上,擺好飯菜,然後所有人同時消失了。

他站在村子中間,太陽已經升到頭頂,曬得人發昏,後背的汗把衣服浸透了,貼在皮膚上,又黏又冷。可他覺得冷。從骨頭縫裡往外冷,冷到牙齒打顫。

這些人是走了,還是被帶走了?

他在村口找了塊石頭坐下來,掏出乾糧啃了一口。乾糧硬得像石頭,硌得牙床發酸,他嚼了很久才嚥下去。灌了口水,水是涼的,從喉嚨一直涼到胃裡,涼得他想吐。

突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那也是一個冬天,師父坐在爐火前,手裡拿著塊鐵,在火上翻來翻去。鐵燒紅了,像一小塊太陽,烤得人臉發燙。

“青岩,你知道為什麼當官的怕百姓識字嗎?”

“不知道。”

“因為百姓認了字,就能看懂告示。看懂告示,就知道當官的在騙他們。”師父把鐵夾起來,放在砧上,錘子落下去,火星四濺,“所以他們不讓百姓識字。不識字的人,最好騙。”

他當時不太明白。現在看著懷裡那張告示,好像懂了一點。懂了,心裡就更冷了。

吃了乾糧,他繼續走。

翻過兩道山梁,又看到一個村子。

這個村子有人了——但都是死人。

他站在村口就聞到了。那種味道他聞過一次——師父去世後,他在山裡打到一隻野兔,吃了一半剩下的忘了收,三天後就是那個味道。腐臭,甜膩,像爛掉的果子泡在糖水裡,像夏天死在路邊的老鼠。

可這不是一隻兔子的味道。這是幾十個人的味道。

他捂著鼻子走進去。手帕捂在臉上,可那味道還是往鼻子裡鑽,像活的一樣,黏在皮膚上,鑽進毛孔裡。

第一戶人家的門口躺著一個人,麵朝下,已經爛得看不清臉了。衣服還在,粗布短褐,補丁疊著補丁。手裡還攥著個布袋,攥得很緊,手指和布已經分不開了,像長在了一起。他用腳尖輕輕撥開布袋,裡麵掉出幾粒發黴的米——已經爛得隻剩殼了,輕輕一捏就碎成粉末,從指縫裡漏下去。

第二戶門口躺著兩個人,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男人在外麵,女人在裡麵,像兩把疊在一起的勺子。女人懷裡還有個孩子,孩子很小,可能才幾個月。孩子的臉上爬滿了蛆,白的,胖的,在眼窩裡進進出出。孩子的嘴微微張著,像是在喊什麼,可他已經發不出聲音了。

林青岩轉過身,蹲在路邊乾嘔。胃裡的東西翻湧上來,酸水燒灼著喉嚨,燒得他想哭。他什麼都吐不出來——胃裡已經冇有東西了。乾嘔了幾下,眼淚嗆出來了,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一臉。

擦了擦嘴,他繼續往裡走。越走越慢,越走越不想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潭裡,拔不出來。可他得走。他得知道,這些人是怎麼死的。

村子中間的空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十幾個人。有的麵朝上,有的麵朝下,有的疊在一起,像被人隨手丟棄的破布。蒼蠅嗡嗡地圍著,黑壓壓的一片,像一朵會移動的雲。他蹲下來看最近的一個人。

這人身上冇有傷口。臉是青紫色的,嘴唇發紫,指甲發黑,手指蜷曲著,像雞爪。師父教過他——這是餓死的。餓死的人臉會發青,嘴唇發紫,指甲發黑,因為身體在耗儘最後一點能量,血液不再流向四肢,隻夠維持心跳和呼吸。到最後,連心跳和呼吸都維持不了了。

他又看旁邊一個。一樣的,餓死的。

再看一個。還是餓死的。

二十幾個人,全是餓死的。

他們的臉朝著同一個方向——東邊。那是太陽升起的方向,也是縣城的方向。也許他們死之前,還在等誰來救他們。也許他們知道,冇有人會來。可他們還是看著那個方向,像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兌現的承諾。

他站起來,看見空地旁邊有棵大樹。樹乾上釘著塊木板,上麵歪歪扭扭刻著字。刻得很深,每一筆都用儘了力氣,木屑還掛在筆畫邊緣,冇有被人碰過。

“朝廷征糧,顆粒不留。百姓無食,餓殍遍野。蒼天無眼,官府無心。”

最後一筆歪歪扭扭,像是一條蛇在地上爬。像是刻到一半就冇力氣了,手指在木板上留下幾道淺淺的劃痕,像在掙紮,像在求救。可冇有人來救他們。

林青岩站在樹下,看著那些字。陽光從樹葉間漏下來,落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的。那些字像燒紅的烙鐵,一個一個印在他眼睛裡,再也擦不掉。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跪下,對著那些屍體磕了三個頭。額頭碰在地上,泥土冰涼,有腐爛的味道。他的額頭沾了泥,他也不擦。

“我冇能早點來。”他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可在這個死寂的村子裡,每一個字都像雷聲,在空蕩蕩的巷子裡迴盪,撞在牆上,又彈回來,一遍一遍。

風穿過空蕩蕩的村子,嗚嗚地響,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替那些死去的人,發出最後一聲歎息。

他離開那個村子時,天已經快黑了。

太陽沉到山後麵去了,天邊還剩一抹紅,像傷口上洇開的血。他加快腳步,在天黑透之前找到了一個破廟。

廟很小,隻有一間正殿,供著個他不認識的神像。神像的臉已經模糊了,看不出是男是女,五官被歲月磨平了,隻剩一個輪廓。供桌上積了厚厚的灰,香爐裡插著幾根燒了一半的香,香灰還保持著燃燒時的形狀,一碰就碎。

他在角落裡找了個乾淨點的地方坐下來,把劍放在身邊,閉上眼睛。劍鞘貼著大腿,涼涼的。

睡不著。

一閉眼就看到那些死人——餓死的,爛掉的,抱在一起的一家三口。還有那個孩子,臉上爬滿蛆的孩子。他甚至不知道那孩子是男是女。那孩子冇有名字,冇有人記得他來過這個世界。

他睜開眼睛,盯著黑漆漆的屋頂。屋頂有個洞,能看見一小塊天空。天上有星星,冷冷的,像無數隻眼睛在看著他。那些星星也在看著那些死人,可它們什麼也冇做。

師父,你讓我下山,是不是早就知道會看到這些?

師父冇有回答。神像也冇有。

他翻了個身,把劍抱在懷裡。劍鞘貼著胸口,涼涼的,像師父的手。“守一”兩個字硌著他的掌心,提醒他不要忘了師父的話。可他現在不知道,師父的話到底對不對。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夢裡,他又回到了師父的墳前。師父從墳裡走出來,還是生前的樣子,瘦瘦的,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可他的眼睛不渾濁了,亮得像年輕的時候,像他站在爐火前,看著鐵慢慢燒紅的時候。

“青岩,你看到什麼了?”

“死人。很多死人。”

“他們怎麼死的?”

“餓死的。被官老爺逼死的。”

“那你打算怎麼辦?”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他想說“我去找官老爺算賬”,可他知道,殺了官老爺,還有新的官老爺。他想說“我去開倉放糧”,可他知道,糧倉裡的糧,早就被運走了。

師父看著他,歎了口氣。那口氣很長,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歎上來的,像是積攢了一輩子的歎息。

“守一不變。”師父說,“不管看到什麼,守住你的心。”

他轉身走回墳裡。背影很瘦,青衫在風裡飄著,像一片要被吹走的葉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重,像是在跟什麼東西告彆。

“師父!”他追上去,卻發現自己動不了。腳被什麼東西抓住了,低頭一看——是那些死人的手,從地下伸出來,抓著他的腳踝。手是青紫色的,指甲發黑,手指冰涼,像冰條。

“救救我們……”他們張著嘴,聲音像風吹過空洞的骨頭,像冬天的風穿過乾枯的蘆葦。

“我救!我救你們!”他大喊。

然後他醒了。

廟裡還是黑的。月亮從屋頂的洞裡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個白色的圓,冷冷的,像一枚銀幣。他一身冷汗,衣服濕透了,貼在身上,黏糊糊的。懷裡的劍還抱著,劍柄上的麻繩都被汗浸濕了,顏色深了一塊。

他坐起來,看著廟門外麵。

月亮出來了,照在院子裡,白花花的,像鋪了一層鹽。遠處有狗叫,一聲一聲的,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從那很遠很遠的記憶裡傳來。

他想起那些死人,想起那些空了的村子,想起那張告示,想起樹上刻的那些字。

“那我打算怎麼辦?”他問自己。

然後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劍。月光照在劍鞘上,木頭的紋理清晰可見,像一張地圖。“守一”兩個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像師父的眼睛。師父的手曾在這紋理上劃過,他的也是。那些紋理裡,藏著兩個人的體溫。

“師父,你要我去找師兄師姐。可在這之前,我得做點彆的事。”

他把劍背好,站起來。

“我得先弄明白,這個世道,到底怎麼了。”

天還冇亮,他就上路了。東方有一線白,像刀鋒割開了夜幕。

下一個村子在前麵。他要去看看,那裡還活著多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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